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s.bookben.cn--- 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嚣张成瘾,郡主风华》作者:云小夭【完结】 内容介绍: 五年相守,五年相知,凤七以为那人该是她一生的良人,酒醉失身,她怀有身孕,那人不负期望,她终于能嫁与他…   大婚当日,晴天霹雳,他竟是仇人之子,一切不过虚情假意。   她不信,以命相赌,换他真心,却换得凄惨下场。   昔日好友刺穿她的双眸,而她亲手杀死她腹中孩子,一把大火将她彻底烧死在他们的新房中,而她到此才知道,腹中孩子不过是他随便找来的男人的野种…   浴火凤凰,涅槃而生。   重生一世,她回到十岁,一切还未开始的起点,这一世,她决计不再是温软可欺的相思郡主!   杀父之仇,杀子之恨,剜眸之痛,欺骗,背叛,这每一样,她都会百倍千倍奉还回去。   她是世间身份最尊贵的女子,嚣张跋扈,手段狠辣,即便指鹿为马,你又能如何?   这一世,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凤七,是一场噩梦,是无人能惹的噩梦!   *   “凤七!你凭什么打我?我可是公主!”某得宠公主梨花泪雨指着凤七。   凤七冷哼一声:“哼!凭什么?凭我爹是敏亲王,我娘是昌平郡主,凭我是敏亲王嫡女,相思郡主!我母族是长平侯,皇帝是我伯伯,太后是我奶奶!你呢,不过我皇伯伯小妾生的女儿,说得好听是公主,不过就是个妾生的庶女,还真拿自个当盘菜了!”   某公主气得吐血,外加内伤不断。   *   “阿七…”某男人扭扭捏捏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凤七。   凤七不耐烦吼道:“有事说事,大男人撒什么娇?”   某男人咬牙,豁出去了,“阿七,我想亲你!”   某女耳根红透,挥着鞭子抽过去,“找死啊你!”   *   本文一对一,男主女主身心皆干净,女主嚣张跋扈,但只针对敌人,男主卖萌撒娇,只限于女主。   本书标签:重生 郡主 宠文复仇 专情 女强 第一章 重生,嚣张跋扈   前额传来剧烈的痛感,凤七蹙眉,忍不住抬头去挡刺眼的光,微微眯眼,粉红的帐子看起来有几分眼熟。   凤七盯着那帐子,有些不知今夕何夕,她不是被火烧死了?   她不是被夏清菡剜走了双眸?为什么还能看见?   “郡主,您醒啦?”耳边传来惊喜的哭泣声,也带着几分耳熟。   凤七撑着胳膊起身,四下看了看,赫然发现,这里竟然栖梧殿,是她在太后福华宫中的寝宫。   “郡主,您感觉如何?额头还疼不疼?”一旁的嬷嬷再次开口询问道,眼底带着浓浓的欢喜,“您可急坏太后了。”   凤七摸了摸额头的伤,虽然被包住了,可疼的感觉没有半分减轻,低头看了看手,很小,粉雕玉琢,像是瓷器一般精致。   “我没事了,苏嬷嬷不要担心。”凤七回头浅浅一笑,接着下床,走到镜子前看了看,小女孩精致的小脸有些惨白,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像个邻家小妹妹一样可亲。   凤七对着镜子里的人儿笑了笑,带着薄凉的气息,她从未想过那场大火竟然能让她重生,让她回到十岁,回到还没有遇见那两个无耻之徒的时候。   “嬷嬷,帮我换身衣服吧,今日怎么说都是太子哥哥的生辰宴,穿这样于理不合!”   凤七软糯一笑,一如从前般纯净的眼眸下掩藏着深深的仇恨,滔天的怒气。   既然上天让她重活一世,她一定要将前世的仇人一个一个都打入地狱。   杀父之仇,杀子之恨,剜眸之痛,欺骗,背叛,这每一样,她都会百倍千倍奉还回去。   苏嬷嬷高兴之余也有些不解,怎么郡主平时都是穿着素色衣服,怎么说都不换,今日竟然主动要穿亮色的衣裙,真是奇怪了。   苏嬷嬷手脚麻利的给凤七换了一身粉嫩宫装,又重新梳了一个飞仙髻,看着娇俏又活泼。   凤七走在前往宴会的御花园,心中沉寂,今日是太子生辰,她被忠勇侯嫡女林芝芝“不小心”推下了台阶,所以额头受伤。   前世,林志楠便是因为这件事情,事后带着林芝芝来谢罪,如今看来,当时不过是一场预谋,一场杀死她的预谋。   凤七后背挺得笔直,似乎带着肃杀之气,苏嬷嬷在身后看得莫名其妙,怎么感觉小郡主有些不一样了?   宴会已经开始,鼓乐声声,仙乐迷迷,凤七微微一笑,目光直直落在林志楠那张如今尚显青涩,却依旧不减英俊的脸庞,眉目锋利。   总有一天,凤七会是你们丢不掉的噩梦!   “相思郡主到。”   小太监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凤七周身华贵,带着苏嬷嬷进了宴会,嘴角浅笑嫣嫣,虽然仍是温软的模样,但似乎周身气息锋利,与之前判若两人。   宴会一时寂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凤七身上。   上首的太后见凤七缓步走来,眸底闪过一丝欣喜,直接开口道:“阿七,到皇奶奶这里来。”   整个凤国皇室,唯有一人能得太后喜爱,也唯有一人,能唤太后一声“皇奶奶”,这便是敏亲王唯一的女儿,相思郡主。   凤七仿佛踏着万丈霞光,优雅华贵,停在太后身前,凤七行礼,唤道:“给皇奶奶请安。”   然后动了动身子,转向太后右侧,“给皇伯伯请安。”   凤帝眉目与敏亲王有几分相似,这也让凤七对凤帝素来亲厚。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小心,额头磕了那么大一个洞,看着你皇奶奶都心疼死了!”凤帝虽然忍不住数落,但口气却是很亲昵和蔼。   凤帝与敏亲王一母同胞,关系甚好,当初夺嫡时更是让敏亲王失去了唯一的儿子,而后敏亲王敏王妃又战死沙场,只余下凤七这一个血脉,是以,凤帝对凤七比对亲生女儿都宠溺。   虽然凤七名义上是郡主,却是比公主还要尊贵的。   “是阿七的错,让皇奶奶和皇伯伯担心了。”凤七先是温软的认错,随后话语凌厉,目光直直落在下首,“是谁告诉皇伯伯,阿七是自己摔下去的?”   凤帝和太后察觉到凤七的不同,随着凤七的目光看去,一同落在了林芝芝慌乱的小脸上。   众人心中嘀咕,怎么相思郡主这么一会就变了性子,平时素来亲厚温软,怎么磕了头,竟变得如此凌厉?   “怎么回事?”凤帝怒气冲冲,凤七是他弟弟唯一的血脉,就算他都是宠着疼着,如今竟然有人敢对凤七动手,果然是活腻了!   凤七似笑非笑看着林志楠,就算凤帝发怒,林志楠还能稳坐如泰山,真是不简单,若不是她深知林志楠的狼子野心,也许也被他骗了。   “皇伯伯不要生气,既然是阿七的事情,就让阿七来处理吧。”凤七声音软糯,带着撒娇的意味。   凤帝心中一软,点头应承下了。   太后看了眼凤七,带着笑意,却是严肃说道:“既然阿七你要处理,记着自己的身份,别枉纵了小人!”   “皇奶奶教训的是。”凤七笑着应下,转身,嘴角微微扬起,笑意不明,看着下首朗声道:“是谁告诉皇伯伯,本郡主是自己摔下去的?”   林志楠抬眸,轻轻看了眼林芝芝,其中警告意味不言而喻,忠勇侯微微蹙眉,不着痕迹瞪了眼林芝芝,同样是警告之意。   林芝芝瑟瑟,垂眸,从案几前走出,跪下,颤声回道:“回郡主,是臣女。”   凤七将三人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心中不住冷笑,林家上下都是心思深沉的人,也都是做戏高手,前世被骗,只能说她蠢!   “大胆林芝芝!你胆敢欺君,忠勇侯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凤七大声叱喝,前一刻的温软与此刻的怒目横竖形成了鲜明对比。   上首的太后凤帝微微蹙眉,相视一眼,有些诧异,阿七今日的转变虽然有些突然,但却不是不好,两人心中欣慰不少。   林芝芝似是吓极了,身子止不住颤抖,话语却是清晰无比,“郡主饶命啊,郡主饶命啊,臣女什么都没看到,真的没有看到……”   凤七微微眯眼,林芝芝竟然误导众人,她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才会被她如此刁难,好,真好!   她今日就要让所有人看看,凤七到底是什么人!   凤七到底是个什么身份!是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惹得起的!   自此之后,只有凤七负人,旁人若敢负她,血溅三尺青锋!   “你倒是说说,你看到了什么?你看到的与本郡主看到的可是一样的?”凤七声音冰寒,目光如毒蛇一般锁定在林芝芝身上。   宴上的林志楠微微蹙眉,垂下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凤七眸光扫过众人宴会众人神情,惊愕不可置信在多数,还有些老狐狸不动声色,却是时时刻刻注意着她。   “臣女,臣女……”林芝芝声音带着颤抖,似乎太过害怕而说不出话来,始终垂着头,不曾看过他处。   凤七微微一笑,温软可人,十足的孩子模样,软糯的声音噙着丝丝寒意,道:“既然你不说,那本郡主说说本郡主看到了什么?”   “阿七你到底看到了什么,竟然还卖起关子了?”一旁始终不曾说话的太子开口了,有几分宠溺的语气,周身煞气也减淡了几分。   凤七回头看了眼太子,目光有些复杂,当年太子也跟着敏亲王一起出征,不过中途因为遇刺,敏亲王替他挡了一剑,因担心他出事,被送了回来,也因为没有死在那场有预谋的战争中。   之后太子到军中待了许久,也打了好多胜仗,旁人只以为太子是想借军工稳固太子之位,只有凤七知道,太子是在为当年的事情愧疚。   太子觉得若是敏亲王没有为他挡剑受伤也不会战死沙场。   不过一瞬,凤七笑眯眯回道:“太子哥哥急什么,阿七自然是看到了有趣的东西。”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看到什么了?”太子饶有兴趣的说着,目光轻飘飘掠过下首跪着的林芝芝,眼底闪过微不可查的杀气。   凤七自然没有忽略,心下感动,虽然皇室多薄情,可她还有如此多的亲人是真的关心着她,前世真是瞎了眼,才会做出那样愚蠢的决定!   凤七抿唇一笑,心中暗暗下决心,继而语气凌厉,冲着林芝芝喝道:“林芝芝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推本郡主,还欺君罔上!”   当时林芝芝踩了凤七的裙子,又错身才让凤七从台阶上摔下去,前世她只当意外,今生可不会傻了。   有些人,越是给脸,越是不要脸!   “郡主息怒,臣女什么都不知道……”林芝芝只是求饶,却不说她有没有做,避开重点,当真是聪明!   凤七勾唇一笑,转身,嘟着小巧的嘴巴,软糯开口:“皇伯伯,你看怎么办?阿七可是感觉到了,有人推了阿七一下,阿七才摔倒的,如果不是林芝芝,那林芝芝也看到了,她可是一直在阿七身后的!”   凤七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她被人推倒,自然有人要认罪,不是林芝芝,也要有别人,但始终在凤七身后的林芝芝嫌疑最大,若不是她,林芝芝自然也能看到的,毕竟林芝芝离凤七最近,旁人要做什么小动作她不会看不见。   而这事是林芝芝做的,若是她敢咬出旁人,只怕凤帝不会轻饶,而那家也不会对忠勇侯善罢甘休。   ------题外话------   小夭新人一枚,求勾搭求收藏求评论,各种求,么么哒。 第二章 相救,暗中试探   宴会上一时气愤凝滞,无人敢说什么,凤帝这些年手段强硬,尤其是对胞弟敏亲王唯一的嫡女宠爱无度,如今凤七主动讨要公道,这惩罚想必不会轻了。   而忠勇侯是这几年的新贵,战功显赫,凤七如此针对,实在是让朝中一帮老臣不明所以。   “大胆林芝芝,你竟然对郡主下毒手!忠勇侯,你教的好女儿!”凤帝脸色沉了又沉,不怒而威,眼底流动着几分戾气。   太子太后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凤七将几人的神情看在眼底,心中是浓浓的感动,鼻头有些算,凤七揉了揉鼻子,深吸一口气,压下想哭的冲动。   忠勇侯忙不迭从案几后走出,跪下磕头认罪,模样十分惶恐,“微臣知错,是微臣管家不严,求郡主降罪!”   林芝芝也知无望,磕头认罪道:“求郡主降罪,是臣女慌张,错手推了郡主!”   凤七似是没听见一般,退了几步,直接窝在了太后怀里,仰着头可怜兮兮的说道:“皇奶奶,阿七疼,会不会留下疤痕啊?”   太后看凤七温软惹人怜的模样,当即一阵心疼,抱着凤七哄到:“阿七乖,这几天不要回府了,陪皇奶奶住几天,有皇奶奶在,没人敢欺负你的!”   凤七吸了吸鼻子,往太后怀中拱了拱,闷声闷气道:“嗯,皇奶奶最好了。”   “若是郡主额头留疤,哀家便毁了你那张脸!”太后威严狠厉的声音响起。   朝中老臣有好些年没有见太后动怒,如今再次见太后生气,当即也是觉得一阵胆颤,太后当年也是出了名的泼辣性子,即使是先帝也无可奈何,反而还纵容太后泼辣的性子。   林芝芝身子直抖,还未来得及说话变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凤七抬头看了眼,嘴角勾了勾,以为晕倒就没事了?   “苏嬷嬷,去泼醒!”凤七淡淡说着,嘴角玩味笑着,她倒要看看今日林芝芝怎么逃过这次惩罚。   苏嬷嬷一愣,下意识去看太后。   太后厉声道:“愣着干什么,来人,泼醒她!”   苏嬷嬷惊了惊,亲自接过宫人提来的水桶,倒在了林芝芝身上。   如今虽然已经是春天,可夜里凉,何况那一桶水泼下去,少不得要病上几天的。   果然,不过片刻,林芝芝便瑟瑟醒来,半响抬头看了眼上首,那一眼,平淡无波,可凤七知道,那里面有仇恨,她让林芝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丢了人,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芝芝很快垂下头,声音平静,不复之前那般,伪装胆小害怕,“请郡主降罪!”   凤帝看了眼凤七,意思不言而喻。   太后也拍了拍凤七的小手,凤七回以一笑,窝在太后怀中,似是个不晦事实的天真孩子,温软可爱,模样讨喜。   “既然你这么诚心,本郡主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从本郡主摔倒的地方摔一下,本郡主就当这事算了。”   太子低头很久,嘴角微微勾起,阿七真是善良。   “阿七,太子哥哥帮你。”   凤七转头,看了眼太子,虽然笑意明显,但少不得有几分冷意。   凤七想了想,状似无奈道:“太子哥哥不用啦,弄脏鞋子就不好了。”   虽然是拒绝太子,但实则也是贬低林芝芝脏,连太子的鞋都不如。   林芝芝低垂的脸有些狰狞,身旁的忠勇侯微微侧目,狠狠瞪了眼林芝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林志楠从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变化,小小年纪有此心计,忠勇侯这个老狐狸还真是功不可没。   凤七心底冷笑,今日不过是试探而已,林家藏得如此之深,她日后断然不会轻敌,也绝不会放过林家任何一人。   太子也没有过多纠缠,招手唤来一个宫人,低声吩咐了几句,便让宫人下去了。   “谢郡主。”林芝芝谢过,被宫人带下去了。   忠勇侯也跟着谢过,“谢郡主轻罚,微臣感激不尽!”   凤七压根没理会忠勇侯,抱着太后的身子撒娇道:“皇奶奶,阿七还是觉得不舒服。”   凤帝紧张开口,“头还疼是不是?赶紧让太医来看看,瞧着就疼,可怜的丫头!”   经历剜眸之痛,凤七哪里有那么娇气,不过是还有些混乱,不想在宴会上呆着而已。   太后也心疼说道:“是啊,哀家瞧着伤口也不小,让太医开些止痛的药……”   “皇奶奶皇伯伯不要担心了,阿七没事,就是有些困了,想去休息了。”   凤帝太后听后,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担心,太后道:“苏嬷嬷,带郡主去休息,好好守着郡主,若是郡主有个闪失,仔细你们的脑袋!”   苏嬷嬷忙应道,“是,老奴明白。”   凤七从太后怀中退出,又走到太子跟前小声说道:“太子哥哥,今日阿七不是故意破坏你的生辰宴的,改日阿七定然好好给太子哥哥谢罪。”   太子一时觉得好笑,温声道:“鬼丫头,知道就好,伤好了,太子哥哥带你去玩。”   凤七点了点头,又对凤帝太后行礼后,带着苏嬷嬷出了御花园,有一个眼神,落在她身上,一直到她不见。   凤七知道那是林志楠,那人掩藏太深,像是隐在黑暗中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窜出来咬你一口。   所以凤七要好好计划一下,避免锋芒太甚,让林家有所隐藏。   今日她始终不敢去看忠勇侯一家,也没有搭理他们,是因为她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恨意,透出破绽,让林志楠有所防备。   御花园到福华宫,途径荷花池,有许多宫人围在荷花池边,窃窃私语,不知在看什么。   凤七微微皱眉,苏嬷嬷偷瞄了眼凤七的神色,急忙上前几步喝道:“怎么回事?聚在这里做什么?你们是哪个宫的?”   原本围在一起的人顿时散开,凤七顺着看过去,才发现荷花池里有个小小的身影,不断沉浮,似乎就要被水淹没。   苏嬷嬷也跟着一看,当即变了脸色,小声对凤七说道:“郡主,是景王世子。”   凤七眉头皱的更深,看了眼垂首们的宫人,冷冷喝道:“都死了是不是,下去把景王世子带上来!”   宫人们吓了一跳,下意识去看凤七,不由得再次吓到,如玉般精致的小脸不似往常那般温软可人,而是结着一层冰寒,让人望而生怯。   苏嬷嬷心知凤七是真的生气,直接踹了身旁宫人一脚,将他踢下水,那人噗通挣扎了几下,在水中稳住身子,急忙抱住已经没了力气,冻得小脸发紫的景王世子,在其余几个宫人的拉扯下,上了岸。   “怎么回事?”凤七沉声开口。   “回,回郡主的话,是景王府的二公子还有几位大人家的公子一起将世子踢下去的,二公子让奴才们看着,不许世子上来!”一个宫人大胆上前回道。   在他看来,虽然相思郡主受宠,毕竟没爹没娘了,终究及不上昌珉公主所生的二公子。   凤七哪里能听不出来宫人话中的意思,冷笑一声,真是好样的,就算一个奴才都欺她父母双亡,果真是好样的!   “今日在这荷花池边的奴才,拉下去打五十大板,打死的喂狗,没打死的在这池子里泡一个时辰!”凤七厉声说道,眉眼狠辣。   苏嬷嬷收敛心神,低声应道:“是。”   宫人哪里知道一向没脾气好糊弄的相思郡主竟然变得这般狠辣,竟然眼都不眨就处理了这一帮宫人,一时都跪下求饶。   凤七没有半丝松口的迹象,眉眼清冷,低头看着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景王世子。   苏嬷嬷见凤七十分不耐,急忙招手唤来宫中禁军,拉着人下去行刑了。   凤七前世与景王世子没有多少接触,只是知道他在太子生辰宴后请旨去了边关,从最底层的士兵做起,不过短短五年,就成为了战功有为的少年将军。   禁军下手向来狠辣,一板子下去就哀呼遍野,凤七似是未闻,对苏嬷嬷道:“带着一起回宫吧。”   苏嬷嬷经过宴会之事后,也不敢在多表现出什么其他情绪,俯身将地上湿淋淋,瑟缩发抖的景王世子抱起,跟在凤七后面往福华宫走去。   才没走几步,墨琉风突然伸手抓住凤七的肩膀,湿漉漉的大眼睛有些怯怯看着她,哑声问道:“你带我回去不会有麻烦吗?”   凤七不知为何,被墨琉风纯净的眸子看得慌了神,那一刻,她真的好想看见了前世的自己。   苏嬷嬷见凤七神色恍惚,轻声咳了下,凤七回过神,淡淡说道:“他若有胆子惹我试试!”   墨琉风伸回手,怯怯说道:“谢谢。”   凤七深深看了眼墨琉风,没有说话,径直向前走去,苏嬷嬷急忙跟上。   回到栖梧殿,吩咐宫人送热水给墨琉风泡澡,又煮了姜汤让他驱寒,折腾了一个时辰才算是完了。   凤七沐浴后,穿了寝衣坐在梳妆镜前,头发被帕子绞干,柔顺垂在身后,直至腰间。   额头伤口被白色绑带缠住,让本就温软的五官更显怜爱,平贴了几分柔弱。   墨琉风本想对凤七道谢,见她没关寝室门,便进去了,却见凤七坐在镜子前,巴掌大小的脸略显稚嫩,五官小巧精致,大眼清澈,黒黑沉沉,似乎不见底的深渊,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翘起的弧度好似一把小扇子。   墨琉风微微有些脸红,低着头狭促不安绞着手指,低声唤了一声:“阿七。”   ------题外话------   今日第二更,各位亲喜欢的请点击收藏。 第三章 接近,创造机会   凤七挑眉,侧目去看墨琉风,换了干净的衣袍,因为瘦小,衣服松松垮垮,皮肤有种不正常的白,鼻子挺直,小嘴殷红,倒是异常好看,大大的桃花眼纯净羞怯,湿漉漉看着凤七,有些不安。   “你今晚是回景王府还是住在宫里?”凤七起身,去柜子找了件外衣穿上,系好腰带,往寝宫外走去。   墨琉风急忙跟着,小脸红扑扑的,“我今晚能住在这里吗?”   凤七脚步微顿,很快又抬步,轻声应道:“嗯,你是景王世子,天色晚了,自然能住在宫里。”   景王是异姓王,景王先祖当年追随先祖打江山,是极有才华的一个男人,与先祖皇帝是君臣,也是好友。   而墨琉风的父亲,当年的文武状元,风头极盛,所以被昌珉公主看上了,用了卑鄙的手段和景王生米成了熟饭,而景王当时已经有了爱人,并且有了墨琉风。景王坚决不娶昌珉公主为妃,最后不知和先帝达成了什么协议,娶了昌珉公主为平妻,景王妃不知所踪。   没过几年,景王病逝,整个景王府都把握在了昌珉公主手中,而墨琉风更是首当其冲受迫害。   只要墨琉风死了,墨离便能继承景王府。   凤七出了栖梧殿,往太后寝宫而去,墨琉风亦步亦趋跟着。   太后回到寝宫后,便听苏嬷嬷说了荷花池边的事情,脸色跟着沉了沉,“墨离真是越来越胡闹了,竟然在宫里做出这样的事情!”   苏嬷嬷低声说道:“奴婢瞧着郡主当时很生气……这么多年,奴婢还没见过郡主和谁红过脸,总是温温软软的可人模样,磕了头倒是不一样了,有气势了许多。”   太后想起凤七今日的手段,心中多了几分欣慰,叹息道:“哀家以前一直担心阿七被欺负了去,今日看她模样,倒是放心了几分,皇家子孙总归是要强势一些的,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到头上去了!”   苏嬷嬷心中了然,今日景王二公子欺负景王世子的事情,算是给太后敲了警钟,这朝中多少人盯着凤七日后的归宿,只怕再过几年,就没这般太平了。   “太后不必担心了,奴婢看郡主与从前不大一样了,太后再从旁提点一二,准不会错了的!”苏嬷嬷出声安慰。   太后点了点头,觉得苏嬷嬷说得有理,刚张口,就见凤七进了寝宫,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凤七行礼,“阿七给皇奶奶请安。”   墨琉风则是规矩的跪下,叩头,“琉风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瘦瘦小小的身影,想起当年先帝告诉她的事情,一时有些心疼,声音中也多了几分和蔼,“起来吧,哀家也好些年没有见过你了。”   “谢太后娘娘。”墨琉风又叩了个头才起身,与凤七站在一起,竟比凤七还低了一截。   “鬼丫头,不是睡觉去了?怎么这会又过来了?”太后目光落在凤七苍白的小脸上,宠溺说道。   凤七扑到太后怀中,拱了拱身子,软糯说道:“阿七就是想皇奶奶了,睡不着了,今晚想跟皇奶奶一起睡。”   太后拍了拍凤七的乱蹭的小脑袋,笑得慈祥,“没羞,都这么大了还黏人!”   凤七红了眼眶,她前世因为林志楠,一直没有时间陪太后,可太后还是那么疼她,今世,她一定要好好孝敬太后,让她每天都开心。   “不羞,阿七要一直陪着皇奶奶,皇奶奶赶阿七走,阿七也不走!”凤七无赖说道,眉眼弯弯,十分开心的模样。   墨琉风看着凤七,湿漉漉的大眼眨了眨,有些羡慕,拽了拽衣角,又低下了头。   苏嬷嬷将墨琉风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不由得叹息,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琉风今日就睡在福华宫吧,宫门落锁了,明日哀家让人送你回去。”太后也有些心疼这个单薄的孩子,语气始终都和蔼可亲。   墨琉风大眼闪过欣喜,“谢太后恩典。”   太后看了墨琉风一眼,微微蹙眉,随后又问苏嬷嬷道:“景王世子是不是还没开始念书?”   苏嬷嬷敛眉,回道:“是,景王二公子每日跟皇子们一起上课,骑马练剑,景王世子身子不好,一直在府里。”   虽然说得很是笼统,太后也是从偌大后宫站到最后的胜利者,又怎么会不明白苏嬷嬷没有的那些话是什么?   “昌珉真是胆大妄为!”太后忍不住呵斥。   凤七坐在太后怀中,看了眼墨琉风,那弱不禁风的样子还真像是病秧子,也怪不得还没有她个子高了。   苏嬷嬷没有答话,微微抬眸多看了墨琉风几眼,模样极好,粉雕玉琢的,比当年的景王还要好看几分,可惜是个命薄的。   “明日给皇帝那里打个招呼,以后让这孩子跟着皇子们念书学习,哀家倒是要看看,昌珉是不是真的不顾皇室脸面了,竟然怠慢世子!”太后微怒。   苏嬷嬷应下了,凤七想了想,忽然撒娇道:“皇奶奶,阿七也想去上课。”   太后怔了怔,随即笑道:“好,明日你也去和明月她们一起上课。”   “才不要,阿七要和太子哥哥们一起上课。”凤七仰着头,温软可人的模样,但眼底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太后愣住,凝眉,看不出其他情绪,凤七又道:“阿七以后要帮太子哥哥平天下,就想父王母妃帮助皇伯伯一样!”   太后身子一僵,瞬间红了眼眶,她一生只得了两个儿子,皆是帝王之才,但兄友弟恭,并未因皇位而兄弟残杀。   敏亲王战死沙场一直是她心中的痛,当年,敏亲王也是这般,说他要好好学习,以后帮皇兄平天下。   凤七不知自己哪里说错,只是明显觉得太后眼眶湿润,凑上前亲了亲太后的脸颊,乖巧道:“皇奶奶不哭,父王不在了,阿七还在的。”   苏嬷嬷是身边的老人,自然知道刚刚因为凤七的话让太后想起了当年的敏亲王,所以一时伤感,“是啊,太后,郡主乖巧可人,您该开心的。”   太后瞬间笑道:“开心,哀家最开心的就是有阿七这个孙女!”   墨琉风听着几人之间的话语,指节绷出骇然的苍白,头几乎快要埋到胸口。   凤七眼角扫过墨琉风,眸光微沉,抬头笑着对太后道:“皇奶奶,阿七送景王世子去休息,很快就回来。”   太后点了点头,道:“好,让宫人带路多拿几盏灯,小心摔倒了。”   凤七从太后怀中退出,应道:“是,阿七一定仔细脚下,不会再摔倒了。”   走过去拉住墨琉风的手,出了寝宫。   墨琉风诧异,小脸瞬间通红,咬了咬嘴唇,低声糯糯道:“阿七,男女授受不亲……”   凤七皱眉,侧过头去看墨琉风,轻笑一声,道:“你真出息,我都没脸红,你红什么?”   墨琉风一直养在外面,直到景王逝世那年才回盛京,凤七只在景王葬礼上见过他一次,似乎比女孩子还容易害羞,没想到如今还是没能改了这个毛病。   墨琉风抬眸,湿漉漉的大眼分外纯净,小声说:“被别人看到了会说你没羞的。”   凤七勾了勾唇角,冷意蔓延,软糯的童音也带了几分森然的凉意,“心里想说,也要有命才能说出来!有些话,说出去是要用命换的!”   墨琉风一直呆愣,复又低下头,眼底快速闪过什么,糯糯问道:“阿七,我以后能去王府找你吗?”   凤七眼底闪过冷光,别开脸,轻声应道:“可以。”   墨琉风抿唇一笑,波光流转,异常好看。   “走吧,我送你去房间休息。”凤七淡淡开口,拉着墨琉风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凤七将墨琉风安置到了栖梧殿偏殿,嘱咐宫人好生照看着,而后又回了太后寝宫。   凤七心情已经由激动逐渐变得平缓,如今她已经得到许可,日后与皇子世子们一起上课,每日都能见到林志楠。   如今他还没有官阶,想要算计他不愁没有机会,只是林志楠心思深沉,若是被他发觉她的算计,说不得会打草惊蛇。   要做到不动声色还是有些难度的。   只是,这第一步已经迈出去,接下来就算难如登天,她也要造出一把登天梯!   凤七与太后说了小半夜的话,最后实在抵不住睡意才沉沉睡去的。   第二日,凤七醒得比较晚,各宫嫔妃都来请安了,正在茶厅说话。   凤七洗漱后,用了早膳,也去了茶厅。   宫妃们见凤七进来,话语声小了一些,都好奇的看着凤七,可怎么看相思郡主还是温软的孩子模样,哪里有昨夜凌厉的气势?   凤七上前行礼,“阿七给皇奶奶请安。”   太后笑着应道:“好了,起来吧。”说着招招手,拉着凤七到跟前,说道:“太子刚才还派人来问你,下午没事去东宫坐坐。”   凤七笑着应下,“嗯,太子哥哥一定是恼我昨日弄砸了他的生辰宴,要剥削我的小金库了!”   “鬼丫头,你太子哥哥给你的好东西还少?”太后也忍不住打趣,面上一派慈祥,与方才严肃谨然的样子完全不同。   下首众位宫妃虽然心中记恨,但也无可奈何,不过总有人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   七公主今日也跟着一起来请安,平常就极为嫉妒,不过凤七倒是好脾气,不与她计较,尤其是亲眼见到太后如此宠溺凤七这个郡主,心里都快气炸了!   “相思妹妹,你头上的伤怎么样了?”七公主装作关系问道,手中的帕子紧紧攥着,都快撕破了。   ------题外话------   卖萌卖萌,求收藏求点击求评,各种求。 第四章 惩罚,剜眸之痛   凤七淡淡看过去,温声道:“没事了,谢七公主关心。”   七公主拿着帕子掩唇笑道:“是真的没事了吗?方才妹妹进来,只给太后请安,没理会这许多长辈,姐姐还以为伤的很严重呢!”   凤七冷厉看过去,七公主真是不错,以前欺负她就算了,今日竟然还指桑骂槐说她脑子坏掉了?   还当她是以前那个软弱可欺的凤七吗?   太后笑语晏晏的脸瞬间沉下来,不悦地瞪着七公主。   “七公主还是不要称呼本郡主为妹妹,我父王母妃只有我一个女儿,而七公主你……”凤七嘲讽地看了眼在座的众位宫妃们,目光落在了七公主的母妃良妃身上,轻蔑道:“不过是个妾生的庶女,你想攀高,本郡主也不愿自贬身份,所以还望七公主慎言,也望良妃娘娘,好好管教管教女儿!”   凤七这话算是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尤其将这后宫中的嫔妃都得罪了,果然凤七话音刚落,在座众位嫔妃的脸色都不好看起来。   尤其是被凤七点名的良妃,更是难堪,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凤七将众人的脸色变化都收入眼底,又缓缓开口道:“皇室自然不比平常人家,良妃你也比妾不知要尊贵了多少,但也别忘了,这尊贵是皇家给你的!本郡主尊你是个长辈才这般好言相待,皇伯伯曾经说过,本郡主见了谁都不需行礼,七公主不记得那是她年纪小,莫不是良妃也不记得了?”   七公主会指桑骂槐,凤七也会。   若是从前的凤七,定会看不惯这样咄咄逼人的做法,可如今经历生死之痛,她再也不会心软。   因为她知道一次的心软,也许会成为她日后的催命符!   太后始终看着没有开口说话,心底欣慰,这样的凤七才有当年敏亲王的风范,微微垂下眼眸,遮住了隐约的泪光。   凤七此举也是警告后宫嫔妃,日后见她最好绕着走,不要惹到她,不然后果不是什么人都能承担起的。   聪明的几人很快明白过来,脸色不复之前,恢复了平静,大部分人虽然是心中愤慨,但忌讳着太后,便也低头装作没有听到一般。   七公主见凤七完全不将她放在眼中,还出言讽刺,更是气得火冒三丈,豁然上前几步,指着凤七的鼻子怒道:“凤七!你不要太嚣张了,论品级,我是公主,你是郡主,我母妃是妃子,哪个不比你高?你目无尊长,这就是你的教养?”   凤七微微眯眼,冰冷无波看着七公主,七公主被那眼神吓了一跳,周身冰凉,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目光闪躲。   凤七扬手,粹不及防给了七公主一巴掌,目光死死盯着七公主,沉然薄凉,又隐约有几分残忍,“这一巴掌是让你记得,不是什么人你都能构陷的!我父王母妃战死沙场,他们是凤国的英雄,不是你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享受富贵的公主能比得上的!”   七公主被凤七那一巴掌删得呆愣,半响才记得哭,只觉得方才凤七那一眼,似乎看透了她的灵魂一般,让她每每想起,都通体生寒。   似乎,她不过一个死人。   “阿七说得不错!”太后抬眸,凌厉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位嫔妃,语气生寒,自有一股不可逾越的威严,“阿七自小是哀家在教导,难道宁月你觉得是哀家的教导有问题?”   七公主抽泣着,紧紧捂着脸,垂着头,不发一语,心里却是恨死凤七了,磕坏了头,难道连脑子都磕坏了?   竟然一夜之间变了个样子,像个恶鬼似的咬着别人不放,真是太可恨了!   太后沉着脸看着七公主,厅中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太后近年来鲜少生气,可一旦太后生气,后宫都人人自危,没有几人能真的承受得起这位手段凌厉,性子泼辣的太后的怒火。   良妃额上沁出一层薄汗,后背湿了一层,掐了掐掌心,让自己清醒了几分,急忙起身,连拉带拽的将七公主拖着跪下,两人跪在太后身前,“太后息怒,宁月让臣妾宠坏了,冲撞了相思郡主,以后臣妾一定好好管教宁月!”   说着,暗中拽了拽七公主的手,小声道:“宁月,给相思郡主赔罪!”   七公主捏紧拳头,不甘地瞪着地面,凭什么,凭什么她堂堂公主,要给一个小小的郡主赔罪?   太后脸色又沉了几分,怒道:“皇后没了,哀家也在后宫待了大半辈子,知道你们想要这后宫的权利,所以哀家将没有将掌管后宫的权利收回来,但这不代表着哀家纵容你们!从今日起,宁月禁足三月,好好学习学习礼仪,若是还不知悔改,哀家就亲自教你!”   七公主陡然瞪大眼睛,痛哭流涕忏悔道:“太后,宁月知错了,宁月以后不敢了……”   良妃叩头,“谢太后娘娘。”   再无它言,对于七公主的哀哭求情似乎一点都看不到,其他嫔妃面面相觑,也不敢贸然上前求情,尤其是那些有皇子公主的嫔妃,更是大气不出。   凤七冷冷看了七公主一眼,没有半分要求情的意思,若是七公主经过今日之事还没有学会审时度势,还是只为逞一时之快,那么日后的日子也决计不会好的。   皇室的公主,享有无上尊贵,但也有身为皇室的责任,若是七公主被人利用,到时候被查出,只怕下场会更惨。   就如前世的凤七,被奸人利用,成为争权夺势的利刃,最后被过河拆桥,惨死大火之中。   “好了,哀家累了,都回去吧。”太后被七公主吵得头疼,不耐烦挥了挥手。   凤七乖巧的上前替太后按揉头部,七公主被良妃拖走,其余嫔妃跪安后也一起离开了。   半响后,太后叹气:“阿七,今日有些莽撞了,怎么说宁月都是你姐姐。”   “阿七知道,就算亲姐们也有亲疏,何况七公主并不是真心待阿七好,这样的姐姐阿七不要,谁对阿七好,阿七就对谁好,皇奶奶不要担心了,阿七从今以后不会让皇奶奶担心了!”   凤七温软说道,微微垂着眸子,眼底划过一抹寒光,前世善良,她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今世,她绝不会手软,即便千夫所指,即便残忍毒辣,又如何?   谁又能明白,她重活一世的恨?   双眸被剜,浑身鲜血被大火吞噬时,凤七就告诉过自己,一定要铭记这痛,忘川河边,即便喝了孟婆汤也莫要忘记,大火吞噬皮肉的感觉,要让这痛,刻骨铭心!   太后昨夜没有睡好,与凤七说了会话就去休息了,凤七便一个人去了东宫。   太子今年只有十五岁,在军中五年也让他比旁的皇子早熟不少,也多了几分杀伐之气,皇子公主们也甚少与太子交好。   凤七到东宫后,宫人告诉凤七太子在皇家训练场还未回来,凤七想着无事,以后也会与太子一起上课,先去看看也好,便又去了皇家训练场。   宫中禁军都认得凤七,是以都没有阻拦。   才刚进入训练场,便听得一阵阵喝彩声,循着声音望去,微微挑眉,有几分惊讶。   春天的风有些凉爽,凤七今日穿的单薄,阳光极好,倒也不觉得冷,缓步走向人群。   太子放下弓箭,原本肃然的脸带了一丝笑意,快步迎了上来,问道:“阿七,怎么不好好休息,到这来了?”   凤七微微一笑,回道:“一点小伤,又不是大事,皇奶奶说你派人来问过了,我就想着来看看你。”   旁边那些皇子以前也有与凤七交好的,不过碍着太子在,不敢上前来打招呼,其余那些官家子弟更不用说了,只能在一旁眼巴巴看着。   “阿七。”墨琉风小脸微红,看了眼凤七,微微低着头。   凤七淡淡一笑,“你箭术不错。”   刚才进来就看到墨琉风一箭射中二十米外的红心,凤七有些诧异,不过也释然了,虽然之前几年墨琉风都养在外面,但未必景王就没有教他习武认字。   太子居高临下看了眼墨琉风,微微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人群中有道狠辣的目光射过来,凤七侧头看过去,那道目光却不见了。   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从人群中走出来,蓝色的锦袍穿着十分合身,虽然小小年纪,但气势十足,腰间的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玉,足足有半个巴掌大小。   模样生的极好,眉眼间有股傲气,让人生不出一丝亲近的意味,赫然是墨离。   “阿七,你来找我的吗?”墨离上前笑嘻嘻对凤七说着,装作不经意狠狠撞了下墨琉风。   墨琉风身子本就单薄,被强壮的墨离撞倒,身子有些不稳,但勉强站住,没有倒在地上。   凤七还未说话,太子阴沉的声音响起,“阿七是你叫的?”   墨离忍不住向后退了退,小脸发白,看了眼默默不作声的墨琉风,强忍着怯意问道:“为什么墨琉风能叫,我就不能叫?我还是阿……郡主的表弟!”   昌珉公主是凤帝的妹妹,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也是先帝的女儿,墨离唤凤七一声表姐,唤太子一声表哥,都是无可厚非的,这都是事实。   可太子明显不是这般想的,冷哼了一声,嘲讽道:“你心里打的什么注意,本太子一清二楚,莫要以为唤一声表姐就能攀上阿七这颗大树,若是你再动什么坏心思,本太子一箭射穿你的脑袋。”   凤七微微蹙眉,看了眼吓得脸色惨白的墨离,心中快速闪过什么。   “我的名字是墨琉风,但你不能叫,你要叫我世子,这是礼数!”   陡然想起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怯意,却让众人都惊了下。   ------题外话------   求收藏啊,求点击啊,~(>_<)~,难道木人喜欢(⊙_⊙)? 第五章 警告,我喜欢你   墨琉风纯净的桃花眼不含一丝杂质,隐约有几分坚定,但身子瘦小,站在比他高出一个头,又健壮的墨离身前,实在不具有任何危险性。   而那软糯的声音,虽然坚定,同样没有什么气势,众人也只是惊了下,不过一瞬,都化作看好戏的模样。   太子微微挑眉,显然也没想到一向没什么存在感,又没危险性的墨琉风,能在众人面前说出这样让墨离难堪的话来。   “你不能唤阿七,和你不能唤我墨琉风是一样的,我是嫡长子,是世子,而你,只能算是嫡次子,就算以后你想娶阿七,你的身份也配不上阿七!”   墨琉风再次开口,一字一顿说得清晰,认真,没有半分作假,也没有半分夸张,所说的都是事实,但就是事实,才让墨离更加愤怒。   “墨琉风!你是世子又怎么样?我母妃是公主,我是皇室血脉,你算个什么东西?”墨离怒吼出声,脸色通红,瞪着眼睛看墨琉风,恨不得一脚将他踹出去。   墨琉风微微向后退了退,软绵可欺的单薄模样,面上却没丝毫害怕之意,似乎极为无辜睁着大眼睛,看着突然暴怒的墨离。   凤七勾唇笑了笑,看了眼太子,出声道:“太子哥哥,下午我去你宫里用膳,现在就不打扰你了。”   太子点了点头,紧绷的脸色有些缓和,温声道:“好,以后出来带几个宫人,免得有些不长眼的冲撞了你。”   凤七有些好笑,点头应道:“知道了,以后若是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了阿七,阿七就告诉太子哥哥,让太子哥哥替阿七出气!”   太子点头应下,凤七看了眼墨琉风,正巧墨琉风也看着她,不知为什么凤七突然觉得墨琉风方才那一刻,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凤七淡淡开口,“我先走了。”   墨琉风点了点头,低头,复又抬头,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府去?我找你去玩。”   “等我额头伤好了就回去。”   凤七说完,又与太子打了招呼便转身出了训练场。   听得身后一声“啪”,然后是太子冰寒的声音:“墨离!皇家教养就是让你直呼兄长名讳?对兄长呼来喝去的?”   凤七轻笑了声,心里暖哄哄的,前世没有珍惜的亲情,这辈子她要加倍珍惜!   回了福华宫,正巧赶上太后用午膳,凤七跟着太后一起吃了些东西,又想起训练场的事情,微微蹙眉。   “丫头,想什么呢?”太后突然问道。   凤七回过神,看了眼太后,想了想,还是说道:“今日我去了训练场找太子哥哥,见了景王府的二公子,太子哥哥好像很不喜欢他,还打了他一巴掌。”   太后不以为然,笑道:“你太子哥哥除了你,就没喜欢过别人,不要担心,太子他有分寸,墨离这几年行径越发离谱,让太子管教管教也没什么。”   凤七点了点头,昌珉公主这几年把持这景王府,的确有些过分了,竟然还将注意打到了她的身上,太子今日那一巴掌凤七也知道是为了什么,若不是得到确切消息,太子不会那般动怒的。   午膳后,凤七觉得有些累,吩咐了宫人后便回寝宫去休息了。   凤七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宫人唤她才醒来。   “什么事?”凤七伸手揉了揉眉心,想起梦中那场挥之不去的大火,眉间阴郁。   宫人回道:“太子殿下来了,在偏殿等了许久了。”   凤七微微蹙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的确是不早了,下床,让宫人伺候着洗漱了一番,又重新换了件粉红的裙子,这才出了寝宫。   石阶之上站着一人,穿着杏黄衣袍,眉目如画,凌厉硬朗,玉冠束发,身形挺拔,微风吹动衣摆,衣抉飘飘,别有一番威严气势。   凤七站在门口,看着逆光中那个有些模糊的身影,眉眼恍惚。   “阿七,再看下去眼珠子要掉出来了!”太子微微侧过头来,勾唇笑了笑,打趣说道。   凤七回过神来,失笑道:“阿七被太子哥哥的天人之姿晃花了眼,眼珠子真要掉出来,太子哥哥可要负责的!”   太子眉角微挑,眼底温柔似水,笑着温声回道:“好,太子哥哥自然是要负责的。”   顿了顿,又道:“我和皇奶奶说过了,今日你去我那里用膳,走吧。”   凤七点了点头,出了寝宫,走到太子身前,太子伸手牵住凤七的手,微微低头,眸色暖暖,带着别样的温情,“走吧。”   凤七一时恍惚,那双手很大,很温暖,掌心有薄薄的茧子,大约是这几年在军中历练,习武所致。   “太子哥哥,阿七不是小孩子了。”凤七微微低头,闷声说道。   太子身形笔直,随着凤七的步子缓慢往前走着,声音平缓,多了分温润柔和,轻声应道:“嗯,知道,阿七很快就是大姑娘了。”   笑了下,太子又道:“我是不会松开阿七的手的。”   言语间隐约有几分坚定,凤七心中一紧,不知为何觉得心酸,吸了吸鼻子,撒娇道:“太子哥哥,阿七累了。”   太子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凤七,温柔一笑,蹲下身,唤道:“上来,太子哥哥背你。”   凤七伸手揉了揉眼睛,抬脸,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飞快爬上太子宽厚的肩膀,小手圈住太子的脖颈,“太子哥哥对阿七真好!”   太子眉眼是从未有过的温暖,褪去冷厉杀伐,像个真正的少年,而不是老成的太子殿下。   福华宫距离东宫,太子走了近一个时辰,凤七靠在太子温厚的背上,一路无语,心中平静,梦醒后那场大火带来的烦躁黑暗通通不见了。   宫人见太子背着凤七进了东宫,脸色均是一变,但还不至于忘记礼数,诧异不过一瞬间,脸色纷纷转遍,跪下行礼,“太子殿下安好,相思郡主安好。”   “起来吧。”太子沉声说了句,背着凤七一路进了寝宫偏殿。   太子蹲下身,凤七从太子背上下来,太子吩咐道:“传膳。”   凤七还是第一次到东宫来,有些好奇,四下看着,太子温润一下,牵起凤七的手,说道:“我带你看看。”   凤七点头,心中有些莫名的紧张,以至于有些心不在焉。   太子带凤七在寝宫转了一圈,东宫虽然外面看起来繁华,但太子寝宫却是极为简单,没有什么过多的装饰,书案上除去一些治国之策,都是些兵书。   “殿下,郡主,晚膳齐了。”宫人上前禀告。   “知道了,下去吧。”太子淡淡回道,牵着凤七又回了偏殿。   才坐下,凤七就闻见阵阵香气,六七道菜都是她喜欢吃的,太子动手舀了一碗汤放到凤七面前,温声道:“来,先喝一点汤,补血的。”   “怎么没有太子哥哥喜欢吃的菜?”凤七睁着大眼睛看太子。   太子微微一笑,伸出手替凤七将耳边的发丝别到而后,“阿七喜欢的,太子哥哥都喜欢。”   凤七心中“咯噔”一声,面色变了变,她不是十岁的孩子,太子看她的眼神,凤七一点都不陌生。   这一路,她在心中想了许多,找了许多借口,反复不断告诉自己,太子不过是一个喜爱妹妹的哥哥,纵然过多宠溺也没什么。   可无论如何,心中那份紧张总是挥之不去,尤其是每每看到太子看她时的眼神,有宠溺,也有爱恋。   若不是前世经历情爱,凤七也不会懂。   “阿七真聪明,太子哥哥还什么都没说,阿七就知道了。”太子再次开口,笑意盈盈,这一刻像是一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   凤七身子一僵,微微低头,紧咬了下唇,不知该如何开口。   前世她一心扑在林志楠身上,从未注意过身边其他人,更加不会注意到太子对她的感情,也许,前世太子没有喜欢过她。   也许,她的重生,改变了许多人的命数。虽然她重生了,可对于前世许多事情都不是那么清楚,她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忠勇侯府是害死她父母的凶手,至于忠勇侯府到底有什么底牌,又有何目的,她都不知道。   今生,凤七只是想守护重要的亲人,和报仇,并未想牵扯任何感情。   “阿七为什么不说话了?”太子伸手,手指挑起凤七的下巴,让她看着他,“阿七真聪明,太子哥哥就是喜欢阿七,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而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顿了顿,轻笑一声,似乎为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好笑,“虽然阿七还不是女人,不过太子哥哥可以等,等阿七从小姑娘长成大姑娘,成为女人。”   “太子哥哥,我……”凤七张口,面色有些难堪,“太子哥哥不是一直都是哥哥吗?阿七也一直都是妹妹,为什么……”   太子微微垂眸,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凤七光滑白嫩的脸颊,怅然若失,微微有些晃神,“是啊,阿七以前一直都是妹妹的,今日才发现,其实……阿七是我的,凤逸最喜欢的女人就是凤七了,不会再喜欢别的女人了,今天,在墨琉风和墨离同你说话的时候,突然发现的……”   凤七骇然,她以为太子不过是知道墨离想求娶她,攀上敏亲王这棵大树而感到气愤,才会动手打了墨离,原来竟然是因为这个?   “阿七,我喜欢你,我想娶你做太子妃,就现在。”   ------题外话------   难道我写的很差劲?~(>_<)~,为什么没人看捏? 第六章 赏月,如何是好   “就现在”,这三个字,远比“我喜欢你”带给凤七的震撼还要大许多,先不说有多少人盯着凤七这个郡主日后的归宿,单就是现在,她不过十岁,严格说连少女都不算,是个不折不扣的孩子。   凤七突然才发现,其实前世十六年,她不了解任何人。   “太子哥哥,我,我只当太子哥哥是兄长。我知道太子哥哥对阿七好,这宫里真心待阿七好的太少,阿七也明白身为皇室子孙应该有的责任,阿七明白,太子哥哥应该也明白,太子哥哥是日后凤国的皇帝,阿七,阿七不愿一生困在宫中。”   凤七斟酌再三,浅慢开口,嗓音软糯,话语坚定,是太子从未见过的模样。   太子静静看着凤七,眸色深沉,半响,轻笑一声,道:“阿七,你素来倔强,我今日不是要逼你承诺我什么,只是想告诉你而已,毕竟,我爱你,而你不知,这于我并不是什么好受的滋味。”   五指微蜷,凤七张了张口,竟是发不出声音,似乎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这件事上,太子明显游刃有余,即便如今的凤七经历巨变,性格行事已经改变许多,并且已经初见端倪,可那是对别人。   而太子并不是别人,他是从小就对她好,并且一直没有条件对她好的兄长。   正因为眼前之人是太子,是从小了解她甚深的人,所以她才捉襟见肘,不知所措。   “好了,先用膳吧。”太子温润笑着看凤七,并没有因为凤七的拒绝而有别的情绪。   这种感觉让凤七心慌,可每次张口,看到那张熟悉的,温润的笑颜,凤七觉得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凤七之后再未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吃着太子夹到碗碟里的菜。   晚膳吃得食不知味,凤七有些后悔今日来东宫了,能拖几日是几日,如今太子将话说开,她心中极为排斥,太子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在她身边。   晚膳后,凤七松了口气,想着总算能回福华宫了,只是还未等她开口,太子道:“我和皇奶奶说了,今日留你在东宫住一晚。”   凤七脸色一变,红唇霎时褪去血色,“你与皇奶奶说了?”   “嗯,说了,我说我爱你,要娶你做太子妃。”太子处惊不变,一如面对凤七的温润,声音温和,面色柔软。   凤七小脸霎时褪去血色,惨白不已,凤逸从小就是风行雷厉的人,他一旦认定想要的,就会不遗余力的,并且手段迅速占为己有,不会给旁人任何机会。   凤逸的手段从来都是直接有效迅速的,光明正大,不会有半丝阴谋。   不到明天,她夜宿东宫的事情就一定会传遍盛京,凤逸在无形中,往凤七的身上打了属于自己的烙印。   “凤逸!你会不会太过分了?”凤七很生气,再不复之前的温软平静,整个人都显得极为暴躁愤怒。   只是,精巧的五官即使做出愤怒的模样,也没有多少威慑,尤其那人还是太子凤逸。   “没有,我不觉得自己过分,相反,这是我想要的,我尽我所能去争取,有什么不对?你有权利拒绝,我并没有约束你。阿七,我很高兴,你能喊我凤逸,而不是太子哥哥,这样代表着,我是个男人,而不是你的哥哥。”   凤逸从善如流,并没有丝毫为惹怒凤七的行为有任何歉意,他坐在凤七一尺之远的距离,温润柔和,与平日判若两人,可他的手段仍旧迅速直接。   让凤七措手不及。   可凤七也不得不承认,凤逸没有说错,从始至终,凤逸并没有强迫她,更加没有约束她任何,所有事情都给了她拒绝的权利。   而且,就算在感情上,自私一些也没什么错,凤七明白,所以更加怪不起来。   凤七看着凤逸,想着他话语中的坚定,和他以往的手段,母族衰弱依旧稳坐太子之位,没有被任何其他皇子抓到把柄,并且被凤帝和太后承认,这不是任何皇子都能做到的。   凤七突然泄气,明知如此,她对凤逸狠不起来,即使是拒绝。   “太子哥哥,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宫了。”凤七起身,淡淡说道。   凤逸跟着起身,握住凤七冰冷冷的小手,微微蹙眉,对宫人吩咐道:“去拿件披风来。”   宫人应声退下。   凤逸低头看着只到他胸口的小人儿,温柔一笑,道:“我送你回去,晚上天凉,以后出来让宫人带件披风,不然会生病。”   凤七抿唇,低头错开凤逸柔和的眸光,她真的还不能接受这样的转变,太过突然,让她措手不及,连应对之法都没有。   最不可能的人,做了一件最不可能的事情,凤七觉得混乱。   很快,宫人送上白色的披风,凤逸接过,亲自给凤七披上,系好带子,只是披风太长,身后有一截拖在了地上。   凤逸微微皱眉,“剪刀。”   凤七蹙眉,阻止道:“不用了,我提着就好。”   宫人退下,取来剪刀递给凤逸,“不过一件披风,剪了就剪了,你提着会累。”   说着,剪掉了拖在地上的那截白色披风,刚好到凤七脚踝处。   起身,将剪刀放在桌上,凤逸复又牵起凤七的手,往外走,一边道:“今日吩咐了内务府给你做几件骑马装,过几日你来上课刚好可以穿。”   凤七抿唇,低头看着鞋尖,由凤逸带着一直往前走,不想说话,凤逸的步步紧逼,从善如流,让她应接不暇。   也慌乱万分,重生不过一日,凤逸已经在不经意间给她制造了一个大麻烦。   凤七心急回到福华宫,步子比来时走得快了许多,凤逸不说什么,只是始终紧紧握着凤七的手。   远远就看到福华宫前的灯盏,凤七更是加快了脚步,凤逸勾唇一笑,手腕微微用力拽了凤七一下,凤七脚步一顿,抬眸去看凤逸。   “我又不会吃了你,做什么走这么快?”凤逸唇畔含着几分莫名的意味,邪气逼人。   凤七顿时觉得两颊火辣辣的烧了起来,凤逸丝毫没有隐藏,看着她的情欲目光,在无处躲藏的目光下,凤逸又怅然道:“虽然你还小,不过我已经十五了,有那样的想法也正常,你说呢?”   凤七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低头看了鞋尖半响,只能装作没有听见,抬脚拽着凤逸赶紧往福华宫走去。   短短一段路,凤七走得异常煎熬,握着她的那只手,不是哥哥,而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这让凤七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甚至是排斥这样的身份。   到了福华宫门口,凤逸没有松开凤七的手,凤七本想问,又突然住了口,只怕问出口会得到她不想听到的答案。   可凤逸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一直跟着凤七到了栖梧殿,进了凤七寝宫,然后才松手,坐了下来,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   “太子哥哥,天色不早了,你可以回去休息了。”凤七站在寝宫门口,硬着头皮赶人。   凤逸倒了杯水,抬眸看了眼门外的天色,点点头,温声道:“天色是不早了,不过走得有点累了,休息一下。”   凤七咬牙,再次开口说:“我让宫人抬步撵来,太子哥哥累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上课。”   “说的是,今日练骑射怪累人的,我还是早点休息吧。”   说着,凤逸起身,凤七心中一松,脸色缓和了几分,只是当她看到凤逸离去的方向时,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凤逸步履轻缓进了内殿,身形挺拔,笔直走到床前,脱了外袍顺手搭在一旁的屏风上,然后脱了鞋子上床,此番动作优雅连贯,似乎做了不止一次,让凤七连开口的时间都没有。   凤七咬牙站在寝宫门口,狠狠瞪着堂而皇之睡在她床上,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的男人。   “阿七,过来。”凤逸哑声开口,内室没有点灯,半开的窗户漏进来几缕月光,照在凤逸身上,让他原本温润的神色越发显得柔和。   凤七望着凤逸,面容俊朗,虽然是个少年,但沉稳内敛,始终知道心里要的是什么,有些人,一生汲汲营营,未必能能得到心中所想。   可凤逸不同,正因为不同,才让凤七不安,凤逸是个危险的男人。   如果他只是哥哥,她会装作不知,可如今他是以男人的身份面对她,让她有心防备,却无力防备。   “太子哥哥还是早些回东宫去吧,任性妄为也该有个限度,阿七始终还是女孩子,与男子不同。”   凤七容颜寡淡,身体笔直站在门口,清冷的月光撒在她身上,别有一番清冷韵味。   虽然还是小孩子软糯可爱的模样,粉雕玉琢惹人爱,但终究是小孩子,不似少女诱人,可凤逸看着这样的凤七,心中还是砰砰直跳,有什么别样的感情直击心脏,让它忍不住砰然动心。   凤逸面色与之前无意,目光落在凤七脸上,缠绵缱绻,似是珍宝。   半响,凤逸轻笑一声,似乎有些无奈道:“阿七既然说我任性妄为,那我所幸坐实这个罪名好了。”   说着,下床穿鞋,穿好衣袍,一丝不苟,像极了他平日的作风。   掀帘子出了内殿,凤逸走到凤七身前,长臂一揽将凤七抱在怀中,脚尖轻点,拥着凤七飞身上了屋顶。   凤七尚未来得及反应,人应经到了屋顶,凤逸拥着她,而她的侧脸紧贴在凤逸胸口,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似乎有些紊乱。   “今日月色宜人,是赏月的好日子。”凤逸微微低头,在凤七耳边温声说着,噙着丝丝温情。   凤七身子僵硬,极为不适凤逸这样的动作,可她又不敢乱动,生怕不小心会掉下去,手臂忍不住环上了凤逸的腰身。   凤逸轻笑,心情愉悦,“阿七,腰快被勒断了。”   ------题外话------   真是好伤心,木有收藏啊,难道我要扑了? 第七章 躲避,因为了解   凤七陡然觉得两颊发烫,触手似乎是烫手山芋般,就要抽回手臂,可凤逸抢先一步按住凤七环着他腰身的小手,握在手中细细摩挲。   “这会放手已经迟了。”凤逸声音清浅,悠远细润,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话中似乎隐含了其他意思,凤七微微蹙眉,心中越发不安,就算是算计,凤逸也都是光明正大,可正是如此,才会让人防不胜防。   凤逸今日是打定主意,要让旁人知道他属意凤七,非要在凤七身上打上属于凤逸的烙印,让别人再无机会下手。   “有些人,明知镜花水月,不过一场虚妄,你能抓得住?”凤七稳下心神,淡淡说道,若是细看,能发现她紧绷的侧脸。   凤逸抬头望月,清冷玉辉撒在二人身上,身后影子连成一片,似乎是一个人。   “未必非要抓住才算得到,好比天上明月,它虽然离我遥遥无期,但只要有水,我便离它不过几尺。”   凤逸声音清润,有丝丝笑意泻出,扣着凤七的手,强硬从她指缝中进入,与她五指相扣,微微低头,温声道:“你看,我终究还是抓住了你的手。你虽然不愿,但也未曾讨厌,这是个好的开始,不是吗?”   凤七默然,忽而一笑,嘴角弧度清冷,身上传出丝丝寒意,“不愿和未曾讨厌,都是因为你的身份是哥哥,而不是一个男人!若你以男人的姿态强硬介入,我未必会是如今这番态度。”   凤逸笑意一僵,微微垂眸,紧了紧手掌,紧紧握着凤七的手,缓缓说道:“阿七,你不必试图说服我,我生来是太子,可我从记事起就明白,我有一个尊贵的身份,却没有享受权利的资格,所有一切想要的,我都必须自己去争取,父皇给了我太子之位,但他未必会将凤国交与我,想要凤国,我必须自己努力,这是皇家子孙的责任,也是我母后的心愿!”   凤逸母族早已退出凤国的权利中心,想要帮助凤逸,实在是有心无力,而凤帝能做到毫不偏帮,已经不易,凤逸能凭借自己保住太子之位,凤七心中比谁都清楚,这期间的付出。   只是明白不代表着她会因为凤逸的艰辛而留在他身边。   轻笑一声,凤七缓声道:“太子哥哥,你实在不适合用如此落寞的语气同我说话,同为凤家子孙,太子哥哥与阿七留着一样的血液,该知道阿七的骨血里也有那样的心气,太子哥哥能否在阿七心中由哥哥变成深爱的男人,阿七拭目以待!”   凤七温软,字字铿锵有力,带着莫名的坚定与不可能。   凤逸听后,勾起唇角笑了笑,莫名觉得欢喜,半响,轻缓点头,应道:“好。”   夜风微凉,虽然凤七披着披风,被凤逸抱在怀中,但手仍旧冰凉,凤逸微微蹙眉,抱着凤七转眼落在院中。   温热干燥的唇落在凤七眉心,凤逸眼底似有几分虔诚,他低头轻吻凤七眉心,须臾,离开,唇角微翘,“阿七,早点休息。”   凤七身子僵硬了片刻,抬眸,眼底清明,笑道:“太子哥哥慢走。”   凤逸轻声应道,温润一笑,转身一步一步,缓慢走出福华宫。   凤七站在院中直到凤逸身影不见,想起凤逸今日下午说得那些话,眉心微蹙,心头沉闷。   这一夜,凤七睡得极不安稳,梦中漫天的大火和凤逸温润的脸交错出现。   卯时过半,凤七从梦中惊醒,前世那场大火依旧在眼前上演,那一场噩梦,让她从前世到了今生。   凤七在黑暗中静坐片刻,才发现身上湿淋淋一片,而她浑身冰凉,隐约有几分颤抖。   “来人,沐浴。”凤七对寝宫外喊了一声,立马有宫人应道,不出一刻钟,宫人送上热水。   凤七整个人埋在热水中,冰冷的躯体很快回暖,凤七的脑子也清醒不少,之后穿衣洗漱,用了早膳,凤七去给太后请安。   错开了后宫嫔妃给太后请安的时间,凤七去时,嫔妃们刚走不久。   “给皇奶奶请安。”凤七行礼。   太后摆摆手,笑容似有深意,“起来吧。”   凤七心中微微叹气,太后疼她,希望她找个好归宿,而刚好凤逸提出,凤逸同样是太后抚养长大,太后清楚凤逸心性,自然欢喜。   凤七起身,坐在了太后身侧,低头,小声道:“皇奶奶,阿七今日想回府。”   太后脸色微变,不急不缓问道:“怎么了?太子欺负你了?”   昨日之事,她早就知道了,心中还在欢喜,虽然凤七年纪小了些,但与凤逸一同长大,凤逸的心,她不会怀疑。   倒是忽略了凤七的想法,如今看她,似乎不喜。   凤七微微摇头,闷声道:“阿七觉得太子哥哥始终是太子哥哥,不会变成其他的身份。”   太后心中欢喜这场婚事,凤七是知道的,所以并不想太后为难,或者生出其他情绪来。   太后看着凤七,沉默半响,忽而叹息道:“也罢,昨日太子和哀家说的时候,哀家也吓到了,不过想想这些年,太子对你总是对旁人不同,纵使是妹妹,也有些过度了……你们的事情,哀家不管了。”   凤七心中一紧,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凤七是凤国最尊贵的女子没错,不出三年,会成为盛京百官公子追捧的对象,可这种尊贵不是生来的。   因为太后凤帝还顾念亲情,顾念敏亲王敏王妃的战功,顾念长平侯府的效忠,所以种种顾念都反馈到了凤七身上,所以她是凤国最尊贵的女子。   不需对任何人跪拜,可以自由出入皇宫,拥有偌大的敏亲王府,虽然名义是郡主,可尊享着公主都享受不到的礼遇和尊贵奢华。   经过生死,凤七看得清楚,如若她只是凤七,如若凤国皇室冷漠单薄,她凤七也不过是一个父母双亡,任人欺凌的孤女。   没有尊贵,更无法谈及报仇。   虽然太后凤帝疼惜她,可谁能保证这份疼惜一直如此纯粹,一如既往?   陪着太后说了会话,凤七见天色不早了,便起身离开了福华宫。   宫门口,一对禁军候在一旁,宫人见凤七远远走来,急忙迎了上去,行礼,恭敬道:“奴才给相思郡主请安,奴才是东宫内侍,奉太子之命护送郡主回府的。”   凤七五指紧缩,胸腹怒气郁结,脸色变了几变,最终也只是咬牙低喝:“凤逸!”   宫人吓了一跳,还从未见过相思郡主这般戾气横生的模样,单听那咬牙切齿的“凤逸”二字,便能知道她如今有多生气。   太子名讳不是任何人都能唤的,凤七显然不惧。   凤七眸色冰寒,看了眼不远处的禁军以及马车,衣袖一甩,转身,步履沉稳离开,宫人偷眼看着凤七离去的方向,心底恍然。   相思郡主真的去了训练场。   凤七怒急,一路走得极快,脸含怒色,步履生风,颇有几分煞气。   才进训练场,凤七微微眯眼,极快锁定凤逸的身影。   “凤逸!”凤七站在原地不动,却是怒不可遏的吼出两个字,响彻训练场上空。   众人正在练剑,突闻女子温软的怒吼声,且喊的还是太子殿下名讳,均是心中一惊,下意识去看女子,赫然是相思郡主。   不过眨眼,众人的眼光再次聚到被点名的太子殿下身上。   只见凤逸不缓不慢将长枪放回兵器架,整了整衣袍,唇畔含笑的像凤七走去,如沐春风的温润模样,当真与平日判若两人。   若不是众人深知太子秉性,知道这人雷厉风行,平日一丝不苟,煞气横生,如何能不怀疑方才走过的温润公子就是凤国太子殿下?   凤七看着凤逸步履沉稳走来,再看身后众人探究目光,瞬时,恍然大悟,恼怒不已。   “凤逸!你卑鄙!”凤七急怒,口不择言。   凤逸在凤七身前站定,并不恼怒凤七态度,伸手温柔顺了顺凤七有些凌乱的头发,温和笑道:“我如何卑鄙了?不过是猜到你要躲我,今日会出宫回府,便让人等在宫门口护送你回府,如此便是卑鄙了?”   相比于凤逸的淡定从容,凤七怒气横生,实在想伸手将凤逸那张面对她时的温润笑脸撕得粉碎!   “你如何不卑鄙?你明知我今日要回府,明知我要躲你,还让禁军将我堵在宫门口!我若不来找你,你今日派人送我也算昭示世人,你待我之心!我若来找你,更是求之不得,让你在百官之子面前表露心迹,让他们不敢对我生出它念!凤逸,你如此心思算尽,如何不卑鄙?”   凤七声音并未压低,反而高出平常几分,怒且急,直指凤逸。   不远处众人听得凤七怒斥,心中均是一惊,太子竟然是对相思郡主有了这样的心思,不过此番种种,倒是极为符合太子平日的手段。   今日之事,不仅警告众人,也给相思郡主打上了烙印,若是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对凤七有别的念想,只怕不出一日就能让太子想办法打出去别处。   人群末尾处,有个小小的单薄身影,目光紧紧盯着凤七愤怒而染红的脸颊,唇畔微扬,轻柔一笑。   凤逸对于凤七指责不动分毫,从容回道:“你昨晚说拭目以待,我不过尽我所能去打动你,加之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于你了解甚深,能猜到你今日反应有何奇怪?难道我了解你便是卑鄙?阿七,你未免强词夺理了!”   凤七何尝不知道她强词夺理了,可心中怒气实在无处宣泄。   凤逸是了解她,所以算准了她今日会回府,会在看到禁军时冲来找他,她所有的情绪都被他算到,这不是算计,而是手段,光明正大的手段。   真因为光明正大,没有半分算计,半分阴谋,凤七才会如此气愤,凤逸太了解她,原本就让她在起点被掣肘。   ------题外话------   今天起来看到有三位亲收藏了,么么哒,真是太高兴了,谢谢亲支持。 第八章 肃清,纪家笙歌   “现今,如你所愿了。”   半响,凤七面容沉静,勾唇讽刺一笑,字字铿锵,果断决绝,“凤逸,我是凤七,但绝不是以前的凤七!”   说完,毅然转身,步履沉稳,一步一步离去。   小小身影,身姿挺拔,似步履生风,晃了众人的眼。   凤逸唇畔笑意逐渐消失,整个人肃然锋利,放肆随时出鞘的利剑,带着横扫一切的威严气势。   身后诸人就算再傻,也明白凤逸今日举动的意义,何况凤七说得那般明白,这让原本对凤七有心思的那些人打了退堂鼓。   不过,也总有些人,是不惧凤逸的。   凤七最终还是坐了太子派的马车回了敏亲王府,偌大的敏亲王府门前,管家早已经得了凤逸的消息,带着一众仆人等在门前。   马车停下,凤七在车上坐了片刻,马车外响起禁军的提醒:“郡主,敏亲王府到了。”   凤七轻声应道:“嗯,知道了。”   却是坐着没动,脑中回想着敏亲王府的一切,凤七年幼,虽然有凤帝太后诸人庇佑,但总归有人会做些小动作,比如,收买或者安插一些人在敏亲王府。   现在想想,前世她多数住在敏亲王府,夏清菡又经常来做客,这中间,敏亲王府的下人究竟扮演什么角色,可真是有待查究了。   凤七在马车不动,管家便也不催促,恭敬的等在车前,只是想起凤七在宫中受伤,免不了有些担心。   半响,凤七起身,掀开帘子,平静无波的眸子缓缓扫过众人,唇角缓缓勾起,丝丝寒意升起。   凤七下车,管家行礼:“老奴给郡主请安。”   身后一众下人也跟着行礼,“给郡主请安。”   凤七看了眼管家身后,参差不齐的下人,抬手虚扶了下管家,寒声道:“本郡主年幼,平时管教下人不利,现如今敏亲王府的下人,连个基本礼仪都做不好,是本郡主失责。”   管家诧异,微微抬眸,扫了眼凤七,而后又默默垂头站在凤七身后。   下人们也跟着诧异,似乎相思郡主有些不同了。   凤七又道:“管家,贴出告示,敏亲王府重新招仆人,如今在府里的,除去跟随父王母妃的老人,其余都打发了,敏亲王府不需要欺主的奴才!”   管家面色微变,这样一来,敏亲王府相当于重新整顿了一番,可难免有些人会乱说什么。   “郡主,这,似乎不好……”管家面色难堪。   而余下一众奴仆听到凤七话语,再见她坚定的脸色,终于明白凤七不是说笑而已。   大部分人跪在府门前求饶着。   “郡主开恩啊,奴才忠心耿耿,并没有欺主……”   “郡主,奴婢什么都没做过啊……”   “郡主……”   凤七冷眼看着,并不回应,禁军没有得到凤七的命令,也呆在原地待命没有离去。   “郡主……”管家再次出声。   凤七微微侧目,看了眼禁军队长,淡漠说道:“你们今日瞧见了,敏王府中奴仆不尊主,礼仪不得当,本郡主今日打发了他们,你们记住这些人的脸,若是有人胆敢瞎说,直接奏请皇伯伯,诛连九族!”   管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从他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凤七冷硬的侧脸,虽然容颜稚嫩,但隐约有几分敏亲王当年的风范。   禁军队长原本就是太子心腹,心知凤逸对凤七的重视,当即回道:“是。”然后对身后禁军众人挥挥手,吩咐道:“记住这些人的面容,若是出去乱嚼舌根,直接抓去禁军大牢。”   十几人禁军齐声回道:“是。”   门前一众仆人被这气势吓到,禁了声,管家心知凤七是狠了心要整顿王府,便也没有再阻拦,恭敬低头回道:“郡主放心吧,老奴会妥善处理的。”   “嗯。”凤七淡淡应了声,往前走了两步,又顿住,声音清寒道:“回去告诉太子,若是他敢在敏亲王府安插眼线,不要怪本郡主翻脸不认人!”   禁军队长也被凤七吓到,飞快应了声,“是。”   凤七不理会一众人,直接进了王府,往栖梧院走去,偌大的敏亲王府冷冷清清,没有半丝人气。   假山楼台,亭楼阁宇,九曲回廊,敏亲王府是盛京中占地最大的府邸,亦是最豪华的府邸。   因为敏亲王妃爱花,敏亲王府最多的便是花草树木,春有牡丹丁香,夏有紫薇木槿,荷花,秋有菊花芙蓉,冬有腊梅君子兰,可以说,敏亲王府,一年四季都充满着花香。   栖梧院中,因为凤七喜腊梅,而开辟出来一片地方,敏亲王亲自动手种了十几株梅树,悉心照顾,最后都存活下来。   凤七站在腊梅树下,背脊绷得紧紧,眼底有湿气。   不知道站了多久,身后响起脚步声,凤七没有回头,开口,声音有些哑,“事情办妥了?”   管家恭敬道:“是,相信不会有人敢乱说……只是老奴有一事不明。”   “问吧。”   “老奴也知道这府中有别人的眼线,只是,重新招人,岂不是给别人送眼线的好机会?”   凤七勾唇,面色冷厉,寒声道:“我若是不给她机会,她如何能送眼线进来?”   管家不懂凤七话中含义,但总归是明白凤七不同了,心中欣慰不已。   “进府的下人查清背景,若无可疑,就去京兆府备个案,若是奴才背主,诛连九族,严惩不贷!”凤七话中噙着丝丝冷厉。   管家身子一震,脸色变了变,最后恭敬回道:“是,老奴会办妥的。”   凤七目光从腊梅树上收回,平静说道:“今年牡丹开得不错,府内整顿好了,给各府都下张帖子,本郡主请她们过府赏花,尤其是各府的嫡子嫡女。”   管家再次诧异,凤七向来不喜参加这类宴会聚会,怎么今日竟然一反常态要宴请众人?   只是想想之前凤七的雷霆手段,管家也没了惊讶,再次应道:“是。”顿了顿,又问道:“那,宫中?”   凤七轻笑,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冷声道:“送,但凡皇子公主统统都下帖子!”   “是,老奴这就去办。”管家说完便离开了栖梧院。   傍晚时分,管家来到栖梧院,“郡主,长平侯府的表小姐来了。”   凤七正在看书,微微顿了下,手有些颤抖,半响,平静道:“请过来吧。”   管家应了声,便下去了。   凤七紧捏着手中的书,脸色苍白的可怕,紧咬牙关,眸色黑沉,似有无尽的黑暗。   脚步声惊醒了凤七,垂眸看了眼被捏得变形的书,凤七长出一口气,合上书,起身迎了出去,温软唤了声:“笙歌。”   眼前女子比凤七高一些,眉眼清爽,穿一身粉红劲装,不同女子的温婉,别有一番飒爽英姿,正是长平侯府的嫡女,纪笙歌。   “我听说你回来了,从练武场出来就直接来了。”纪笙歌握住凤七的手,笑着说道。   凤七温声笑道:“舅母回去又该骂你了。”   微微垂眸,眼底湿气涌动,凤七忍了许久,才让声音平稳,不泄露半丝情绪。   纪家有女笙歌,三岁能文,五岁能武,七岁布阵,九岁杀敌,十二卒,死因不明。   前世种种,犹如走马观花,纪笙歌生平传奇,为天下奇女子,可谁又能知道,这样一个传奇的女子,竟是为了救凤七,而死于数十乞丐的玷污下。   那日,若不是夏清菡的香囊,纪笙歌如何会身中软骨散,毫无还手之力,被那些乞丐生生欺辱至死?   凤七周身气势陡然凌厉,眼底煞气浓厚。   纪笙歌脸色微变,再去看时,凤七已经恢复平时温软的模样,微微蹙眉,回道:“我娘没有一天不骂我的,反正有奶奶,我才不怕她呢!”   凤七紧了紧握着的手,垂眸笑道:“舅母那是心疼你一个女孩子,每日和士兵一起练武,若是日后嫁不出去,舅母可该哭了。”   纪笙歌见凤七小脸发白,额头缠着厚重的绷带,身子单薄,小手冰凉,脸色微沉:“那个林芝芝我也见了几次,和夏清菡一样,动不动就掉眼泪,看得我直恶心,她竟然还敢推你?下次见了她,一定不绕过她!”   提到夏清菡,凤七眼皮一跳,她倒是忘记夏清菡和纪笙歌的关系了,说起来,她们也算表姐妹,只不过纪笙歌母亲夏氏,是夏清菡父亲的庶妹,明面上,两家关系还是不错的。   而前世纪笙歌之死,少不得是夏清菡的嫉妒,有个庶出的姨娘,却成了尊贵的长平侯夫人,而表妹不仅能文能武,样貌出众,更是天下女子男子追捧的传奇,是想,夏清菡如何能容得纪笙歌的存在?   “无事,宫中已经惩罚过她了,我听说那日太子哥哥派了禁军去踢的,那一脚不轻,伤了内脏。”凤七安抚说道。   长平侯府世袭百年,每一代都会出一个战功显赫的将军,长平侯纪勇与夏氏便是在军中相识相爱,两人合谋立下战功,被凤帝赐婚。   长平侯世子纪斐,更是青出于蓝,半点不输于纪笙歌,十五岁便被封为少将军,与纪勇驻守边疆。   可以说,长平侯府的百年战功斐然,不是忠勇侯那种新贵能比得上的。   虽然同为将军,可忠勇侯明显要比长平侯圆滑世故,更老奸巨猾许多。   凤七微微蹙眉,吩咐了下人去准备晚膳,纪笙歌抱着凤七的胳膊,难得温软撒娇道:“好姐姐,我今日就不回府了,你派人去和我娘说说,好不好?”   ------题外话------   打滚求收藏,求点击,求评论,~(>_<)~ 第九章 礼物,半夜翻墙   凤七失笑,纪笙歌自小懂事早,又比凤七长得高出许多,虽然是妹妹,一向拿自己当姐姐来照顾凤七,如今听她唤一声“姐姐”,凤七心中温暖。   “怎么了?府里有老虎?”   纪笙歌撇嘴,冷哼道:“还不是夏清菡,今早听我娘说她下午来府里,兴许会住几天,我不想见她,腻腻歪歪的,当年夏家把我娘赶出去,如今竟然也好意思每日往府里跑,真是没见过如此不知廉耻的了。”   当年夏家为夏氏安排了一门亲事,夏氏不愿,与夏家闹翻,最后被赶出夏家,辗转到了军中,女扮男装,更是成了纪勇的谋士,这才成就了两人的姻缘。   纪笙歌自小爱恨分明,自然是容不得夏家这般厚颜无耻的。   “好,我让管家派人去说一声。”凤七应下,温软笑笑。   纪笙歌欢喜抱住凤七,笑颜明媚,“我就知道阿七最好了!”   凤七垂眸,遮住满眼苦涩,清浅一笑。   不一会,下人送上晚膳,两人用了晚膳,又派人去了长平侯府传话,得知夏氏脸色不好,纪笙歌撇嘴,“真不知道娘为什么要同夏清菡虚与委蛇?”   凤七垂眸,温声说道:“当年是夏家的错,但舅母如今是长平侯夫人,若是没有半点容人的度量,只怕会被人指责。再者,你只有接触了敌人,才能了解敌人,更能在适时的时候给敌人致命一击。”   纪笙歌诧异,瞪着眸子看了凤七半响,微微叹气:“阿七,你不该是这样的,以前很好。”   凤七苦涩一笑,抬眸看着纪笙歌,眸色深沉,声音微哑:“笙歌,你看看我的眼睛,你觉得还能回到从前?”   以前纯净明亮的眼眸,如今只余一片漆黑,浮浮沉沉,似是无底深渊,平静无波。   纪笙歌心中一痛,伸手抱住凤七,半响,声音坚定说道:“阿七,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凤七轻笑一声,合上眼眸,遮住满眼泪水,轻声应道:“嗯,我相信。”   纪笙歌从来都不是悲伤春月的闺阁女子,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恢复了本性,凑在凤七耳边,好奇问道:“我今日听说,太子当着众人的面,承认对你有情?”   凤七微微皱眉,想着传的真快,不过相比凤逸在背后也出了不少力。   “嗯。”凤七漫不经心应道:“他动作迅速,我没反应过来,给他算计了。”   纪笙歌瞪着眼睛看凤七,上上下下看了许久,叹道:“太子也太心急了吧,阿七你才十岁,如今身板都没长开,他这就内定了太子妃,会不会对如今的局势不利?”   歪头想了想,又道:“也不对,太子向来不在乎这些,朝中局势就算紧张,他也有手段对付。嗯……这样看来,太子果然对你花了心思。”   凤七微微一笑,连纪笙歌都看得明白,她怎么会看不明白。   “不说他了,你这几日若不想回府就住在这里,只是府里下人没有多少,只怕委屈了你。”   纪笙歌努嘴,不悦道:“说什么傻话?你都不委屈我委屈什么?再说了,我向来不要丫鬟伺候的。”   凤七失笑,纪笙歌这般才有了妹妹的样子,当真可爱。   “好……”   纪笙歌原本笑意盈盈,忽然身体紧绷,侧耳细听,容颜肃然,带着一丝肃杀之气,出声喝道:“谁?”   凤七挑眉,她回府第一天就有人来爬墙?   栖梧院只留了两个粗使婆子,纪笙歌听得门外动静,当前冲了出去,那两个婆子也循着动静跑去。   凤七起身,慢悠悠出了房门,天色已黑,虽然点了灯,但墙角处还是一片阴暗,只见那里有团黑影,没有动作。   纪笙歌冲过去,出手将那团黑影拎起,凑近看了半响,忽然没了音,半响,摆摆手,对婆子吩咐道:“下去吧,没你们的事了。”   两个粗使婆子面面相觑,虽然离得远了些,但也看的清楚,那是个人,看样子还是个男人。   “下去。”凤七冷声说道,虽然平静,但气势逼人,让两个婆子忍不住僵了背脊,快速退了下去。   两个婆子退下后,纪笙歌才将手一松,人影落在了地上,先是俯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土,又拿出帕子擦掉脸上的脏污,这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凤七微微挑眉,有一丝诧异。   纪笙歌也走了出来,轻笑道:“墨琉风,你说你堂堂世子,半夜爬郡主的墙,想掉脑袋了是不是?”   墨琉风从墙上摔下来,虽然整理了一番,但看着还是有些狼狈,衣袍微皱,头发上还沾了几片叶子。   “阿七。”墨琉风先是糯糯唤了一声凤七,然后才转头看了眼纪笙歌,唤道:“纪小姐。”   纪笙歌听着墨琉风的称呼,再次笑道:“我说墨琉风,你到底知不知道,若是你半夜爬墙被太子知道了,你的小命要危险了。”   “走正门才危险。”墨琉风小脸认真说道:“我住隔壁,从墙上过来,他不会知道的。”   这下,凤七都忍不住笑了,随即又蹙眉,她记得隔壁是个单独的小院,原本是敏亲王府的,后来被敏亲王送给了景王,只是景王离世后,这院子就没人住了。   “你什么时候住进去的?前几天我看着还是空的。”纪笙歌也皱眉,脸色不悦。   “昨日从宫里回去,东西就被送到了这里,这样也好,不用看她们脸色。”墨琉风这会倒像是个小大人,说话一板一眼。   凤七想着昌珉公主这几年果然越发嚣张了,竟然明目张胆将堂堂世子驱离王府,连太子的警告都没放在心里。   “你能这样想最好,你如今还小,是该避其锋芒,免得被她暗害。”凤七淡淡说了句,转身进了屋子。   纪笙歌跟上,拽了墨琉风一把,“走吧,愣着做什么?”   墨琉风扯着嘴角笑了笑,墨色瞳孔水波流转,精致的容颜让纪笙歌忍不住皱眉,咕哝道:“长得比女孩子还好看!”   两人进了屋,纪笙歌顺手关了门,坐下,纪笙歌又忍不住看了眼墨琉风,努嘴对凤七说道:“阿七,你看墨琉风长的这张脸,再过几年,不知道要有多少女儿家为他伤心呢!”   凤七侧目看过去,墨琉风容颜精致,尤其是那双桃花眼,勾人摄魄,不过显然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墨琉风见凤七看过来,微微低头,似是不好意思。伸手从怀中摸了半响,掏出一个泪滴形状的玉坠子,而后又掏出一个血红的玉镯子,推到凤七面前。   凤七挑眉,从小凤帝这些人就没少送她好东西,只一眼,她就能看出这两件玉器都不是凡品,那个玉坠子没有半丝人工雕琢的痕迹,分明是天然形成的。   “怎么?”凤七似笑非笑看着墨琉风。   纪笙歌也忍不住皱眉,难道墨琉风是真想掉脑袋了,今日太子才宣布凤七的所有权,晚上他就来爬墙,还送礼?   墨琉风拉住凤七的手,将玉坠子放入凤七的手心,触手温润,便有暖暖的热流从掌心流窜到四肢百骸,原本温凉的身子顿时暖意浓浓。   凤七忍不住挑眉,原来竟然是暖玉,果然是个好东西。   “我听说敏亲王……你父母离世后,你生了场大病,病好后就一直体寒,这是我父王给我的,我用不上,送给你了。”墨琉风小心翼翼说着,期间还偷看了几次凤七的神色,似乎怕提及她的伤心处。   纪笙歌看了眼凤七,又看了眼墨琉风,伸手拿过玉坠子,发现了它的奇特之处,欣喜道:“阿七,这可是好东西,你戴着对身体好。”   凤七微微摇头,淡淡道:“既然是你父王给你的,你好生收着吧。”   言下之意便是拒绝了,墨琉风抿着唇没说话,低头,动作迅速将血红玉镯套在了凤七手腕上,眉眼间有丝小小的得意。   “我是男孩子,要这些又没用,何况,放在府里迟早会被昌珉公主给拿走的。”墨琉风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认真,小脸严肃。   纪笙歌转了转眼珠,也跟着帮腔道:“阿七,你就拿着吧,昌珉公主既然能把他赶来这里,就不会惧怕,他能带着这两样东西已经不易了,怎么说景王都是凤国功臣,你就当帮他保管一下如何?”   纪笙歌打什么主意,凤七怎么会不知道,蹙眉,看了眼纪笙歌,后者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凤七有些头疼,点了点头,道:“好吧,先放我这里吧。”   说着,要从手腕退下手镯,被墨琉风的小手挡住,“父王说戴着对身体好,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好处,不过你还是戴着吧。”   桃花眼湿漉漉看着凤七,墨黑的瞳孔清晰的倒影着凤七的容颜,不知为何,凤七有了瞬间的柔软,随即轻笑道:“好。”   纪笙歌灿然一笑,起身,将玉坠子戴到凤七白皙的脖颈上,凤七将玉坠子放进里衣,不肖片刻,周身暖意流畅。   墨琉风腼腆笑了笑,松开凤七的手,感激看了眼纪笙歌。   三人又聊了几句,听得门外脚步声,管家在门外道:“郡主,太子殿下来了,正在前厅。”   墨琉风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看了看凤七,低下头,手指拽了拽衣袖。   纪笙歌撇嘴,轻哼一声,“他倒是半点不放松。”   凤七眼底晦涩不明,半响,出声道:“我稍后就去。”   管家应声离开。   墨琉风起身,微微笑了下,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嗯,好。”凤七应了声,又看了眼纪笙歌,“你送他。”   墨琉风想起翻墙过来的狼狈样,忍不住红了脸,微微低头,局促的绞着手指。   纪笙歌起身,看了眼墨琉风,忍不住笑道:“墨琉风,你害羞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都多大的人了……”   墨琉风抬眼瞧了眼纪笙歌,糯声道:“你也太豪爽了。”   ------题外话------   打滚求点击求收藏求留言,么么哒,小夭已经申请签约了,嘛,因为不希望扑街,~(>_<)~ 第十章 问心,太子负伤   纪笙歌不在意一笑,她从小和哥哥在军中长大,根本不会在意平常人的眼光。   墨琉风诺诺看了眼凤七,小声道:“那,阿七,我走了。”   凤七点头,淡然沉静。   纪笙歌和墨琉风先后离开房间,片刻后,纪笙歌再次回来,啧啧道:“昌珉公主还真是狠心,一个下人都没有送过来,幸好那院子还算齐全,什么都有,不过杂草丛生,荒芜极了,根本就不像是人住的。”   凤七喝了口茶,淡淡回道:“他撑得过去才当得起景王世子,不然迟早会死在昌珉公主手中。”   纪笙歌忽而一笑,神秘兮兮问道:“阿七,你对墨琉风似乎挺关心?”   凤七垂眸,矢口否认,“没有。”   前世墨琉风救过凤七一命,因此失去了一条手臂,不论因为什么原因,这是凤七欠墨琉风的,今世一切,不过举手之劳。   起身,凤七出门,“我去前厅,你若困了就早些休息。”   纪笙歌本想跟着一起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应道:“知道了。”   凤逸这个时间专门从宫里出来见凤七,她若是跟着去了,铁定讨不了好,还是不去为上策。   凤七没有唤人跟着,自己提了一盏灯步履缓慢往前厅走去。   前厅之内,凤逸安然坐在上首,手边放着一杯氤氲热气的茶,眼眸微垂,褪去了太子朝服,换了一身纯白的锦袍,越发衬得他眉目清朗温润,如果忽略他周身略显浓郁的煞气。   凤七将灯给了等候在门口的管家,侧目去看凤逸,正好对上凤逸看过来的目光,温润柔和,虽然是这样一个凌厉的人,却没有半分违和。   “太子哥哥。”凤七淡淡唤了一声,进了厅里,坐在另一侧。   凤逸唇角勾起,绽出一抹笑意,从怀中拿出红木盒子推过去,温声道:“国库里有一块暖玉,还未雕琢,我本想雕两块玉佩给你,想来你也不会收,便整块送来了。”   凤七打开盒子,足有巴掌大的温润暖玉,虽然成色不如墨琉风送来的玉坠子,但也是难得的好玉。   合上盖子,凤七微微一笑,“多谢太子哥哥。”   “你若是真的想谢我,平日不要对我如此冷淡就好。”凤逸似笑非笑看着凤七,眼神缱绻缠绵。   凤七突然觉得浑身不自在,微微蹙眉,眉眼冷了几分,“太子哥哥这是强人所难,违心而为,阿七做不到。”   凤逸依旧笑得温润,只是笑意多了几分深意,“若是以前的阿七可能真的做不到违心而为,如今嘛,我也不清楚了。”   凤七心中一紧,微微垂眸遮住眸中清冷,是该说凤逸敏锐?还是他果真了解她到了任何人都无法能及的地步,仅凭这两日她的转变就能看出她性子大变?   “这世上总有太子哥哥不清楚的事情,再者人心易变,太子哥哥也不必太过挂怀。”凤七抬眸,目光清浅平静,唇畔带笑。   凤逸眸色微沉,微微眯眼看着凤七,似要看到凤七心底。   凤七心中一惊,袖中五指微蜷,背脊挺得笔直,唇畔笑意隐约有些僵硬。   片刻,凤逸收回目光,恢复温润神色,轻笑道:“阿七,这天下人的心,我都可以不清楚,但你的心,我不会放任。从我下定决心要娶你时,我,凤逸就要定了凤七的心!”   凤七嗤笑一笑,眼底闪过讥诮,拨了拨左手腕上的血红玉镯,鲜红明艳,衬得凤七皮肤越发白皙,隐约有几分不正常的白。   “太子哥哥早些回宫吧,不然宫门该落锁了。”凤七不欲多做纠缠,语气淡淡说道。   今日见了纪笙歌,让凤七心底那些记忆再次鲜明起来,报仇心切,可凤七也知道急不得,心里纷乱,不愿再与凤逸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争执。   凤逸浅笑吟吟,“我没说今日要回宫。”   凤七瞳孔微缩,眉眼微冷,目光沉静看着凤逸,忽而勾起唇角,笑得明艳动人,也寒彻心骨,“若我无心呢?郡主凤七,父母双亡,守着偌大的敏亲王府,看似繁华,荣耀无人能及,其实不过是一些随时都能失去的尊容,富贵,还有亲情,说到底,凤七有什么?”   嗤笑一笑,容颜冰冷,眼底霜寒,凤七道:“都说皇家薄情,阿七看着也是,三年前,我父王母妃战死边疆,忠勇侯最终赢了战争,护住了边疆,皇伯伯封他为忠勇侯,一干将士也加官进爵,谁还能记得战功显赫的敏亲王?”   凤逸微微蹙眉,看着凤七一语不发。   凤七目光落在凤逸身上,“我父王为皇伯伯守天下,因为他是皇室子孙,他更是皇伯伯的胞弟,军队班师回朝的时候,宫中宴会时,谁可曾记得我父王母妃?谁又曾怜惜过我凤七,七岁父母皆亡,孤身可欺?凭什么,我父母战死,而忠勇侯可以踩着我父母尸骨,短短三年,成为这朝中新贵,被人追捧?”   “而又凭什么,我父王贵为亲王,要为凤国出生入死,与我母妃丢弃女儿不顾,甚至为皇伯伯的皇位,赔上了我的哥哥?我如今享受的一切,都是应得的,不是因为皇伯伯疼爱,而是他愧疚,因为他的江山,让我父王母妃还有哥哥惨死!而你,凤逸,你又凭什么要我的心?如此凤七,早已不够资格有心!”   凤七盯着凤逸渐渐沉下的眼眸,一字一顿,说得异常清晰,“身为皇室子孙,要心做什么?”   凤逸身子一僵,面容僵硬,整个人都沉浸在凤七决绝冰冷的话语中,久久不能回神。   管家在门外,垂着头,双拳紧握,炙热的泪水模糊了眼前景象,身子隐约颤抖不止。   “哼!”暗处传来一声冷哼,冷厉沙哑,“动手!”   凤逸眉眼陡然锋利,快速起身,冲到凤七身前,将她护在身后,身形挺拔,锋利冷硬,如同出鞘的利刃。   暗处闪过一道黑影,凤逸只见黑影毕竟,管家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并未见有血迹。   凤七蹙眉,探出半个身子,只能看到一个黑影眨眼间就到了凤逸身前,掩耳不及迅雷间打出一掌,凤逸运足内力,迎了上去,凤七迅速向后退到角落。   黑影一身黑色夜行衣,身形健壮,动作迅猛凌厉,没有半丝留情,最让凤七震惊的是,她竟然感觉不到那黑影的呼吸。   只要闭上眼睛,就无法在感知到黑影的存在,换言之,如果这人藏身黑暗,只要不主动现身,是不会有人能察觉到他的。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胜负已分,黑影原本就是逗弄老鼠般,耍着凤逸,暗中忽然又传来冷厉沙哑的声音,“走了。”   冷漠薄凉,却不可抗拒。   黑影气势陡然转遍,避开凤逸攻击,闪身到了凤逸身后,黑影动作太快,凤逸根本不查,直到背后传来剧痛。   黑影似轻飘飘一掌打在凤逸背脊,不做停留,快速出了前厅,眨眼间消失在黑暗中。   凤逸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已经碎裂,由剧痛逐渐变得麻木,最后归于平静,没有了任何感觉,微张的嘴唇却是开始不停吐血。   整个身子软绵绵瘫软在地上,凤七蹙眉,快速跑到凤逸身边,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神情不见任何不妥,“凤逸?凤逸,你,你怎么样了?”   凤逸容颜惨白,不复温润,也不见锋利,动了动嘴,似乎想说话,可动了几次,都没能说出话来。   凤七起身,脸色凝重,高声喊道:“来人,去宫里请御医!”   敏亲王府如今下人不多,凤逸前来,前厅留了几人伺候,凤七一喊,几人同时冲了出来,见厅中太子殿下躺在地上,门口躺着管家,而只有温软的凤七完好无损,不禁觉得怪异。   “去宫里请御医,顺便告诉皇上太后,太子遇刺,生死不明!”   最后四个字,凤七咬的极重,虽然脸色惨白,眉目凝重,但不见丝毫慌乱惊慌。   下人听得“生死不明”四个字,瞬间打了个冷颤,太子在敏亲王府遇刺,而相思郡主完好无损,无论如何,这都极为怪异。   下人们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跑着出了府,直奔皇宫而去。   剩余两人进了厅里,将凤逸抱着去了后院,凤七紧随其后。   黑暗中,嫣红的血迹从前厅一直延续向后院,微薄的花香中掺杂了不少血腥气息。   纪笙歌本身就没睡,等着凤七,听到府内动静,心急凤七,也跑了出来,便见下人抱着凤逸进了栖梧院隔壁的院子,心中一惊,上前拉住凤七,凝眉问道:“怎么回事?”   凤七看着纪笙歌,沉声道:“他遇刺了。”   顿了顿,又道:“重伤,只怕……危在旦夕!”   纪笙歌大惊,脸色变了几变,红唇褪去嫣红,惨白不已,“怎么会这样?他出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今日竟然是一个人来的?竟然还出了这事?明日……”   纪笙歌看了眼凤七,突然顿住了话语,紧抓着凤七的手,小声说道:“阿七,是不是因为他要娶你的事情,让那些人狗急跳墙了?所以才借此杀了太子,抹黑你?”   凤七反握住纪笙歌的手,微微一笑,温声道:“无事,我心中有数。”   虽然不过寥寥数语,并没有什么实质意义,但纪笙歌莫名就觉得安心,信了凤七,觉得凤七能处理这等棘手的事情。   但也心中苦涩悲戚,这盛京中最尊贵的女子便是凤七,可即便尊贵又如何?   曾经纯净的凤七已然不见,她也不得不为了在盛京立足,而开始筹谋算计。   不等纪笙歌悲戚,凤七拉着她进了房间,下人已经将凤逸安置到床上,血也有了止住的迹象,吐血没有之前那般厉害。   纪笙歌从小习武,可从未见过如此严重的内伤,仅仅是一眼,纪笙歌就知道,凤逸身上,至少断了十根骨头,危在旦夕!   凤七上前,拿了帕子去擦凤逸嘴角,脖颈里的血迹,凤逸半闭着眸子,似乎昏厥了过去。   “阿七,你为什么如此镇定?”   ------题外话------   小夭会告诉你今天很happy么?哈哈,么么哒,昨天收藏是4,今天后面多了个5,没见过世面的云小夭啊~(>_<)~ 第十一章 锋芒,皇室无心   微弱的声音传来,凤七拿着帕子的手微顿,眼皮不可抑制的跳了跳,敛眸,温声回道:“因为我无心。”   无心,自然不怕,自然镇定。   纪笙歌侧目看过去,大约是因为额头的伤,凤七的脸色一直苍白,原本就生的温软慈目,此时更显柔弱。   可凤七眉眼清冷,侧脸显出的轮廓竟是多出几分冷硬,面容沉寂,如同寒潭秋水。   纪笙歌心中莫名一痛,微微别过头不去看凤七。   “呵!”凤逸轻笑一声,扯动伤口,再次抑制不住咳嗽起来,神色越发痛苦,鲜血再次从口中溢出,不消片刻,昏了过去。   凤七看了眼手中被血染红的帕子,起身,将帕子丢在一边,敛眸,遮住眼底的担忧与心疼。   被大火吞噬,被剜去双眸,被心爱之人亲手杀死时,凤七都未曾有过害怕,如今,又有何惧?   不过一场刺杀,她若慌神,日后如何应付心思深沉,手段狠厉的忠勇侯府?   室内一片沉寂,凤七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幕,身后偶尔传来凤逸撕心的咳嗽,纪笙歌垂眸坐在一旁,心思百转。   两盏茶后,凤帝太后连同太医,以及一队禁卫军浩浩荡荡进了敏亲王府。   管家被黑影砍晕,事后已经被下人救醒,从大门领着凤帝等人去了凤逸所在的院子。   凤七看着将近的众人,转身,认真对纪笙歌说道:“笙歌,一会无论出什么事情,你都不要说话,一句都不要说!”   此事如果不是针对太子凤逸,便是针对郡主凤七,但无论如何,一国太子,未来储君,总是要比一个郡主地位重很多,纪笙歌深深明白,若是要凤帝太后选择,即便不舍,最后凤七肯定是被放弃流放的那个。   “阿七,有长平侯府,皇上不会如何的!”纪笙歌声音有些涩然,这话也不知是说给凤七听的,还是安慰自己的。   凤七淡然一笑,摸了摸纪笙歌的脸,“笙歌,我是皇室子孙,我姓凤。”   纪笙歌身子一僵,只觉得浑身冰寒,微微低头,脸色苍白骇然。   说话间,凤帝等人已经进门。   凤帝面色如常,但眼底担忧心急一览无余,太后饶是镇定也白了脸色,被苏嬷嬷扶着。   “快,你们快去看看太子如何了?”凤帝开口,少了平日的威严,眉头紧锁。   身后七八个御医应下,急急忙忙冲向床边,虽然知道太子伤重,但看到凤逸此时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倒抽一口气,连忙替凤逸开始诊脉。   自始至终,凤帝太后都没有理会窗前的凤七,只是紧张看着御医们脸色凝重的样子。   纪笙歌抬头看了眼凤七,见她垂眸静静站着,明明两人相距不过几尺,可纪笙歌却觉得凤七遥不可及,似乎触手可得,可伸手才发觉,无论如何,她都无法碰到凤七。   好像,凤七自成一个世界,荒芜薄凉,无人可进,无人可触。   纪笙歌惶恐不已,伸手紧紧拽住凤七的小手,凤七侧头看过去,微微一笑,回握住纪笙歌冰凉的手。   从重生那一天起,凤七就明白,只要她还是那个温软可欺,心怀纯真的相思郡主,那么她依旧是凤国最尊贵的女人,即使她没有站在权利顶尖,没有入住后宫,没有母仪天下。   如果她要报仇,要为前世的自己讨回公道,势必要将插手朝中事物,一旦涉及到凤国朝纲,如果触及到凤国根本,那么她只是凤七,一个随时能被杀死的女子。   权利和亲情,在皇室面前,从来都不需要选择,一旦冲突,被抛弃的永远是亲情。   她是凤七,皇室郡主,还是会如从前般敬爱她的皇伯伯,亲近喜爱她的皇奶奶。   她是凤七,也是敏亲王的女儿,有深晦的仇恨要讨回。   她会敬爱亲近皇室的亲人,但绝不会再相信!   御医们挨个为凤逸诊脉,然后聚在一起商讨了一番,其中一个白胡子的御医走出来,面色惶然对凤帝太后道:“回禀皇上,太后,太子殿下受了严重的内伤,肋骨断了五根,手骨脚骨均断……”   太后顿时觉得一阵眩晕,所幸有苏嬷嬷撑着,才没有倒下,凤帝脸色也没有好多少,眼底深沉,怒火滔天。   御医继续道:“虽然伤了心脉,但未致命,只是要精心修养,假以时日就可痊愈。”   “假以时日?”凤帝得知凤逸性命无忧,心中紧绷的弦彻底放松,止不住的滔天怒火,“假以时日是多久?要等到朕死了是不是?”   “皇上息怒……”一帮御医微微颤颤跪下,显然被吓到。   “息怒?”凤帝止不住冷笑一声,声音威严冰寒,“你们要朕如何息怒?堂堂太子被人打断了四肢,假以时日就能痊愈?什么叫痊愈?变成跛子,再不能习武也叫痊愈!你们告诉朕,痊愈是怎么个痊愈法?说啊!”   “臣等尽力!”御医们颤声回道,显然没有把握。   “朕不要听你们废话!若是太子不能完好如初,朕要你们把你们一个个庸医全都砍了!”凤帝怒吼,双眼几欲喷火。   “皇上饶命啊,皇上,刺杀太子的歹人手段残忍,臣等……”   “朕不想听废话!马上为太子诊治!”凤帝怒不可遏,一脚踢翻了说话的御医,眼底隐约有几分猩红。   “是是是,臣等马上为太子医治……”   御医们哆哆嗦嗦起身,都围在床边,开始为凤逸固定接骨,然后开药方熬夜。   房内气氛凝滞,异常压抑。   凤七自始至终没有去看,淡然平静。   “阿七!你说,怎么回事?为什么太子会在敏亲王府遇刺?”凤帝沉声开口,脸色冰寒阴沉。   凤七微微勾起唇角,讽刺一笑,抬头,眼眸无波,“黑衣人冲进来打伤了太子哥哥,之后跑了。”   “胡说八道!”凤帝怒吼:“伤了太子,你怎么还好好的?”   纪笙歌心中冰凉,忍不住抬头去看凤七。   凤七背脊挺直,不惧凤帝怒火,平静看着凤帝,微微一笑,唇畔弧度冰凉讥诮,“那皇伯伯的意思是,阿七该冲出去替太子哥哥挡下那一掌,就像当初我父王为皇伯伯在边疆杀敌一样吗?”   虽然凤七语气平静,闲适淡淡,但这话仍旧让凤帝太后齐齐变了脸色。   只不过凤帝更为恼火,而太后是震惊,也是痛惜。   “你胡说什么?你和太子在一起,刺客只伤了太子没伤你,难道朕连问都不能问了?太子对你如何这天下人都看在心里,如今太子伤成这样,朕看你半丝担心都没有!”凤帝恼怒不已,但努力克制着,双眸猩红,死死盯着凤七。   凤七似是感觉不到,面容平静看着,似乎眼前愤怒暴躁的凤帝不过一个跳梁小丑,“皇伯伯如何看出阿七不担心?难道只有哭了闹了所有情绪都表现在脸上才可以?皇室子孙不是自小就懂得喜怒不形于色?凤七一直谨记自己是皇室子孙!”   凤帝面色一僵,骇然瞪着凤七,似是不认识了一般,神色变了几变。   太后似乎也镇定下来,瞪着凤七,似乎想看进凤七灵魂深处。   凤七今日表现确实太过异常,说话语气,处事为人,与以前判若两人,背道而驰。   纪笙歌看着几人之间的汹涌暗潮,不禁为凤七捏了把汗,张了张口,准备为凤七说几句话,陡然又记得凤七之前说过的话,只得乖乖站在一边,只是更加用力握着凤七的手,无声支持着凤七。   “阿七。”太后出声唤道,似有几分疲倦,“你皇伯伯只是太担心太子的伤势了,太子对你之心,哀家和皇帝都清楚,定是他护了你,你,你莫怪你皇伯伯!”   凤七垂眸,乖巧应道:“是,阿七明白。敏亲王府只余下阿七一人,阿七出事不打紧,太子哥哥是储君,自然要小心才是,日后太子哥哥出宫还是多带些人,免得再伤着了。”   看似绵软的话语,却是指责,凤逸若不是出宫不带暗卫,又怎么会在敏亲王府遇刺?   这偌大的敏亲王府只余下凤七一个孤女,谁又会费尽心思去杀她?   反观一国太子,想他死的人,除去宫中皇子,也不乏朝中支持别的皇子的大臣。   孰轻孰重,孰是孰非,明明是一目了然的,凤帝非要与她争执,错的,自然是凤帝。   太后一噎,话语再也说不出口,眼神怪异看了凤七半响,最终看向凤帝阴沉的脸,凤帝眼眸微眯,似乎审视看着凤七。   凤七垂眸静静矗立,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凤帝的眼神,额头纱布纯白,而凤七脸色,似乎比之纱布还要白上几分,显现出病态的苍白,一只手与纪笙歌紧紧握在一起。   半响,凤帝叹息,声音软了几分,“阿七,皇伯伯是太生气了。”   凤七心中冷笑一声,面色无常,温声回道:“阿七明白,阿七也很担心太子哥哥。”   凤帝欣慰一笑,慈祥说道:“朕看敏亲王府萧条,你住王府时间也少,今日之事冲着太子而来,说不定哪天就冲着你了,你还是住在宫里,陪着你皇奶奶,这样朕也放心。”   凤七抬眸,温软一笑,道:“阿七还是喜欢敏亲王府,皇奶奶若是想阿七了,阿七随时能进宫的。再者,阿七不过一个小孩子,谁会费心要杀阿七呢?”   凤帝也不强求,但还是忧心说道:“朕还是不放心,这样吧,回宫了,朕派一队禁军过来守着敏亲王府,这样你的安全也有保障了,不然你皇奶奶可要担心了。”   ------题外话------   今天收藏破百了,这是小夭之前没有想到的,谢谢收藏喜欢小夭文文的亲,再次么么哒,求收藏求点击求评论,O(∩_∩)O~ 第十二章 赐婚,妻纲理论   凤七眉角微挑,太后也诧异侧目看向凤帝,凤帝仍是慈眉善目的关爱眼神,可凤七和太后都知道不同了。   凤七清楚人性,更清楚帝王本性,而太后清楚自己的儿子,有些变化不会表现出来,但熟悉的人只需要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便能清楚。   凤七盈盈一笑,欣然接受:“多谢皇伯伯。”   太后垂眸,不发一语,似是默认了这样的结果。   室内顿时安静下来,只余下悉悉索索的和御医们低声讨论的声音。   纪笙歌见原本凶险的事情就这样被凤七化解,心中也松弛不少,但方才凤七与凤帝之间暗流涌动,可让纪笙歌吓坏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凤逸的伤势都被处理好,断了的骨头已经接好固定,喂了药,整个人算是稳定下来。   禁军抬了步撵,将凤逸平放在步撵上,步履沉稳得抬走了。   凤七抬眸看了眼,收回目光时,正好对上了太后看过来的目光,说不清道不明,似乎是失望,又像是惋惜。   凤七不动声色,听得凤帝沉声开口:“朕与太后就先回宫去了。”   凤七行礼,温声回道:“恭送皇伯伯皇奶奶。”   凤帝率先出门,太后在苏嬷嬷的扶持下走到门口,看了眼凤七,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跟着凤帝一起离开了。   直到敏亲王府再次平静下来,纪笙歌才缓过劲来,抱住凤七心疼埋怨道:“阿七,你今日太冒险了,若是皇上非要治你的罪,你只怕是躲不过的!”   凤七安慰拍了拍纪笙歌的后背,轻笑道:“无碍,富贵险中求,若是我仓皇失措,更是说不清楚了。”   纪笙歌叹息:“阿七,阳城温暖如春,山清水秀,又是敏亲王所属封地,盛京太过混乱,你还是去阳城养身体吧!”   凤七敛眉,无声笑了笑,推开纪笙歌,摇头道:“今日之事,注定我不得抽身了。”   顿了顿,拉着纪笙歌往外走,温声说道:“时间不早了,休息吧,你明日还要去武场训练。”   纪笙歌一肚子的话只得咽了下去,但心中也明白凤七所说不假,凤帝今日明显动怒了,事关太子,不会因为凤七是敏亲王独女就善罢甘休的。   虽然不是因凤七所致,但总归与凤七牵扯不清,帝王最是不能容忍如此。   这一夜,因为有纪笙歌在,凤七难得睡得安稳。   第二日,才刚破晓,纪笙歌便醒了过来,看了眼睡得安稳的凤七,轻手轻脚下了床,抱着衣服去了外间穿衣。   出了房间,打了水洗漱,纪笙歌便在院子里打拳。   凤七在纪笙歌开门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过来,虽然睡得极短,但是个难得的安稳觉,精神还不错,听得院子里的动静,凤七也跟着下床穿衣。   出门,纪笙歌正好打完一套拳法,额头沁出一层薄汗,英姿飒爽,虽然不似婀娜多姿的温柔女子,但有说不出的幽韵撩人。   凤七看得失神,心中温暖,这才是纪笙歌该有的人生,肆意挥洒,在战场豪迈杀敌,而不是如闺阁女子争锋斗艳。   “阿七,你醒了啊,该不会是我吵醒你的吧?”纪笙歌瞪着眼睛看凤七,在晨光朝露中显得异常纯净。   凤七微微一笑,眉眼温柔,回道:“没有,今日想跟你一起去武场看看。”   纪笙歌诧异,快步走过去拉着凤七的手,吃惊道:“去武场?你去做什么?你这身子习武已经太迟了。”   凤七失笑,“我没想习武,就是想去看看笙歌整日呆着都不愿回府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纪笙歌小脸微红,不好意思道:“哪有不想回府啊,回府也没事,还成天被我娘念叨着要学女工……”   凤七轻笑,没有再打趣纪笙歌,转身回房去洗漱。   天色大亮,下人端了早膳到凤七房中,两人才刚坐下,管家从前院急匆匆赶来,行礼说道:“郡主,宫里来了圣旨。”   纪笙歌眼皮微挑,伸手去抓凤七的手,心底开始不安,有种不祥的预感。   凤七微顿,看了管家一眼,发觉管家脸色有异,心知这圣旨来者不善,想来是昨晚凤七惹恼了凤帝。   起身,凤七往前院走去,纪笙歌连忙跟上,管家沉着脸跟着一起去了前院。   来宣旨的是凤帝身边的张德,从凤帝是太子时就跟在凤帝身边了,很受器重。   凤七进了前厅,温声唤道:“张公公。”   张公公站在门口,行礼唤道:“相思郡主安好,老奴今日是来宣旨的。”   凤七站着,纪笙歌等人下跪听旨。   “张公公不必客气了,宣旨吧。”凤七抬手,虚浮了张德一下,态度谦然,温软可人。   “是。”张德起身,打开圣旨,朗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敏亲王嫡女,相思郡主,温婉纯良,品貌出众,太后与朕甚为疼爱。今景王世子,俊朗倜傥,聪颖过人,与相思郡主实乃天作之合,朕甚为欣喜,随赐婚相思郡主为景王世子妃,待相思郡主及笄,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钦此!”   凤七眸色微变,五指蜷缩,凤帝也真是狠心,明知昌珉公主这几年越发猖獗,更是将墨琉风赶到小院独居,显然是对世子之位势在必得。   墨琉风处境何其艰辛危险,凤帝竟说是“天作之合”?   唇角微扬,凤七无声冷笑,微微垂眸,温声道:“相思接旨,谢主隆恩!”   说着接过圣旨直接给了身后的管家,温软看着张德,道:“张公公辛苦了,管家,送张公公!”   按理,就算不挽留,也该打赏的,不过凤七想着凤帝狠心将她推入如此艰难的境地,她就算人前三分面,也要看她心情如何了?   如今她可没心情与张德虚与委蛇,自然说话不留情面。   管家接过圣旨,面色阴沉,没有半分不得礼之处,扬手对张德道:“张公公请。”   张德也算自小看着凤七长大,凤帝与凤七一夜之间闹成这般,他早有预感,并没有多少讶异,只是凤七形式风范,多少还是有点敏亲王的影子,这不知是好是坏?   “郡主保重!”张德说完,跟着管家出了前厅,往王府大门而去。   纪笙歌在听到圣旨的时候就傻掉了,凤帝手段不比太子凤逸差多少,不过一晚,凤帝就乘着太子重伤昏迷,将太子指定的太子妃许配他人,而且这人还是处境艰难的景王世子。   可见凤帝心狠,太子如今羽翼未满,未必能与凤帝抗衡。   踉跄起身,纪笙歌神色恍惚看向凤七,忍不住湿了眸子,动了动嘴唇,最终也只是唤了声:“阿七!”   凤七微微一笑,伸手抱住纪笙歌,软声道:“三年后也许不止如此,你也知道,这盛京中,有多少名门公子想娶敏亲王府嫡女,太后皇上宠爱的相思郡主,如今定了婚事,虽然会艰难,但也未必是坏事。”   纪笙歌用力吸了吸鼻子,揉了揉发红的眼眶,沉声道:“嗯,知道,我看墨琉风比那些人强多了,不是个游手好闲的,虽然身子弱了些,不过武功骑射倒是不错,你督促着一些,不会比那些人差了的!”   顿了顿,纪笙歌又寒声道:“至于昌珉公主,哼,有长平侯府,她若动了你,让她连后悔都没机会!”   凤七顿时有些无语,不过眨眼的瞬间,纪笙歌就将她和墨琉风绑在一起了,接受得这样快,还真是……   “笙歌,你的变化会不会太快了?”凤七松开纪笙歌,失笑道。   纪笙歌面容严肃,扣着凤七的肩膀认真说道:“不快不快!你和墨琉风都还小,最主要的是我看墨琉风挺喜欢黏着你的,既然你们如今被赐婚了,你就该把墨琉风牢牢抓在手里,从现在就开始教育,让他日后成为一个对你一心一意,又优秀的好男子!”   凤七忍不住扑哧笑出声,“笙歌,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他又不是我的孩子,还教育?”   纪笙歌忍不住红了脸,有些生气,绷着脸气鼓鼓瞪着凤七,“阿七!我这可是为你好!”   凤七见纪笙歌生气的模样,忙不迭止住笑意,轻咳道:“知道知道,不过墨琉风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知道的!”   纪笙歌有些泄气,嘟着红唇看了凤七半响,烦躁道:“诶呀不管了,走,赶紧用早膳去,都要饿死了。”   说着拉着凤七出了前厅,两人一起回了栖梧院。   用过早膳后,凤七与管家说了一下,便与纪笙歌一起坐着马车去了盛京武场。   原本纪笙歌是骑马的,不过考虑到凤七的身体和额头的伤口,便坐了马车。   盛京武场是凤国操练士兵的地方,而操练士兵的军官一向是出自长平侯府,长平侯纪勇镇守边关时,便由嫡子纪斐坐镇武场,嫡女纪笙歌从旁协助。   三年一更换,纪勇回京时,纪斐便会去边关守卫,有时候纪笙歌也会跟去历练,不过因为夏氏的阻拦,纪笙歌只去过三次。   盛京武场并不在盛京城内,而在盛京城北五十里外,马车走了近两个时辰才到了武场。   马车停在武场十米之外,便听得有几人嬉闹大骂的声音。   “叫花子,这里是盛京武场,赶紧滚!”   “就你这模样还想当兵?骨瘦如柴,肩不能扛的,赶紧走吧……”   ------题外话------   小夭昨晚上和一个写文的朋友聊天才知道,小夭的收藏在潇湘的新人里面算是很牛叉的了,所以,小夭在这里要特别感谢收藏的亲们,真是太可爱了!么么哒,另外,已经签约了,编辑大大也Q过我了,希望亲们继续支持小夭! 第十三章 纪斐,寡言少年   纪笙歌听到这些声音,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凤七看了眼纪笙歌,掀开帘子看过去,武场门口有十来个守卫的士兵,有三个人面露嘲讽,不屑看着眼前衣衫褴褛的男子。   大约是个十七八的少年,个子倒是极高,不过太过瘦弱,似乎只余下骨头般,衣服很干净,但破破烂烂打着许多补丁,而且衣服极不合身,手臂小腿有大部分露在外面。   虽然是春天,已经回暖,但到底还有些微寒,少年只穿这样一件破烂的单衣,暴露在冷空气外的肌肤微微发红。   “赶紧滚,现在不是征兵的时候,而且就算征兵你这种的也不会收……”   凤七见那少年始终不发一语,就那样静静站在那里,身形挺直,巍然不动,眼底掠过一抹深意。   纪笙歌是已经发怒,掀开帘子出了马车,身形快速掠到几人身前,一个横踢,将开口的三人狠狠踢倒在地,没有半丝留情。   “拉下去!重打五十大板!”纪笙歌眉眼锋利,语气凌厉。   守卫士兵没有注意到纪笙歌出现,陡然被这充满怒气的声音吓到,均是变了脸色,而被踢倒在地的三人更是脸色惨白。   “我哥哥平日就是这么教你们的?还是你们觉得你们真的已经了不得了,竟然敢违反军纪?”纪笙歌怒目而视,虽然比不上那几个士兵高,但她站在那里,周身气势浑然天成,自有一番威慑。   “少将军饶命,属下再也不敢了……”   “少将军饶命啊……”   三人纷纷嚎叫起来,脸色惨白。   “怎么?还不拉下去是要本将军动手?”纪笙歌再次开口,声音陡然提高,锋利冰寒。   有几人迅速上前将那三人拉了下去行刑,不过一会就传来哀嚎声。   凤七忍不住嘴角上扬,这样才是纪笙歌,十岁的少年将军,也是凤国唯一的女将军,比之盛京中的男儿也不差分毫,甚至要强上几分。   纪笙歌看了那少年一眼,脸骨削瘦,似乎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造成的苍白面色,眼睛狭长,黑而亮,鹰一般犀利。   凤七下了马车,走向纪笙歌,与少年错身时,微微侧眸看了眼,高出凤七一个头,身形单薄,但掩不住铮铮傲骨,凤七笑了笑,站在纪笙歌身边。   “倒是个惊喜。”凤七意有所指。   纪笙歌复又看了少年一眼,淡淡道:“进来吧,我带你去见将军。”   虽然纪笙歌与纪斐同为少将军,但纪笙歌只是从旁协助,纪斐才是军中说一不二的少将军。   少年面色始终不曾有过变化,凤七跟着纪笙歌进了武场,少年不近不远跟着,经过十几个帐子,纪笙歌在最大的帐子前停下脚步,对凤七道:“阿七你先进去,我去找哥哥,他这会应该在后山操练士兵。”   凤七点头,转头看了眼少年,微微笑道:“你也进来吧。”   纪笙歌眼神落在少年身上片刻,又对凤七笑了笑,转身往后山去了。   凤七掀开帐子,率先走了进去,少年踌躇片刻,也跟着进了帐子。   而守在帐子前的两个士兵在听到纪笙歌唤出“阿七”两字时,就知道了凤七身份,越发仔细起来。   纪斐的帐子很干净,案几上有许多兵书,井然有序,凤七寻了张椅子坐下,不一会有士兵端着一壶茶进来,恭敬放在桌上,对凤七道:“郡主,这是少将军平日喝的茶。”   凤七笑着点点头,“谢谢。”   士兵受宠若惊,红了脸,连忙摆手道:“郡主折煞属下了……属下以前是敏亲王手下的兵……”   凤七笑着应下了,“你先去忙吧。”   士兵应声退出了帐子,少年站在帐子门口,面无表情看着凤七。   凤七倒了两杯茶,拿了一杯递到少年眼前,少年看着凤七,没有动作。   “不喝?”凤七挑眉,轻笑一声,一手拉起少年的手,将杯子放到他手中,转身坐回了椅子。   少年凝眉,看了眼凤七,喝了一口茶水。   凤七看着少年的动作,忍不住扬起唇角,说道:“我父王是敏亲王,战功显赫,守护凤国的大将军,三年前战死边疆,因为我是敏亲王唯一的女儿,所以这里的士兵对我尊敬没什么奇怪!”   凤七虽然以前从未到过军中,但也听敏亲王妃讲过敏亲王在军中的事迹,军中士兵都尊崇敏亲王,也因为敏亲王妃出自长平侯府,能兵善战,而对敏亲王妃礼遇,凤七是他们的女儿,自然不会差了的。   凤七深知其中缘由,自然不会因为是郡主便对士兵吆三喝五。   少年又喝了口茶水,看了凤七半响,开口吐出两个字,“尧风。”   凤七挑眉,轻笑一声,眼底深意浓厚,“凤七,敏亲王嫡女,皇上亲封的相思郡主,也是少将军纪斐的表妹。”   尧风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明白凤七说这些的意思,直勾勾看着凤七。   凤七唇角勾起,似是得逞的狐狸,温声道:“我缺一名贴身护卫,你要不要来敏亲王府?”   尧风微微诧异,瞪着凤七,开口,声音僵硬问道:“为什么?”   “你不适合呆在军中,而且皇上没有下令征兵,表哥也不能放你随便进军营。”凤七温声笑道,柔软可人。   尧风似是不懂,依旧瞪着凤七,凤七笑意更深。   远远传来纪笙歌气急败坏的声音:“哥,你等等我拉!”   凤七会心一笑,须臾,帐子被掀开,进来一名十七八岁的男子,似是一股阳光扑面而来,男子笑容灿烈如日光,第一眼便让人觉得暖意融融。   五官与纪笙歌有五分相似,不过更为英挺坚毅。   “阿七。”纪斐高兴唤道:“笙歌说你来了我还不信呢,真没想到这丫头还挺有本事的。”   后面跟着进来的纪笙歌听到纪斐的话,佯装生气努着红唇,恨恨道:“就说哥哥最讨厌了,总是在阿七面前说我的坏话,哼!”   凤七看兄妹两人耍宝的模样不禁失笑,“哪里是在说你,表哥分明是在怪我平日和他不亲近。”   纪笙歌歪头想了想,忽而开心笑道:“也是,阿七向来和我亲厚。”   尧风看着三人,眉间出现小小的困惑。   凤七眼角不着痕迹扫过尧风,笑了笑,对纪斐道:“阿七想和表哥讨要一个人,不知道表哥肯不肯割爱?”   纪笙歌上前挽住凤七胳膊,凶巴巴威胁纪斐道:“阿七难得开口,哥哥你就算舍不得也要给,知道吗?不然我回府告诉奶奶你欺负我!”   纪斐伸手敲了敲纪笙歌脑门,恨铁不成钢叹息道:“你也就只有这么一个杀手锏,真是本事。”   纪笙歌不服气瞪了眼纪斐,又对凤七说道:“阿七,你喜欢尽管带走,哥哥没那么小气。”   纪斐也瞪了眼纪笙歌,问凤七道:“这里有你想要的人?是谁啊,竟然有如此能耐让阿七开口讨要?”   凤七目光落在尧风身上,笑着道:“他是来投军的,不过阿七看他不适合军营,所以想和表哥讨去做贴身护卫,表哥以为如何?”   纪斐经凤七这么一说,才注意到一直站在帐子门口的尧风,越看越是心惊,狐疑看了眼凤七,半响,沉声道:“可以是可以,但阿七,凡事莫要冲动。”   凤七笑着点头应下,回道:“自然,阿七如今身份不同往日,虽然皇伯伯派了禁军保护敏亲王府,但阿七还是不安,有个可靠的贴身护卫自然会放心许多。”   昨晚太子遇刺之事,还有今早的赐婚之事,纪笙歌已经简明扼要说给纪斐听了,纪斐总归是比纪笙歌成熟不少,所想之事,也比纪笙歌深刻许多。   “阿七,景王世子我也见过两次,是个乖巧的孩子,只是身子孱弱,不过武功骑射都是不错,景王早些年想必也是费心教了,盛京比他好的男子不是没有,但身份能与你匹配的,只怕也只有景王世子了,但太子既然承诺你太子妃之位,皇上这次手段凌厉赐婚,太子就算无法与皇上抗衡,但你这里决计不会落下……”   顿了顿,微微皱眉,忧心忡忡说道:“皇上这次赐婚,不顾太子意愿,只怕太子心中会有不悦,届时,你在皇上和太子中间,只怕会更加处境艰难,毕竟太子如今羽翼未满,未必能抵住皇上的手段。”   说到底,纪斐还是担心凤逸反抗的种种因果被凤帝迁怒,怪罪在凤七身上。   昨晚同凤帝之间的暗流涌动,凤七就已经明白,事情一旦继续,开弓没有回头箭。   前世不懂,不代表今世也没看清。   所谓皇室亲情,不过是建立在无关权利政事的前提下,一旦触及权利,所谓亲情,不过薄冰,脆弱又冰寒。   “好,我会小心的。”凤七软声应道,笑意融融。   虽然皇室亲情单薄,可母族的人是真正关系爱护她的,再者,敏亲王本就是皇室中异类,太过重情重义,因此才会命断边疆。   纪笙歌听了两人的话,眉心紧皱,明净的眼睛瞪得极大,忽然恍然一笑,道:“我也跟着去宫里上了几次课,实在没什么看头,墨琉风就算跟着学十年也不会有出息的,我看把墨琉风带来这里好了,让哥哥好好教教墨琉风,还能看着他,不让他拈花惹草,毕竟墨琉风长得挺好看的!”   凤七差点被口水呛到,瞪着纪笙歌,真是后悔没及时制止纪笙歌的“养成”理论。   ------题外话------   很早就写好了,不过小夭家今天断网,~(>_<)~打滚求收藏求点击求评论,今天好不给力啊,就像窗外的大雨让小夭心情低落… 第十四章 馒头,初次交锋   谁知纪斐颇为认真想了想,点头道:“这个想法是不错,他住在敏王府隔壁,这样不来武场也行,我每晚也是要回府的,顺便训练他几个时辰!”   看纪家兄妹这般认真的模样,凤七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讪笑一声,没了话音。   两人又商量了半响,见凤七无动于衷,才缓神过来,纪笙歌摸了摸鼻子,干笑道:“阿七你回去问问墨琉风,其实我真的觉得在宫里学不到什么真东西,就是给各家公子交好提供场合,我都不想去。”   凤七微微一笑,道:“无事,我同他讲一下,若是愿意就来,不愿意也无需强求。”   纪笙歌说得也没错,墨琉风身为景王世子,虽然如今处境艰辛,但难保日后不会翻身,成为景王府真正的掌权人,所以必要的社交还是需要的。   纪笙歌点了点头,看着时间也不早了,于是道:“那哥,我送阿七回府,你去忙吧。”   “不用,有尧风和我一起回去,笙歌你还是留在武场吧。”凤七软声拒绝。   纪斐看了眼尧风,神色不明,点了点头,道:“也好,路上小心。”   纪笙歌见纪斐松口了,也没再坚持,她看尧风也有股看不透的神秘感,况且她十分相信纪斐看人的眼光。   纪笙歌纪斐送凤七尧风出了武场,几人道别后,马车像城内驶去。   尧风原本是要坐在车外和车夫一起赶车的,但凤七坚持让他坐进马车,尧风拗不过凤七,何况他也明白,以后他就是凤七的护卫了,虽然有些糊里糊涂,不过他知道护卫要就是保护人的意思。   马车内有手炉,凤七戴上暖玉后就用不着了,便将手炉塞到尧风手里让他抱着,温声笑道:“你喜欢什么颜色?”   尧风微微皱眉,想了想,生涩说道:“黑色。”   凤七又问:“喜欢吃什么?”   尧风很快回道:“馒头。”   凤七微微垂眸,无声笑了笑,尧风还是前世的尧风,不过,他不再是林志楠的得力属下,而是她凤七手中的利刃。   得知尧风的存在不过是偶然,若不是前世的凤七温软无害,从不涉及政事,林志楠想必也不会在她问及尧风身世时,那样毫无防备说出。   前世尧风去盛京武场,想要进入军营,当时守卫根本没有报给纪斐,尧风每日都去,每日都碰不上纪斐,最后被恰好去武场的林志楠看到,林志楠看出尧风不凡,就此将尧风收入囊中,成为最大的助力。   凤七今日来原本就碰碰运气,她并不清楚尧风具体来到武场的时日,不过如今看来,老天还是厚待她的。   两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敏亲王府门前,凤七才刚下车,管家就迎了上来,低声唤道:“郡主,忠勇侯世子来了,等了您一个多时辰。”   凤七微微挑眉,比她想像中中早来了几天,不过没关系,凤七等的便是林志楠主动。   “尧风以后就是我的贴身护卫,安排在栖梧院,尽快准备一些衣物,要黑色的,合身一点,他比旁人瘦很多。”   管家看了眼跟在凤七身后,面无表情,弱不禁风的少年,微微蹙眉,不过没说什么,点头应道:“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管家从敏亲王年幼时就跟在身旁,对于身为将军的敏亲王来说,管家更多时候都是服从主子的命令,虽然凤七年幼,但凤七的命令,管家从不会质疑,除非他真的觉得凤七不对才会指出。   凤七回头对尧风一笑,道:“你和管家下去休息吧,饿了就去厨房,喜欢吃什么都可以,不必拘谨!”   尧风也不知听懂没有,点了点头,看了眼管家。   凤七抬步进了敏亲王府,管家和尧风跟在身后,凤七去前厅,管家领着尧风去了后院。   前厅只有四五个下人在,见了凤七行礼唤道:“郡主。”   凤七应声,缓步进了前厅,林志楠听到声响,也起身,对着进来的凤七微微点头,温润唤道:“相思郡主。”   凤七一时有些恍惚,前世今生画面重合,没有半丝偏差,无论是语气还是动作表情,林志楠与前世无异。   无怪乎凤七记得清楚,林志楠除去好样貌,周身气质温润,像是上好的温润暖玉,从容淡定,举止文雅,见面便能得三分好印象。   何况林志楠才学不浅,平时极为谦逊,心计深沉,自然能快速得到旁人的信任,前世,凤七就是如此,一步一步被林志楠温润的外表所骗,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   凤七错开林志楠的目光,微微垂眸,走到上首主位坐定,下人端上茶水,再次退下。   凤七嘴角笑意浅淡,温声开口道:“让世子久等了。”   林志楠不急不缓,带着歉意道:“是我唐突,没有提前递帖子,还望郡主见谅。”   凤七端起茶杯,解开茶盖,茶水氤氲,掩住凤七眼底清冷眸光,轻轻吹了吹杯中茶叶,凤七问道:“不知世子所为何事?”   林志楠要做戏,她不会不配合,但结果最终如何,端看谁棋高一着了。   “胞妹那日宴会身子不适,适才冲撞了郡主,胞妹心中愧疚,但病在闺中,所以我才代胞妹来向郡主请罪!”林志楠说的情真意切,眼底脸上均是愧疚之感。   饶是凤七这个知晓内情的人看了,也不得不说,林志楠做戏的本事当真厉害,丝毫看不出半丝虚假。   凤七额头伤还未好,已经不觉得痛,但会不会留疤不能确定,林志楠这次赔罪原本就在凤七的算计之内,不过,结果可能要让林志楠失望了。   今早的赐婚圣旨是个变数,而凤七本身,也是变数。   “林世子严重了,那日皇奶奶已经处罚过她了,本郡主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为难她!”凤七微微眯着眼睛,温软无害的笑着。   林志楠释然,脸色有几分放松,凤七笑意加深,又道:“既然误会说清了,本郡主也当这事过去了,敏亲王府牡丹花开得极好,过几日,还望世子与林小姐能过府赏花。”   林志楠嘴角微僵,不过是一眨眼的事,却让凤七看得清楚。   “如此便好,郡主当真纯良。”林志楠失神不过一瞬间,再看他时,已经恢复如常。   凤七笑意深深,前世也有个赏花宴会,不过是去忠勇侯府赏花,还出了件大事,如今场景变换,不知事情会如何发展?   凤七兴趣颇深。   林志楠起身告辞,凤七没有起身相送,只是吩咐下人送林志楠出府,林志楠转身瞬间,眼底狠厉的眸光被凤七捕捉到,冷笑一声,今世鹿死谁手,端看谁的心计深了。   凤七又坐了片刻,将茶水喝完,这才缓步出了前厅,回了栖梧院。   因为是贴身护卫是男子,尧风的房间在栖梧院东厢,如果用轻功自然是最近的,若是走回廊,却是最远的。   凤七先是去了东厢,尧风已经沐浴换了身衣服,虽然有些宽松,但还算合身,桌上放着两碟子馒头,还有一锅粥。   凤七进门的时候,尧风吃得正香,察觉到凤七来了,连忙起身看着凤七。   凤七微微一笑,温声道:“没事,你坐着吃吧。”   尧风便又坐下,但吃馒头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不再狼吞虎咽。   凤七也不知尧风有多久没有吃饭了,但看着尧风,凤七会忍不住与他说话,不是那种冷冷的敷衍话语,而是出自内心的关怀。   也许是因为凤七清楚尧风的出声,所以更为心疼这样的人。   尧风突然停下,抓了一个馒头递到凤七面前,张嘴吐出两个字,“你吃。”   凤七觉得鼻头微酸,摇了摇头,软声说道:“不用,我吃过了。”   顿了顿,又问道:“馒头好吃吗?”   尧风重重点头,对于从小吃生肉长大的尧风来说,馒头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香香软软,比血淋淋,生硬的肉好吃太多。   凤七语气轻柔,道:“还有许多比馒头还好吃的食物,你若是喜欢,让厨房多做给你吃,多少都没关系,你可以吃饱。”   尧风抬眸看着凤七,嘴角隐约有上翘的弧度,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凤七确定尧风刚刚笑了。   “你真好!”尧风用生涩的话语对凤七说着,表达他心内的欢喜。   凤七笑了笑,心中莫名微疼。   前世凤七只知道尧风从小生活在野兽丛生的树林中,不知他是如何生存下来的,长大后,又莫名其妙走出了树林,接触了外面的人,尧风才学会说话,也开始吃到除去生肉以外的食物。   那就是馒头。   所以尧风如今说话生涩,只会用简单的字眼,有时候也听不懂别人的话,只能凭直觉去感触别人的好坏。   而正常人所拥有的笑容,悲哀等等情绪,尧风都没有,因为没有感知过,也无法体会和表现。   “阿七!”尧风认真唤了一声:“好看。”   凤七听懂了尧风话中的意思,笑了笑,也说道:“尧风也很好看。”   尧风眼睛亮的惊人,平日看着极为犀利,此时却异常温软。   ------题外话------   收藏有点掉,小夭的心情就像过山车… 第十五章 艰辛,天生一对   凤七心中有股难以言喻的奇怪感觉,这种感觉是前世见到尧风没有过的。   尧风虽然比平常人瘦很多,但饭量不小,桌上的十几个馒头和半锅粥很快就吃完了,凤七看着尧风满足的眼神,心中微暖,笑了笑,起身说道:“我先回房了,你好好休息,有事我会叫你的。”   尧风点点头,眼神明亮看着凤七。   凤七出了东厢,才刚回到房间,管家就出现在门口,恭敬说道:“郡主,太子殿下醒了。”   凤七抬眸,轻笑一声,今日的赐婚圣旨凤帝没有隐瞒,想必凤逸刚醒就已经知道了。   “皇伯伯如何说的?”凤七淡淡问道,沉静淡然。   管家回道:“今日午时太子殿下醒来听说了赐婚的事情,当时就很愤怒,听说还派人找了景王世子见面,不知结果如何。”   顿了顿,管家看了凤七一眼,低声道:“皇上同太子殿下发了很大的火,原本是要在太子殿下养病期间不准郡主去探望的,后来太后去了,不知说了什么,皇上怒气冲冲离开了东宫,太子也相安无事,没有被禁足。”   凤七安静听着,这样的结果没什么好意外的,凤帝中意凤逸,不仅因为那是皇后所出的皇子,还因为凤逸有手段有心计,最重要是凤逸母族衰落,即便凤逸上位,短时间内不会让外戚做大。   “太子怎么说?”凤七出声问道。   管家回道:“太子殿下想见见郡主,派人来传了话,马车在府外候着。”   “你出去告诉太子的人,本郡主明日会进宫去太子,今日累了,让他们回去吧。”凤七面容平淡。   管家看了眼凤七,想着郡主到底是不一样了,连对太子殿下都能狠下心来,这点虽然与敏亲王不同,但说白了,也不是什么坏事。   若不是因为太子遇刺被牵连,郡主也不会被赐婚了。   “是。”管家应声,又道:“老奴吩咐厨房炖了汤,郡主晚膳时多喝一些。”   凤七闻言会心一笑,眼底有了几分暖色,“谢谢管家。”   管家点点头,便退下去了。   敏亲王府因为少了许多下人更显得更加冷清,栖梧院内,若没有凤七的允许,几乎没有下人走动。   晚膳时,凤七多喝了半碗汤,又吩咐下人将剩余的汤送去给尧风,傍晚时,凤逸再次派人来请凤七去东宫见一面。   “郡主,太子殿下说,若是您今日不去,便让这些人等着,什么时候郡主愿意见他了,就让他们回去。”管家面色有些难堪,太子这是知道郡主心善,逼迫郡主去见他。   凤七头也不抬,继续看着手中书本,冷声回道:“愿意等就等着吧,敏亲王府门前的位置不小,住几年都不是问题。”   管家愣怔一下,随即面色一喜,欢喜应道:“是。”   管家离开后,凤七微微皱眉,凤逸伤势不轻,若是今日不去见他,只怕依着凤逸的性子,今晚不得安生了。   即便如此,凤七也只能狠心,不能被凤逸一直掣肘着。   夜晚沐浴后,凤七坐在镜子前拆了头上的纱布,伤口已经开始结痂,有些痒痒的,已经不用再缠着纱布了。   从梳妆柜上拿起一盒绿色膏药,拧开,一点点往伤口上涂抹。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凤七放下膏药,用帕子擦了手,听得门外小声的呼唤:“阿七。”   “进来吧。”凤七起身出了内室,坐在桌前,倒了杯水。   门从外面推开,衣袍皱巴巴的墨琉风走了进来,关上房门,脸颊红扑扑的,不知是害羞还是因为外面天气太冷的缘故。   “喝点茶水暖暖身子。”凤七指了指刚到的热茶。   墨琉风点头,坐在凤七身边,捧着茶水小口嘬着,凤七目光清浅看着墨琉风,没有半分其他想法,可墨琉风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阿七……今日上课的时候,张公公来传旨……”墨琉风瞪着湿漉漉的桃花眼看着凤七,红唇沾染上水色,显得娇艳欲滴,比女子的唇还要诱人。   “嗯,我也接到圣旨了。”凤七笑了笑,反问道:“你接到圣旨有什么想法?”   “嗯!”墨琉风认真点头,虽然声音软糯不具威严,但没有丝毫做作虚伪,“阿七以后就是我的世子妃了,我要好好保护阿七。”   “你保护好自己就行了,你的处境比我要艰辛多了。”凤七面色微软,无论墨琉风能否做到,他能有这份心意,凤七也很满足。   墨琉风放下杯子,伸手握住凤七的手,怪异的是,墨琉风虽然个子没有凤七高,可手却比凤七大许多,虽然白皙修长,指腹间却有薄薄的茧子。   凤七没有挣扎,从容看着墨琉风,对于凤七来说,墨琉风还是个孩子,也许老成,但还是太过稚嫩。   “阿七,你是不是不愿意嫁给我?”墨琉风紧张看着凤七,手心温热,似乎有薄汗沁出。   凤七不禁觉得好笑,墨琉风到底在紧张什么?说到底,两个人不过都是十岁的孩子,离及笄还有好几年的时间,如今谈论婚假,太过天真无知了。   “那你为什么愿意娶我?”凤七笑着反问道。   墨琉风瘪嘴,委屈道:“我喜欢阿七。”   凤七突然发现,其实墨琉风从来都不是软糯害羞的男孩子,只不过她同自己一样,有一张蒙骗世人的脸,看似温软可欺,实则心思深沉。   凤七突然轻笑出声,她自己就是这样的人,竟然几次三番被墨琉风蒙蔽过去,果然是愚钝。   “墨琉风,我们还小,成亲这件事情你不用太在意……”凤七微微一笑,眼底冷漠疏离,与之前判若两人。   墨琉风似是没注意到凤七的转遍,只是用湿漉漉的桃花眼委屈看着凤七,嘟着比女子还要粉嫩的红唇小声反驳道:“我今年已经十三岁了,不小了……”   凤七闻言只觉得天雷滚滚,诧异惊愕已经不足以形容凤七此时的表情了。   沉默半响,凤七镇静问道:“你确定你真的是十三岁?”   墨琉风连连点头,伤感说道:“我从八岁开始就没长过个子了……师公说明年就会好的。”   凤七微微眯眼,如果按景王迎娶景王妃的时间来算,墨琉风显然是在两人大婚前就已经生下来的,也许这才是墨琉风养在外面的理由,但当年景王妃怀孕生下的那个孩子又去了哪里?   凤七以为墨琉风就算处境艰难,但总归比她要简单一些,如今看来也不尽然。   “阿七,明年我就会长得比你高了,我也会好好练武的,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墨琉风见凤七面色凝重不说话,再次认真说着。   凤七摸了摸心口位置,隐约能感觉到心在跳动,可凤七清楚,它是冰的,是冷的,是死的。   莫名笑了笑,凤七软声应道:“好。”   墨琉风瞪着凤七,紧抿红唇,执拗握着凤七的手,“阿七,我知道我不好,虽然我是景王世子,身份足以与你匹配,可我如今也不过是徒有虚名,景王府被昌珉公主把持,那些世家子弟也都不愿与我交好……”   吸了吸鼻子,墨琉风低声道:“可我真的喜欢你,从你让人把我从池子里捞上来的时候……母妃死的时候父王很伤心,父王把自己关了一个月,然后就开始暗中安排一些事情,结果父王最后也走了,我那时候觉得自己孤身一人,天下之大却没有落脚之处,所以我逆来顺受,想着哪一天被昌珉公主害死了,不做这个世子,也能早点去找父王母妃……”   “那天我想着自己快死了,可你把我救上来,你说我是景王世子,我有那样的权利。后来我想了许多事情,其实我们是一样的,父母双亡,孤身一人,处境艰辛,用温软的外表迷惑别人,装作无害,其实心底住着一个恶魔……我,我想和你一起,就算是互相温暖也好,别人不懂,但我觉得你一定懂……所以今日赐婚我很高兴……”   墨琉风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凤七一直静静聆听,室内只听到清浅的话语声和浅慢的呼吸。   “我知道太子喜欢你,昨日太子遇刺,皇上迁怒与你,太后也未曾为你开脱,皇室看似浓厚的亲情其实都是假象,你四面楚歌,我孤立无援,阿七,皇上圣旨上说你我天生一对,并非是空话。”   凤七始终沉默,不作回应,墨琉风不闹不怒,语气平静,两人神情何其相似。   “或许你说得对,互相温暖,总比孤身一人要好许多,可墨琉风,你又凭什么断定,你是我要的那个人呢?”凤七抬眸,黑眸浅淡看进墨琉风的桃花眼中。   “阿七,骗人的话总是很动听。我说与不说,其实都没什么作用,可我总想着,我喜欢你,想与你在一起,这点总要让你知道的,太子能做到,我也能。但我不会逼你,用了心的总有一天你能感受到。”墨琉风唇角微微扬起,笑得温暖,连带着眼底也暖意融融。   凤七想,若是换做前世,墨琉风这般情深意切,她一定会心动,会欣喜。   但没有如果,今生凤七的心,听到任何动听的话,都如死水,激不起半丝波动。   ------题外话------   这两天收藏掉的小夭肉疼。~(>_<)~打滚卖萌求收藏求点击求评论! 第十六章 夜访,杖责二十   凤七低头无声笑笑,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凤七抬眸看了眼墨琉风,心中已经猜到了一些,便低声道:“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墨琉风看着凤七,抿唇不语,似是无声反抗。   “郡主,太子殿下来了,如今在前厅。”管家看到凤七房门亮着,便站在门口焦急说道。   凤七心中一紧,凤逸竟然亲自来了?   又不禁恼怒,凤逸竟然如此逼迫她?   “知道了。”凤七应声,依旧坐着,并不打算去见凤逸。   管家听到房内没有动静,再次开口道:“郡主,太子殿下说您今日若是不见他,他以后就住府里了,即便皇上来了,他也不会回去的!”   凤七脸色彻底沉下来,紧握的指关节绷出骇然苍白的颜色,半响,缓声道:“知道了。”   起身,墨琉风握着凤七的手没有松开,平静看着她,开口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墨琉风没有可以压低声音,管家在门外听到凤七房内有男子声音,虽然软糯,但那也是男子,不禁脸色变了几变。   凤七本就因为凤逸的事情寒了心,如今被墨琉风纠缠,脸色当即冷下来,寒声道:“你有没有想过你今晚在敏亲王府的事情传扬出去,你我会陷入何种境地?”   墨琉风微微别开眼,错开凤七冷厉的眼神,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却是慢慢松开了凤七的手。   凤七转身,打开房门,脸色微冷,对管家道:“看着他,别让太子见到他!”   管家应声:“是,老奴明白。”抬眼,往房内看了看,赫然发现,那人竟然是景王世子,凤七如今的未婚夫。   一时间管家思绪混乱,看样子郡主与景王世子极为熟稔,这样也好,慢慢培养感情,说不定日后也能琴瑟和鸣。   凤七快步出了栖梧院,往前厅而去。   凤逸今次出宫带了不少护卫,随行还有两列禁军,而因为手骨腿骨断裂被固定,凤逸身子僵硬不能活动,便一直在步撵上躺着,饶是如此,没有半分折损身为太子该有的气势威严。   他还是那个让人看了心中忍不住退让的凌厉太子。   凤七远远看着,想着过往种种,结局虽然无法预料,可凤七知道,她虽为皇室,但势必不会向皇室妥协。   她对皇室没有父亲敏亲王那么厚重的归属感和责任感,有些事情她死时没有想明白,重生后也没有想明白,但并不是毫无头绪,而只是不想去证实。   她现在还不想和皇室彻底僵持,此时不是合适的时间。   凤逸早已察觉到了凤七,她没动,他也没开口,可时间一点点流逝,凤七始终不动,就那样站着,远远的,目光浅淡缥缈看着凤逸。   让凤逸心中无限恐慌,似乎凤七会随时消失,似乎她永远都不会到他身边一样。   于是他忍不住出口急切唤道:“阿七,过来。”   声音嘶哑无力,带着隐隐的恐慌。   凤七静看了片刻,缓步走向步撵,凤逸目光始终落在凤七温软的眉目间,缱绻缠绵,似有无尽宠溺。   暗处也有一人目光胶在凤七身上,太过热切,让凤七无法忽视。   “太子哥哥。”凤七脚步停在步撵前,缓声唤了一句,顿了顿,又问道:“感觉如何?”   凤逸脸色依旧惨白,眼眸却是亮的惊人,灼灼看着凤七,语气森然:“你问我感觉如何?你不来见我时可曾想过我心急如焚?你接过赐婚圣旨时,可曾想过我的半分感受?若我今日不来见你,你是否日后都不再见我?”   凤七想着凤逸到底是磨练不够,纵然心计深沉,终究是无法敌过凤帝。   面色淡然,凤七并未因凤逸的声声控诉有任何愧疚,垂眸安静看着凤逸,无声微笑,透着薄凉,“婚事是皇伯伯赐下的,阿七不敢拒绝。阿七并非是不见太子哥哥,今日去了盛京武场,阿七很累,本想明日去看太子哥哥的,太子哥哥说阿七未曾想过太子哥哥的感受,那太子哥哥为何不问问皇伯伯,赐婚时可想过太子哥哥的感受?”   “你以为我没有问过?”太子瞪着眼睛,容颜隐约有几分狰狞之色。   凤七微微笑,寡淡无情,淡淡回道:“我知道太子哥哥会问,可这世间事情不是问了便有结果,也不是努力了便能改变。阿七心知无望,便不作无谓的反抗。何况,皇伯伯也说了,这盛京中能配上阿七的男子,也只有景王世子。”   太子身子半分动弹不得,他只能瞪着眼睛,目光狠厉决然,“阿七!你说这些无非是要伤了我的心,让我知难而退!可你别忘了,我也说过,从我明白心意时,我便认定你是太子妃,阿七,你该知道,我想要的,素来会想尽方法得到!”   话语中似乎隐隐有威胁之意,凤七不为所动,安然站立,笑容浅淡,眼底雾霭沉沉,看不清真实,“景王世子身份不及你尊贵,处境艰辛,但,太子哥哥你该知道,感情素来不是讲究身份种种因素。我并非要故意刺激你,而是我本来说得便是实话,太子哥哥你若是连阿七的真话都听不得,以后荣登大位,如何听得真言逆耳?”   暗中那人呼吸一滞,眼底欣喜异常。   凤逸动了动嘴角,嘲讽一笑,“阿七,你果然变了!”   凤七并不接话,她从未想过要隐藏她的变化。   两人沉默的间或,有一队禁军从远远及近,为首之人是凤帝身边的大内总管张德。   凤七勾唇一笑,有凉意缓缓蔓延。   张德进了前院,行礼,“奴才给太子殿下请安,给相思郡主请安。”   两人均是不说话,张德也没有因为两人僵持而持续行礼,径直起身,恭敬道:“太子殿下,奴才奉了皇上的命,接您回宫。”   “本太子什么时候说要回去了?”凤逸声音冰寒,如愤怒的野兽,目光凌厉看向张德。   张德面色微变,低声回道:“皇上说,太子殿下最好记着答应过他的事情,不然您会后悔的!”   凤逸脸色顿时阴沉,抿着唇,眼眸微微眯起看着张德,半响,冷笑一声:“好!本太子今日就看看,他是如何让本太子后悔的?”   张德抬眸看了眼步撵中平躺着的太子,气势迫人,面色森然,那双明亮的眸子噙着丝丝寒意,只一眼就让人害怕。   微微叹气,张德又将目光落在凤七身上,朗声道:“相思郡主,你已经是有婚约的女子,如今夜会太子殿下,就算你身为郡主,也不能坏了规矩,如此是对不起景王世子,也对不起景王府百年的忠诚,皇上思忖再三,念及年幼,故此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题外话------   ~(>_<)~不要再掉收藏啦,小夭看着肉疼啊,打滚卖萌求收藏求点击,求留言… 第十七章 捧杀,前世假象   张德话音刚落,便听得凤逸怒气斐然的吼声:“我看谁敢动她!”   凤逸显然怒急,声音中夹杂了几分内力,像是暴怒中的野兽,有着致命的危险,瞪大的眼眸宛若黑夜中冰封的利刃,只一眼便让人心惊。   张德从未见过凤逸如此动怒,顿时被吓得面无血色,但凤帝有过比这更加可怕的时候,所以张德不过一会就缓过神来,努力平静道:“太子殿下,这是您的选择,皇上已经警告过您了,你也说要看看的,如今这样的结果,您是否满意?”   凤七面色沉静,丝毫没有因为张德的话而有一丝害怕恐慌,只是微微低着头,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微微一笑,极尽嘲讽。   她知道凤帝不会就此停止对凤逸的警告,只是没想到这次敲山震虎,竟然是用她拿捏住了凤逸,看来凤帝对凤逸的期望不止一点。   前世凤七一直以为凤帝是真心宠爱她的,只是重生一世,她才后知后觉明白,有一种杀人的方法叫做,捧杀!   太后也许是疼爱凤七的,但她从未阻止过凤帝的动作,足以说明,这些宠爱也许是带着目的,掺着虚假的。   她一直想不明白,前世大婚时,太后为什么没有强行带走她让她远离。   前世以为那是不忍拒绝凤七,是宠爱,如今倒是明白了几分,那些不过是收买人心的手段而已。   重生之后,凤七一直在思考前世皇室的浓厚亲情,如今真有几分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而她这几日的表现都没有白费,试探出了皇室的真面目。   也许该可喜可贺的,只是凤七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只是不想说话而已。   凤七的平静也让凤逸痛苦万分,他努力想起身,可手臂小腿好像完全不是他自己的一样,全身上下,他只有脑袋可以动,可这样根本无法保护凤七!   凤逸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更加从未怨恨过凤帝,他身为父亲,剥夺他喜欢一个人的权利,强行制止他保护深爱的女子,更残忍地让他处于现在这样痛苦煎熬,自我怨恨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张德!你滚!你回去告诉他!如果他敢动阿七!我不会放过他的!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他的!我也会让他后悔的!滚!不准动阿七!”   凤逸像是发疯的野兽,脸色惨白,双目猩红,戾气丛生,饶是暗中看着这一幕的管家也觉得心有余悸,却又免不得多看了几眼身前孱弱的小身影。   管家惊讶的发现,此刻的景王世子竟然与郡主惊人的相似,同样温软欺人的面孔,同样沉寂如水的眼眸,以及嘴角勾起的冰冷嘲讽笑意。   不同的是,凤七淡定从容,而墨琉风虽然面无表情,但管家却觉得压抑,并且隐隐有几分胆颤。   虽然他只是管家,但当年也是从敏亲王手下出来的士兵,最终成为了前锋,在战场上经历了无数厮杀,可仅仅是一个小孩子,竟能让他无端觉得压抑胆颤,管家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也暗藏了几分欢喜。   如果是景王世子,也许能好好保护郡主呢?   这样一个深藏不露的孩子,以后的成就不会比昔日的景王差。   墨琉风目光一直胶在凤七身上,从未离开过半分,之前还好,这会却让凤七生出一种错觉,似乎她的脸上被瞪出了两个窟窿。   微微皱眉,凤七忍不住往墨琉风藏身的暗处看去,虽然太黑,看不到他的身影,可凭借那炙热的目光,凤七还是准备找到了墨琉风的藏身处,与他安然对视一眼,眼底不悦,抿了抿下唇,而后若无其事移开目光。   “太子哥哥。”凤七出声,适时制止了凤逸怒不可遏的发疯,缓声道:“你回去吧,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二十大板,我还受得住!”   凤七的话没人信,就算是一个正常的大男人,二十大板都未必能受得住,她一个瘦弱的小孩子怎么可能受得住二十大板?   能留下一口气都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凤七!”凤逸咬牙唤道,声音凄厉,让人无端觉得心酸落泪。   凤七心中抽痛,微微别开脸,低声道:“凤逸,你该明白今日一切的缘由,你若是执意留下或者维护我,皇伯伯会一直如此,用我要挟你,掣肘你!你还是先回去吧,伤还未好,做什么都有心无力!”   凤逸瞪大眼眸,似是要将这一刻的凤七铭记在心底,脸色苍白,隐隐带着扭曲,半响,咬牙寒声道:“阿七!你记着,今日打了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无论是谁!”   最后那四个字,凤逸说得斩钉截铁,振地有声,如同宣誓。   凤七听出凤逸话中意思,并没有回应,错开话题道:“太子哥哥回去安心养伤,府里有管家会好好照顾阿七的!”   凤逸转头深深看了眼张德,那一眼,让张德浑身发凉,忍不住想逃,他明白那眼神所代表的含义,在太子眼里,他已经是是个该死之人,不过是能多苟活几日而已。   张德免不了心生恐慌,皇上的决定果然是对的,以往就算太子手段凌厉,也绝不会这般狠厉无情,如今因为相思郡主……   “回宫!”凤逸不会再去追究张德说什么,想什么,寒声丢出两个字便闭上了眼眸,再无人能看到的眼眸之下,是无尽的恨意与怒火。   护送凤逸的护卫跟随在步撵两侧,轿夫抬起步撵出了敏亲王府,两对禁军前后护送,将凤逸保护地密不透风。   凤七看着凤逸出了敏亲王府,淡淡出声对身后的张德道:“开始吧。”   语气平静,似乎即将要被杖责的人不是她。   张德不禁对凤七有些另眼相看,但圣旨是不能违抗的,挥了挥手,禁军队伍中走出来两人,身形高大,臂膀粗壮,即使靠着蛮力,一棍子下去都是不轻的,何况这些都是常年习武的禁军。   墨琉风看着那两人,桃花眼中点点星火,足以燎原。   抬步踏出,肩膀上陡然落下一只手掌,死死按着他,让他半分不得动弹,回头,眼底深沉,却是无言的威慑。   凤七想着前不久才在宫里赏过宫人板子,如今她也幸免于难,可真是讽刺。   趴在长凳上,凤七将脸埋在手心间,不知为何,突然无声笑了笑,紧接着,重重的棍棒落在身上,凤七闷哼一声,死咬着牙关没有出声。   墨琉风瞬时红了眼眶,也死死咬着牙关,没让眼泪落下,更没有出一丝声音,只是微微动嘴,无声唤了一声。   阿七。   ------题外话------   淡淡的忧桑啊,这收藏一直掉,伤不起… 第十八章 前尘,心悦君兮   管家扣着墨琉风的肩膀,头却别过不忍去看凤七。   墨琉风死死瞪着轮番落在凤七身上的棍棒,只三棍下去,凤七后背已经出了血,刺目鲜红,在这样凉意笼罩的夜色下,显得分外妖娆。   凤七意识涣散,只觉得骨头散裂,似乎骨血分离,左耳听得棍棒重击的声音,右耳听得骨头喀嚓喀嚓碎裂。   即使身后已经痛得已经没有感觉,凤七死咬着牙关,从头至尾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口中弥漫着腥甜的血腥味,一时之间,凤七只觉得眼前血色弥漫,像极了前世被剜去双眸时的景色。   墨琉风默默数着棍棒落下的次数,指甲掐破掌心犹不自知,温软的面容,凌冽的肃杀之气,暗沉如冬日寒潭的冰冷眼眸。   张德站在一旁,于心不忍,也别过头去看不凤七。   终于,行刑结束,凤七已然是昏了过去,饶是如此,凤七仍是保持着最初的姿势,小脸埋在掌心,有丝丝血迹从手掌指缝流出。   张德挥了挥手,行刑的两名禁军退下,张德对院中下人始终低头的下人吩咐道:“好好照看郡主。”   然后便带着禁军离开,回宫复命。   肩膀上的手松开,墨琉风抬步走出黑暗,一步一步,沉稳走向凤七,下人们看到墨琉风,有诧异惊愕,当看到墨琉风身后不远处的管家时,都适时低头,收起情绪。   他们之所以能留下,是因为对敏亲王府忠心,有些更是敏亲王的部下,且他们尊郡主为主。   凤七身后已经血肉模糊,血腥味浓重,墨琉风俯下身,扶着凤七的肩膀抬起她的身子,两只臂膀无力垂下,嘴角丝丝血迹进入墨琉风眼中,动作一滞,眼底怒气翻涌。   小心翼翼避开凤七鲜血淋淋的臀部,墨琉风将凤七打横抱起,身形微晃,小腿微微弯曲,几乎跪倒在地上。   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墨琉风咬紧牙关,紧紧抱着凤七,抬脚,一步一步往前走着,虽然吃力,可他死咬牙关坚持着。虽然缓慢,可他一步一步,仍旧在前行,没有停下。   管家默默看着这一幕,不知怎么竟然湿了眼眶,一把年纪,险先当着众人的面,落下眼泪。   前院到栖梧院距离不近,墨琉风走得缓慢而吃力,但步履坚定稳当,短短一段路,让墨琉风身上湿透了,夜风凉意弥漫,让墨琉风恍惚又回到那个被墨离推入荷花池的夜晚。   也是这样的冰冷彻骨,也是这样的绝望……   凤七自小喜欢玩水,十四岁时,夏清菡约凤七游玩,京郊西三十里处,有处瀑布,清爽宜人,风景独好。   凤七如约前往,瀑布下的水池清澈见底,凤七起了戏水的心思,所以让带来的丫鬟婆子都远远守着,与夏清菡两人脱了鞋袜外衣,挽起裤腿,在池边玩了起来。   玩到尽兴出,夏清菡突然面露痛苦,捂着肚子,凤七急忙问道:“清菡,你怎么了?”   夏清菡小脸惨白,眼底水波荡漾,万分惹人怜爱,痛苦说道:“姐姐,我肚子疼,应该是葵水要来了。”   凤七因为大病后体寒体虚,十四岁还未来过葵水,不明所以,只是见夏清菡痛得脸色惨白,心中焦急慌乱。   夏清菡又道:“姐姐,我先回马车上暖一暖,没事的,你玩够了便来找我,如今我这样也无法赶路!”   说话间,夏清菡面色没有之前那般难看,凤七便有些放心了,她也听人说过,体寒的人来葵水时会很痛,暖一暖就没有大碍了。   凤七不放心,又嘱咐道:“我马车的暗格里有手炉和被子,你让人拿去,顺便再换身衣服。”   夏清菡微微笑着点头,“谢谢姐姐。”   然后上岸,拿了衣服便去了马车。   凤七一人坐在大石头上,如玉小脚泡在水中,听着山林中的鸟鸣水声,心情愉悦,不禁哼起了小调,唇畔含笑。   威胁来得毫无预兆,瀑布水声极大,周身一切声音都变得微不可查。   凤七身后不远处的大石上,有条白色蛇头的小蛇,只有五寸之余,吐着蛇杏子缓缓靠近。   白头小蛇游走很快,似乎前方有什么在吸引它一般。   凤七忽听得一声高亢的呼唤,微微皱眉,只是还未听清楚那声音在呼唤什么,身子陡然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强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让凤七忍不住红了小脸。   男子闷哼一声,身子微微有些颤抖。   “没事了。”男子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如同芳香醉人的醇酒。   凤七一头雾水,微微推开男子,竟然看到男子右手臂膀上有一条白头小蛇,确切说,是那白头小蛇死死咬着男子臂膀,而被小蛇咬住的衣服周边已然成了黑色,显然是有毒的。   凤七顿时吓得脸色发白,抬头,眼泪不可自抑流出,“你,你……”   眼前男子隐约有几分眼熟,可凤七记忆中不曾有这样一个俊逸杀伐的男子,尤其那双眼眸,灿若星辰,亮的惊人。   “阿七!我是墨琉风,景王世子。”男子清润开口,笑意温软。   凤七不知所措,明白刚才若不是墨琉风,只怕如今被蛇咬到的人就是她了。   “怎么办怎么办?有毒……”凤七惶然,眼泪迷了双眼,惊慌喃喃。   墨琉风微微一笑,右手握住凤七冰凉的小手,声音清淡,带着几分淡淡的暖意,“无事,不会有生命危险。”   凤七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早已慌了神,墨琉风温润的声音有种奇异的魔力,让她短暂安稳下来。   墨琉风粹不及防松开凤七,从腰间抽出长剑,自腋下向上割去,那条臂膀飞向天空,缓缓落入不远处的水中,黑色的鲜血顿时染浑了清澈的水。   凤七脸色陡然发白,那一幕久久重复在她眼前,挥散不去,以至于以后都刻在了心上,忘不掉,抹不去,成为心中最痛的痛。   凤七还记得墨琉风那天瞬时失去血色的如玉容颜,以及他温暖笑意的话语。   他说,阿七,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知不知。我一直觉得这世上能配得上你的会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子,因此我去边疆,想成为名副其实的景王世子,成为最好的男子。   他还说,阿七,我这次回来是向皇上求娶你的,不过如今我失去一条手臂,以后连拥抱都做不到。   他最后说,阿七,我不是不爱你了,而是不敢爱,不能爱。   陷在昏迷中的凤七,眼角缓缓滑落一地泪水,消散在无声的黑夜中。   ------题外话------   亲们如果喜欢小夭的文文,点收藏哦,另外可以随意调戏,随意勾搭,么么哒~ 第十九章 高烧,剜肉之痛   栖梧院显然已经得到消息,墨琉风进了凤七的房间,粗使婆子已经烧好热水放在房中,床上也多铺了两层褥子,墨琉风手臂轻缓将凤七放到床上,低声说了句:“让鸢尾过来。”   “世子……”粗使婆子上前唤道。   墨琉风头也没抬,冷声道:“出去!”   两个粗使婆子对视一眼,想起管家之前派人来说的事情,蓦然不做声,出了房间,关好房门。   墨琉风上前坐在床沿上,手劲轻缓,一点点将衣裤从凤七身上剥离,凤七昏厥中,因为疼痛,身子时不时微微抽搐,发出痛苦的闷哼。   墨琉风的心紧缩,似乎有看不见的手紧紧握着他的心脏,一点点收紧,似要捏破它,让他疼痛窒息,连冷静思考都做不到。   腰身以下的皮肉已经模糊不堪,只看得到外翻的血肉,大腿有大部分也是血迹斑斑,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褪去衣裤,墨琉风起身在热水盆中浸湿帕子,一点一点擦去下身的血迹。   片刻,房内突然多出一名女子,十八九岁的年纪,一身白衣,面容妖娆冰冷,她看了眼床上的凤七,恭敬唤道:“主子。”   “鸢尾,我不想看到她身体留下一点疤痕!”墨琉风手中动作不停,声音带着惯有的孩童软糯,却也冰冷暴虐。   鸢尾微微颔首,应道:“是。”抬眸看了眼凤七的伤口,没有情绪的声音回道:“死肉太多,需要剜除,不然郡主的伤不会好,还会继续腐烂下去。”   到时候不止疤痕这样简单的事情了。   墨琉风手微顿,死死攥着帕子,侧脸显出紧要的牙关,苍白骇人,眼底戾气流窜,让一旁的鸢尾忍不住僵了身子。   半响,墨琉风开口,声音平静的诡异,“剜去死肉,你有多大的把握不留下疤痕?”   “五成把握。”鸢尾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感情,尽管她的心里已经可以用惊涛骇浪来形容。   墨琉风的衣袖已然都被染红,衣袍也湿淋淋贴在身上,周身冰冷,明亮的桃花眼看着凤七昏迷的惨白侧脸,忽而轻声一笑,温声低唤:“阿七。”   那样缠绵温柔的两个字,似有无限爱意,只听得这两个字,鸢尾便能知晓墨琉风心中将凤七放到了何种位置?   只是,太过惊异,那分明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而已,即便喜欢,也不该是这般独一无二的深爱,她自年少跟随墨琉风左右,心知这是一个执拗而深沉的孩子,喜欢便是一生。   墨琉风起身,换了新的赶紧帕子,浸湿,复又坐在床头,吃力将凤七的头抱起,放到他的腿上,温柔拭去凤七嘴角有些干涸的血迹。   “动手吧。”墨琉风淡淡丢出三个字。   “是。”鸢尾应声,暗处丢出一个箱子,鸢尾接住,放在桌上,打开取出匕首,用烈酒消毒后,又取了纱布和金疮药来到床边。   “主子最好按住郡主,若是郡主乱动,属下可能会伤到郡主。”鸢尾说道。   墨琉风头也不抬,出声吩咐道:“让牡丹进来。”   须臾,房内再次多了一名粉衣女子,与鸢尾三分相似,鸢尾看了牡丹一眼,淡声道:“过来按住郡主的双腿。”   牡丹微微一笑,清冽纯净,点点头,走到床尾,用了几分内力按住凤七的脚。   鸢尾看了眼伤口,找准下刀点,手法快速准确剜去伤口上的死肉,只是虽然是死肉,但也连着身体,凤七即使在昏迷中还是感觉到了痛苦,整个身体都开始抽搐。   “啊!”凤七声音凄厉嘶哑,微微张口,有血水从嘴里流出。   虽然凤七没有意识,可她很痛很痛,忍不住蜷缩身体,想要远离这种痛苦……   墨琉风一只手臂紧紧搂着凤七防止她乱动影响到鸢尾,一手快速放到凤七嘴边,让凤七咬着,免得再将嘴唇咬破。   凤七身上汗水不断,整个声音都无法动弹,所有的发泄点都集中在牙齿上,她狠狠咬着,似乎这样能减轻一点痛苦。   管家一直在院内,听得房内的动静,虽然没近处看,但那两个禁军下了狠手,凤七的伤势很严重。   手起刀落,床边被丢下一块一块死肉。   整整一盏茶时间,鸢尾没有丝毫停顿,终于剜去凤七伤口处的所有死肉,用热水处理过伤口,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擦去额上的汗水,鸢尾出声道:“属下去开药方,有消炎作用。”   墨琉风似乎没有听见,鸢尾看了眼牡丹,招招手,两人收拾了房间,然后一起离开了。   凤七再次失去感知,渐渐松了口,墨琉风抽出手,有很深一个牙印,已经出血,从一旁扯了纱布缠绕两圈绑住。   然后轻柔将凤七的头放回枕头,起身,褪去凤七的衣服,用热帕子擦去一身的汗水。   女子的身体已经开始缓慢发育,胸前的小包子略显青涩,但毕竟男女有别,墨琉风有意错开视线不去看,虽然害羞,但目光极为虔诚。   擦好身子,为凤七穿上干净的亵衣,盖好被子,墨琉风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湿淋淋的衣服,吩咐道:“拿一套干净衣服过来。”   房内寂静无声,凤七呼吸清浅,须臾,暗中走出来一团黑雾,看不清本来面目,墨琉风接过他递来的衣服,转身去了屏风后。   黑雾再次隐去。   墨琉风换好衣服,走出屏风,上床侧身躺在凤七身旁,目光沉静看着凤七没有血色的小脸,缓缓靠近,碰了下凤七温软的嘴唇,忍不住低声唤道:“阿七……”   缠绵缱绻,分明只是一个名字,却总能在他说出口后变成别样深情。   没多久,牡丹出现在房内,手里端着一碗冒着氤氲热气的药,走到床边,递到墨琉风手中。   墨琉风接过药,想了想,道:“告诉管家,阿七没事了。”   牡丹点头,出了房间。   墨琉风看着凤七被咬出血的下唇,微微皱眉,半响,喝了一口药,掰开凤七的嘴唇渡到她口中,顺势抬起凤七下颚,让药顺着食道流入。   反复如此,凤七终于喝完一碗药。   墨琉风做完一切,又躺在凤七身边,脸颊隐隐发烫,他无心理会,静静看着凤七,却在不知不觉中昏昏睡去。   半夜,鸢尾悄无声息出现在房内,缓步走到窗前,看着两个小小的人儿,不禁皱了皱眉。   墨琉风脸颊潮红,凤七亦是如此,鸢尾伸手覆上两人额头,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两人高烧晕迷。   ------题外话------   谢谢明月宝贝的第一个长评啊,对小夭来说是莫大的支持,么么哒~求收藏求评论求点击~可以各种勾搭,小夭可是很好勾搭滴~ 第二十章 苏醒,烈酒降温   鸢尾朝外喊了一声,“牡丹。”   然后便动手要给墨琉风脱衣,却不想墨琉风突然睁开眼睛,冰冷利剑直直落在鸢尾脸上,声音沙哑冷厉,带着不可抗拒的凌厉气势,“滚开!”   鸢尾容颜瞬时褪去血色,身子僵硬,低头不敢去看墨琉风,默默从床边退开。   墨琉风自小就不喜被人触碰,尤其是女子,鸢尾方才心急,竟是忘了墨琉风的忌讳,如今不过是被训斥,她心中该庆幸。   牡丹进房后,看了眼内室情形,心中了然,目光又落在鸢尾身上,走过去,拽了拽鸢尾的衣袖,目光又移向床上的墨琉风。   鸢尾此时脸色还未恢复过来,强压下心中余悸,开口,声音还有几分颤抖,“主子,您和郡主如今高烧不退……”   墨琉风侧着身子望过去,目光平静深沉,如深海猛兽,虽然潜伏,但有着不可忽视的强大威胁。   鸢尾身子突然颤抖不止,牡丹伸手握住鸢尾,鸢尾短暂镇定下来,低头,继续道:“郡主若是明日退不了烧,会有生命危险。”   墨琉风感觉身体温度比平时高出许多,撑着胳膊起身,吩咐道:“牡丹去熬药,鸢尾拿酒过来。”   鸢尾还想说什么,牡丹拉了她一下,微微摇头,鸢尾只好闭上嘴巴,随着牡丹出了房间。   墨琉风摸了摸凤七的额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形成鲜明的“川”字,凤七身上太烫,他之前也因为发烧睡了过去,竟是没有发现凤七的异常。   若不是鸢尾来,他只怕也不会醒过来,想到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墨琉风心中惶恐不安,他好不容易才能和凤七在一起,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个机会丢失的!   鸢尾很快将一盆烈酒送进房内,然后退出去守在门口。   墨琉风褪去自己的外衣,只穿着里衣,又将凤七衣物都脱下,开始用烈酒浸湿的帕子为凤七擦拭身体……   牡丹期间送了两碗药进去,墨琉风自己喝了一碗,其余都喂给凤七。   凤七高烧,完全失去意识,墨琉风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将药喂给凤七,只是凤七身上的温度始终没有降下来的迹象。   墨琉风心中焦急,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强压住心中的惶恐,不停用烈酒擦拭着凤七身体。   一夜悄然过去,天色大亮。   墨琉风身体不见得比凤七好多少,高烧不退,虽然喝了药,但也忙了一夜,此时已经是筋疲力尽,眼前恍惚,身子无力,却是强撑着在为凤七擦拭身体。   凤七安静沉睡的温软面容,让墨琉风心中绵软,摸了摸凤七的额头,低声唤道:“阿七……”   有浓浓的眷恋和不舍。   声音嘶哑,隐隐还有几分痛感牵扯这喉咙,让墨琉风更加难受。   “鸢尾。”墨琉风唤道:“进来。”   鸢尾守了一夜,担心墨琉风身体,但又惧怕,始终没敢进去,如今听得墨琉风唤她,急忙进了内室。   此时内室充斥着浓浓的酒味,有几分醉人的醇香弥漫,鸢尾微微皱眉,低头唤道:“主子。”   “你看看她退烧了没有?”墨琉风哑着嗓子说道,他高烧未退,整个人都是烫的,根本摸不出凤七身体的温度究竟有没有退下去。   鸢尾点头,上前摸了摸凤七的额头,退到一旁,回道:“郡主已经退烧,虽然还未恢复正常,但已经无碍,只要这几日没有再烧回去就脱离危险了,日后按时喝药即可!”   墨琉风对于鸢尾医术极为放心,此时听鸢尾说凤七已经无碍,心中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下来,但眼前突然一黑,险先从床边栽下去。   鸢尾急切,忍不住上前去扶,但突然想起昨晚墨琉风那平静却极具危险的一眼,生生止住了脚步。   所幸墨琉风扶住了床柱,但脸色潮红,呼吸不畅,显然极为难受。   “去煎药!”墨琉风冷冷出声。   鸢尾看了眼墨琉风,眼神复杂垂下眸子出了房间。   墨琉风坐了片刻,起身端着还剩小半盆的烈酒和帕子走到了屏风后,褪去里衣,擦拭了几遍身体,直到盆内烈酒用完,才穿好里衣从屏风后走出,回到床上躺在了凤七身边。   牡丹送了药来,墨琉风喂凤七喝完,才喝了自己那一晚药。   墨琉风本就累了一夜,又大病着,喝了药没过片刻就睡了过去。   管家心急了一夜,得到墨琉风派人传来的确切消息,微微松了口气。   只是才刚歇下,门房来人说,长平侯府的两位少将军来了,如今正往栖梧院去呢。   管家顿时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急急忙忙敢去了栖梧院,好在拦住了纪斐和纪笙歌。   “两位少将军留步。”管家出声,额头流下一滴汗水。   纪斐今日一早得到消息,凤帝派来到敏亲王府,杖责相思郡主二十大板,忧心不已,老夫人听了当即就昏了过去,纪笙歌更是急得眼泪直流,如今被管家挡住去路,纪斐心中恼怒。   喝道:“滚开!”   管家仍然挡着两人,面色难堪,低声道:“景王世子昨夜一直在照顾郡主,今早来人说,已经无事了,这会还没有醒,表少爷表小姐还是先不要去打扰郡主休息。”   顿了顿,神色晦暗不明,沉声道:“昨日禁军下了狠手,郡主伤的很重!”   纪笙歌听了再次红了眼眶,拉着纪斐的胳膊,颤声唤道:“哥……”   纪斐本是憋着怒火,如今看管家神色,再加上刚才的话语,明白这其中定是有什么不能被外人知道的事情,听得凤七没事,随即压着火气点点头道:“阿七醒了派人到长平侯府报个平安,老妇人很担心。”   毕竟人是凤帝派人打的,长平侯府不能如何,即便纪斐心中有再多怒气都没用,只能压下心中担忧。   纪笙歌泪眼朦胧,想要留在敏亲王府等着凤七醒来,被纪斐直接扛回了府里去照顾老妇人了。   凤七恢复意识时,已经是下午,房内酒气蔓延,她觉得浑身骨头都碎了一般,尤其是身后,稍微动一下,都能扯动皮肉,疼的凤七小脸直冒冷汗。   入眼便是墨琉风染了红霞的容颜,睡梦中眉头还是紧紧皱着,纤长的睫毛密集卷翘,似乎比凤七这个女孩子还要好看几分。   他的唇很薄,但颜色鲜艳欲滴,好像染了唇脂。   墨琉风不高兴的时候会微微撅着嘴唇,模样很可爱。   凤七心中柔软,她想着昏迷时梦见的前世,嘴唇微微上扬,心中默念:墨琉风。   ------题外话------   ~(>_<)~卖萌打滚求收藏。 第二十一章 开端,赐婚太子   凤帝因为太子殿下夜会相思郡主,导致相思郡主被杖责二十的事情没有丝毫隐瞒,早朝时,事情早已传遍了盛京了,群臣震惊。   凤帝向来疼爱郡主,如今狠心打了二十大板,事情似乎诡异莫测,群臣无不小心谨慎,深怕被祸及。   凤逸因凤七被打,回到宫中,气急攻心,吐血昏迷,过了一夜还是未醒。   早朝后的半个时辰,管家脸色苍白,急匆匆到了栖梧院,敲了敲房门,唤道:“郡主。”   声音急切,喘息急促。   凤七刚醒不久,听到声音,张开眼睛,哑声问道:“什么事?”   “张公公去长平侯府宣旨了,封长平侯嫡女为太子妃,听说太子昨日气急攻心,如今还未醒,圣旨如今只怕已经到了侯府。”   凤七瞳孔紧缩,原本就没有血色的小脸更是瞬间惨白,五指收拢,一时间只觉得心头气血翻涌,眼前一黑,险先昏过去。   墨琉风在管家来时也醒过来,身上温度降下去不少,但整个人还是虚软无力,见凤七半响没应声,出声道:“知道了,下去吧。”   管家微微叹气,凤帝先后两道赐婚圣旨,不仅仅是断了太子的念想,更是牵扯到纪笙歌,事情越发复杂了。   “阿七!”墨琉风伸手握住凤七冰凉的手,声音无力,但语气透着坚定,“太子想要你,他不会动纪小姐的,但也要保证纪小姐不会成为皇上和太子掣肘你的砝码。”   凤七抬眸看了眼墨琉风,惊觉他身上的温度,凝眉,沉声问道:“你发烧了?”   墨琉风微微笑,软绵轻柔,温声道:“嗯,昨晚我们都发烧了。伤口可能一时好不了,剜去不少死肉。”   凤七这才想起她被子下一丝未挂,不禁红了脸,又往被子里缩了缩,瞪着墨琉风问道:“衣服是你脱的?”   墨琉风笑,湿漉漉的桃花眼眨了眨,无辜道:“嗯,用酒擦拭你的身体降温,因为酒味太重了,我就没给你穿衣。”   说得这般理所当然,凤七眉角抽搐,她虽然才十岁,可男女七岁不同席,墨琉风不仅看光了她,还摸了……   “你怎么不去睡榻上?”凤七瞪眼,脸色不善,不过面容本就生得温软,倒不像是生气,反而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墨琉风看着凤七,心中欢喜,微微撅着红唇,怯怯说道:“阿七,我还生着病呢。”   凤七一噎,半响没说话,虽然明知道墨琉风是装的,可一看到他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配上委屈的表情,凤七连拒绝的话都无法说出了。   两人都醒了,用了早膳,中午时,管家来说下人都招够了,栖梧院的下人还未分配,等着凤七亲自去挑选。   尧风乘着管家在凤七房门外,跟着唤道:“阿七。”   听到是男子的声音,虽然僵硬生涩,但隐约有几分关心在其中,墨琉风不禁皱起了眉头,不动声色看了眼凤七。   当发现凤七眼底有笑意闪过时,忍不住心中冷哼了声。   “尧风进来吧。”凤七笑着开口,又道:“管家先下去吧,过几日我亲自去挑人,这几日你先挑几个伶俐的在外院伺候着。”   “是。”管家应了声,离开了栖梧院。   尧风推门进了房间,面无表情,但黑亮的眼睛却是有着淡淡的担忧,“阿七,你没吃馒头?”   凤七心中微暖,摇了摇头,道:“我吃了别的。”   尧风大约是见凤七还在床上,而且脸色苍白,以为凤七是饿成如此,不过这也让凤七心酸,尧风究竟是如何在那片树林里生存下来的?   墨琉风不甘被两人无视,忽而凑过去在凤七面前,软软唤了声:“阿七,他是谁?”   怎么看,都像是吃醋时的控诉,凤七忍不住挑眉,“他是我的贴身护卫,尧风。”   墨琉风不高兴,撅了撅红唇,看了眼尧风,微微皱眉,这个少年比他还瘦,简直就像是皮包骨头了,这样竟然还能活下来,简直就是奇迹了。   “我是墨琉风,阿七的未婚夫。”   尧风点点头,虽然不太明白什么是未婚夫,但墨琉风是眼前少年的名字,他还是听懂了。   凤七明知尧风听不懂,也没有费心去解释,笑了笑,随即又道:“尧风你若是没事的话,去帮我挑几个丫鬟吧,我自己挑的不见得好。”   尧风想了想,似乎在思考这是什么意思,半响,点点头,然后转身出了内室,开房门准备走时,突然停住,又转头对内室里的凤七道:“多吃点!”   凤七笑着应道:“好。”   尧风得到保证这才出了房门。   墨琉风看着心里酸溜溜的,轻哼一声,拉过被子闷着头,不再理会凤七。   凤七见墨琉风如此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笑。   两人身体虚弱,喝药后又睡了过去,中午管家便派人去了长平侯府,纪笙歌今日没去盛京武场,火急火燎赶来了敏亲王府,凤七却又睡下,纪笙歌不放心,便在府里等着了。   晚膳时,凤七再次醒过来,尧风带着挑好的丫鬟小厮和纪笙歌一起到了栖梧院。   “阿七。”纪笙歌颤声唤道,没等凤七回应就推门进去了,尧风跟着进去,顺手关好房门。   纪笙歌冲进内室才看到床上还躺着墨琉风,脸色顿时难看,怒道:“墨琉风!你给我下来!”   墨琉风原本熟睡着,被纪笙歌这一声怒吼给吵醒,睡眼朦胧,软糯的样子很是可爱。   “笙歌,墨琉风还在生病,昨晚都是他照看我的!”凤七出声解释道。   纪笙歌听了凤七的话,火气顿时去了一大半,但想到墨琉风一个男人竟然躺在凤七的床上,横竖看墨琉风不顺眼。   墨琉风抿着唇角笑了笑,闭着眼睛将脸埋在枕头里。   凤七裹着被子,纪笙歌不知道她里面一丝不挂,若是知道,只怕要让墨琉风吃拳头了。   “阿七!”纪笙歌突然就泪眼朦胧看着凤七,眼泪落下来的毫无预兆,此时才有了十岁孩子该有的惶恐表情,“你疼不疼?管家说昨晚禁军下了狠手,你让我看看伤口……”   说着纪笙歌就要动手去掀被子,凤七耳根微红,连忙拦住纪笙歌,温声道:“笙歌,我已经没事了,伤口处理过了,缠着纱布。”   尧风认真想了半响,似乎才明白过来凤七为什么趴在床上,微微皱眉,道:“打你,喊我。”    第二十二章 半月,择日成婚   凤七看了眼尧风,道:“没事,以后我一定喊你。”   纪笙歌委屈努着小嘴,心中十分气愤,但也明白,凤帝下旨打人,即使打的不对,她也不能说什么,只是总归埋怨太子,让凤七无端受了这等冤罪。   倒是凤七,想起那道圣旨,如今见纪笙歌的模样,似乎半点没放在心上,眉头微皱,低声问道:“笙歌,赐婚的事情你知道了么?”   纪笙歌闻言,微微皱眉,点头,道:“哥哥说不必担心,太子殿下如今同意,可以后未必同意,但就是怕太子殿下利用我让你妥协。你知道,有时候耍些下流的计谋,效果会更好!”   凤七明白纪笙歌话中的意思,如今因为凤逸,她还未开始行动,就已经被凤帝盯上了,这不是一个好现象,但她也不是坐着被动挨打的人。   想了想,凤七宽慰道:“你也不用太在意这件事情,皇伯伯想用你还有长平侯府让我投鼠忌器,断了太子哥哥的念想,更是用我的安危来警告太子哥哥,虽然如今看着效果显著,但未必能让太子哥哥屈服,这不是什么坏事。”   只有凤逸强大起来,足够与凤帝匹敌,这朝中的局势乱了,凤七才好从中插手,否则被凤帝知晓,她的命也不会太长了。   纪笙歌点头,温声道:“我知道,长平侯府毕竟有百年战功,若真是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哥哥他们会想办法的,祖母说大不了就是辞官,左右不能委屈了你我。”   凤七颔首,朝中虽然能带兵打仗的人不少,但都不比纪家在军中有声望,凤帝就算真想纪家辞官,也不会拿江山安危开玩笑的。   纪笙歌见凤七精神不是很好,又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凤七不放心纪笙歌安危,便让尧风去送。   纪笙歌走后,墨琉风睁开眼睛,伸手握住凤七的手,满足一笑,道:“阿七,我还未去拜见过你外祖母,等你伤好些了,我们一起去长平侯府见见你外祖母,可好?”   看着墨琉风的眼睛,凤七不期然想到前世的他,战场归来,还未进京,他便因她失去一条手臂,他说不能再爱,因为连拥抱都做不到。   凤七那时信了他的话,重活一世,她才明白,不是因为不能爱,而是因为她那时心有所属,因为他救她失了一条臂膀,他不要她活在愧疚中,因为愧疚而对他好。   进京封赏后,他毅然回到边关,直到她大婚死去,都不曾再见过她。   可笑的是,前世凤七不过见过墨琉风三次,而他爱她如命,多么讽刺。   凤七微微笑了笑,道:“好,外祖母应该会喜欢你的。”   墨琉风眉眼弯弯,显然是因为凤七答应而心中欢愉。   因为凤七受伤,赏花宴会推迟了一些日子,敏亲王府渐渐走上正轨,虽然府内奴仆没有以前多,但胜在忠心,任何时候都有条不紊。   墨琉风病了七八天,身体才算彻底好了起来,期间只有礼部侍郎的公子来看过他一次,说了些宫里的情况,墨琉风又说给凤七听。   无非是关于凤帝的这两次赐婚,似乎都看出些苗头,相思郡主似乎并没有想象中得宠。   凤帝事后赏赐了不少名贵药材补品,太后也派人送了不少好东西,凤七看都没看,直接交给管家锁紧了库房。   有时候亲情太过廉价,连一文钱的重量都不值,她不屑,所以觉得做戏都费心。   安稳过了半月,凤七已经能下床走动,身子越发清瘦,只是精神似乎不错,眼眸亮的惊人。   这日下午,墨琉风从宫中回来,见凤七等在敏亲王府门口,见了他,微微一笑,道:“今日回来的有些晚。”   墨琉风跑了几步到凤七身前,问道:“今日走得慢,你是要出去?”   “下午让人去长平侯府传了话,下午过去陪外祖母用膳,你和我一起去。”凤七拿出帕子擦去墨琉风额头的薄汗,温软说道。   墨琉风的处境艰辛,不止是指四面楚歌,还有生活拮据,从景王府出来时,他大约也只拿着衣物,另外每月有些月钱,不过相比昌珉公主也不会给太多。   墨琉风没说,凤七也没问,这是一个男人的尊严。   “那你等我换身衣裳,今日上骑射课的时候将袍子弄脏了。”墨琉风指了指有些脏的衣摆。   凤七点点头,“嗯,去吧。”   墨琉风应了声,飞快的跑到小院门前,推门而进,很快不见了身影。   凤七身后跟着的是尧风选的丫鬟,十三岁,模样生的好,稳重,话不多,凤七给她起了新的名字,暮雪。   还有一个,叫做白荷,比较机灵,嘴很甜,凤七让她带着礼物先行去了长平侯府,毕竟她受伤,还不能坐。   墨琉风很快就出来了,换了身宝蓝的衣袍,腰间坠了块血红的玉佩。   “阿七。”墨琉风握住凤七的手,软绵笑道:“走吧。”   凤七微微挑眉,墨琉风近来的小动作不断,虽然他们如今有婚约,但墨琉风似乎有些提前行使作为夫君的权利了。   两人一路走得很慢,敏亲王府离长平侯府也不是很远,穿过主街就到了,暮雪跟在两人身后,虽然是两个小孩子,但不知怎么让她想起一句话。   相濡以沫。   她的祖母祖父还没去世的时候,祖母总是扶着腿脚不好的祖父这样走在乡间的小路上,那样的情景总是能让她觉得开心,感动。   如今看到凤七和墨琉风,恍惚觉得相似。   长平侯府,白荷等在大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人,一身红色劲装,是纪笙歌。   纪笙歌见了凤七很高兴,眉开眼笑唤道:“阿七。”   不过注意到墨琉风握着凤七的手时,狠狠瞪了眼墨琉风,怒道:“墨琉风,你下次再眼缠着阿七,我,我就让哥哥打你!”   墨琉风无辜瞪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了眼阿七,认真说道:“阿七是我的未婚妻,我牵着她的手有什么不对?”   纪笙歌怒,瞪着墨琉风,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动手,虽然她没有墨琉风年纪大,可她未必就打不过墨琉风。   凤七好笑看着两人,眼角余光扫到一出,微微挑眉,目光看向缓缓走来的张德,以及他手中明黄的圣旨。   凤帝难道是赐婚上瘾了,这会拿着圣旨来长平侯府,无非就是纪斐的婚事。   墨琉风纪笙歌发现凤七的异常,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跟着皱眉,虽然都没说什么,但明显刚才的好心情都不见了。   张德到了三人身前,弯身行礼,“老奴见过郡主,世子,少将军。”   凤七挑眉,唇畔隐隐有冰凉的笑意,“张公公来宣旨?”   “是,本来是去敏亲王府的,得知郡主来了这里,老奴便跟着过来了。”张德笑着回道,不着痕迹看了眼凤七与墨琉风相握的手。   凤七眉色微冷,伸出手去,淡淡道:“拿来吧,不用宣读了。”   张德顺从将圣旨递到凤七手中,只是还笑着说了句,“皇上说择日成婚,景王世子日后随着郡主住在敏亲王府。”   ------题外话------ 小夭华丽丽扑文了,但不会不写的,只是每天会更一章,过年后开新文,希望喜欢小夭的亲们继续支持小夭! 第二十三章 舅母,凤帝阴谋   凤七眸色冷凝,落在张德身上片刻,勾唇笑了笑,淡淡道:“走吧,外祖母还等着我们用晚膳。”   纪笙歌显然还没从这个消息中回过神来,愣怔瞪着凤七,面容毫无血色。   “白荷,扶着表小姐。”凤七拉着墨琉风先行进了府,处之泰然。   白荷与暮雪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白荷扶着纪笙歌的胳膊,小声道:“表小姐,走吧,郡主还在等您。”   纪笙歌总算回过神来,深深看了眼张德,与白荷暮雪两人进了府内。   张德站在原地站了片刻,随即离开回宫复命。   凤七没有看圣旨,一直拿在手里,墨琉风看了眼凤七,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凤帝下旨让他们择日完婚,又让景王世子日后住在敏亲王府,摆明了是告诉别人,凤七不过是个不得宠的郡主。   而且让墨琉风住在敏亲王府,只怕是已经没有了让他接替景王位子的打算,也许凤帝是想扶持墨离,毕竟那也是皇室血脉,如此之后,景王府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室贵族。   凤七这半月虽然时时注意着宫中的举动,但东宫消息,没有半丝传出,凤七不知凤逸是何想法,只是凤帝能下旨,明显是凤逸哪里又出了什么事,不然不会如此仓促。   未及笄便成婚,便是普通人家都没有,何况是注重礼仪的皇室。   凤七远远就看到了站在老夫人的院子门口夏氏,走近后,微微笑了笑,唤道:“舅母。”   墨琉风跟着唤了声,“舅母。”   夏氏虽然是夏清菡的姨娘,但与夏清菡没有半丝相同,无论容貌还是性情,若说夏清菡是出水芙蓉,柔弱百合,那夏氏便是坚韧的菟丝草。   “这是景王世子吧,模样好,看着和我们阿七一样可人。”夏氏很健谈,虽然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微微吃惊,但也只是一瞬,变成了笑脸。   “让舅母出来接阿七这个晚辈,可是折煞阿七了。”凤七开口,笑吟吟。   墨琉风微微侧目,也跟着笑了笑,阿七开心就好。   “哪里是出来接你的,你外祖母等急了,还当你路上贪玩,我是出来看看,没想到你就来了。”   夏氏也跟着笑,却是真心的,又道:“赶紧进来吧,老太太知道你伤了后胃口一直不怎么好,今日你也让她多吃一些。”   凤七笑着应下了,纪笙歌带着暮雪白荷急匆匆赶来,先是看了眼凤七,这才将目光落到夏氏身上,换了声,“娘。”   夏氏见纪笙歌面容苍白,而且眼神慌乱,不禁微微皱眉,问道:“怎么了?你去门口接人,怎么反倒比阿七来的还迟?”   纪笙歌看了凤七一眼,拧着眉,半响没说话。   凤七笑了笑,软声道:“张德送了皇伯伯的圣旨过来,在府门口有些耽搁了。”   夏氏面露异色,但凤七没有指明圣旨内容,夏氏也不好再问,便笑着道:“好了,都进去吧。斐儿会晚些回来,阿七你若是无事,便等等,他好久不见你了。”   凤七笑着应下,几人一起进了院子。   纪家一直人丁单薄,没什么旁系,平日府里也只有老夫人和夏氏,看着格外冷清。   老夫人今日穿着一件暗紫的对襟短袄,头上没戴什么发饰,只是简单绾了个发髻,用一根玉簪倌着,看着朴素,平易近人,但却无法忽视眼底睿智的光芒。   凤七眼眶有些发涩,上前屈身行礼,声音平缓唤道:“阿七给外祖母请安。”   墨琉风也在一旁跪下,磕了一个头,道:“琉风给外祖母请安。”   老夫人眼眶微红,自从女儿去世后,她便越发疼惜这个唯一的外孙女了,但她身份尊贵,又得太后喜爱,平常大多陪在太后身边,她很少能见。   “好孩子,赶紧起来。”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千叶赶紧上前扶起了凤七,笑道:“老夫人心疼郡主,哪里舍得郡主这么行礼。”   凤七不着痕迹看了眼千叶,跟着笑了笑,墨琉风自己从地上起来,也不插话,抿着唇笑了笑,看着很是腼腆。   一旁的纪笙歌有些不乐意,哼了哼,想着墨琉风装的真好,赖在阿七床上的时候没见他有这么薄脸皮过。   老夫人拉着凤七要她坐着,墨琉风抬眼,软糯开口:“外祖母,阿七的伤还没好,不能坐。”   老夫人脸色沉了陈,很快恢复,拍了拍凤七的手,没说什么。   纪笙歌也不落后,挤过去坐在了另一侧,笑着道:“这下祖母该高兴了,阿七生着病还记挂外祖母,还带着墨琉风一起过来。”   凤七没提择日成婚的事情,纪笙歌也没提,毕竟这还算是皇室的事情,就算长平侯府是凤七母族,这事他们也未必能过问,凤七不说,自有不说的道理。   老夫人显然是更关心墨琉风的事情多一些,虽然是第一次见,不过墨琉风同凤七一样温软客人,一张讨喜的脸面极具欺骗性,老夫人看着就心生欢喜,心底觉得这两个孩子还算般配。   已经吩咐了厨房上晚膳,老夫人便问了墨琉风一些学习上的事情,最后话音一转,说道:“阿七是我心头的肉,我自然是想为她找个好人家的,只是阿七是郡主,如今又有皇上赐婚,我也知道你有诸多难处,可日后你与阿七成亲,你便是阿七最亲近的人,你要好好护着她。这世上男子千万,少有痴情,但我们纪家的子女向来都痴情,你,千万不要辜负了阿七!”   老夫人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凤七听了低头,微微一笑,心中暖意融融。   墨琉风点头,认真道:“外祖母放心,琉风是真的喜欢阿七的,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阿七,不会让阿七受委屈!”   ------题外话------   发迟了,结果就成了第二天的了…谢谢妃儿送的花花… 第二十四章 猜想,死因有异   老夫人到底信没信墨琉风话谁也不清楚,但晚膳算是吃得其乐融融,尤其是纪笙歌,好些年没有这样和凤七一起,最是高兴。   晚膳后,天色暗了些,长平侯府鲜少如此热闹,都在老夫人屋里聊天,纪笙歌因为前些天的事情对墨琉风横竖看不顺眼,拉着凤七冷落了墨琉风。   凤七装作不知,墨琉风也不恼,只是坐在一边静静看着,偶尔对着凤七笑一笑。   天黑后,纪斐才回府,在院子里就听到老夫人屋里的笑声,不禁也跟着笑了笑,进屋便说道:“看来还是阿七讨人疼,平日里可不见府里这么热闹。”   纪笙歌听着纪斐的声音就哼了声,道:“你还知道回府,平日里也就你在府里时间少,怎么好意思说这话,不羞么?”   纪斐瞪了眼纪笙歌,看了眼屋内,见墨琉风也在,不禁多看了他一眼,又道:“我回来就听说皇上下旨让阿七和景王世子择日成婚,看着你们倒是无事人一样,真打算未及笄就成亲了?”   纪笙歌恨恨骂了句,“大嘴巴。”   老夫人和夏氏的脸色也瞬间变了变,夏氏这才知道在府外凤七是接了这样的圣旨,但还能淡然处之,一时间不知该喜还是该心疼。   墨琉风看了眼凤七,眨了眨大眼睛,温软开口道:“阿七不想现在成亲的话,我请旨去边关历练,等阿七及笄了我再回来。”   凤七看了眼墨琉风,从袖子中拿圣旨放在桌上,笑了笑,淡淡道:“及笄后和现在也没什么差别,皇伯伯不放心太子哥哥,这样做我能理解。”   明知凤七说得是谎话,可屋子里的几人都无力辩驳,凤七郡主的身份看着光鲜亮丽,可究竟到底如何,也只有凤七能明白。   老夫人闭上眼睛,似乎极累了,淡淡出声道:“斐儿,给你爹写封信,阿七成亲让他务必请旨回京,他年纪也不小了,需要好好养养身体了。”   纪斐楞了楞,道:“是,一会我就给爹写信。”   纪笙歌也是惊异,老夫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是要纪勇再不理会边疆事由,日后就在盛京任职。   “祖母,爹爹未必会愿意的……”纪笙歌皱眉,不赞同说道。   夏氏也是很吃惊,但多少还是了解老夫人的性子,低声问道:“娘,您这样长平侯府也未必能成为阿七的助力,失了兵权,皇上也许就不将长平侯府放在眼里了。”   老夫人面色寡淡,冷哼了声,沉声开口道:“这么多年我是看在阿七的面子上不计较,但如今他们竟然如此无情,那我也不必再隐忍了!无论是阿七,还是晴雯的死,我都势必要查清楚!”   晴雯是敏亲王妃的名字,凤七听后,微微挑眉,看来老夫人是知道一些实情的。   反倒是其余几人很是惊愕,夏氏面色微变,脸色凝重问道:“娘,您是不是知道什么?难道小姑不是在战场上被杀死的?”   老夫人缓缓睁开眼,眼底沉然,看了眼凤七,开口道:“媳妇,你也陪着勇儿在边疆不少年,试问,两军对垒,勇儿会让你去前线杀敌?”   夏氏恍惚明白什么,脸色瞬间惨白。   “勇儿对你尚且如此,何况是敏亲王,那个男人绝对不会让晴雯上战场的,何况当时阿七年纪还小,就算敏亲王真的出事了,晴雯又怎么会丢下阿七去殉情?别忘了,当初玖儿没了的时候,晴雯是如何的心痛难过!”   玖儿,是凤七无缘的哥哥,若是还活着的话,也有十八岁了。   当初敏亲王为帮助凤帝夺得皇位,凤玖被当时的四皇子派人掳走,事后送回一具烧焦的尸体。   纪晴雯伤心欲绝,缠绵病榻三年之久,好不容易养好身体,生下凤七,可想而知有多宠溺,又怎么会不顾凤七,带兵去营救敏亲王而战死呢?   “你们也是从小是军营长大的,该知道,两军对垒,若是没有主将调令,或是虎符,是不可能调兵去营救的,当时因为两人的噩耗,没人能注意到这一点,可这么多年,我思前想后,总是觉得晴雯的死有问题,也许不止晴雯!”   老夫人面目沉痛,她一生只得了一子一女,纪家本就子嗣单薄,男丁向来是驻守边关多一些,若是真的战死沙场,她也只当这是命,可被人谋害,这又是另外一说了。   她也算是荣马半生,绝不会让人这般欺辱的。   几人面色均是震惊,只有凤七面色淡然,看不清眼底神色,似乎早先便知情。   纪笙歌看着凤七平静的脸色,忍不住红了眼眶,哑声问道:“阿七,你,你是不是早先就知道了?”   若是不知,何故会这般平静?   凤七抬眸,眼眸黑沉,没有一丝涟漪,勾着唇角,笑意薄凉,道:“嗯,知道的比你早一些日子。”   凤七不欲多说什么,她不能让纪家知道忠勇侯的事情,被仇恨吞噬的人有她一个就够了,就算要死,也只死她一个就够了。   墨琉风低着头,无人能看到他眼底的冰寒。   夏氏最先回过神来,忍不住红了眼眶,看着凤七,原本就是个可人讨喜的孩子,如今这副薄凉的姿态,若不是因为父母仇恨,怎么会变成这样?   “可恨!”纪斐从小就敬佩敏亲王,如今听到这样的消息,又因为凤七的神色,更是怒上加怒,忍不住低吼出声。   “外祖母,爹娘的事情阿七会查清楚的,阿七早先不说是因为阿七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了,纪家原本就子嗣单薄,若是再因为阿七而折损,阿七只怕日后无言去见爹娘还有纪家的祖先。”   凤七淡淡笑了笑,眉眼清淡,但眼底寒意渗人,“阿七不是见外,只是阿七真的承受不住再次失去亲人的感觉!”   墨琉风起身,站到凤七身边,默默将凤七的手握住,软声道:“我会和阿七一起的。”   凤七说得坚定,墨琉风也说得坚定。   纪笙歌早就红了眼眶,这会泪水簌簌掉落,想说什么,可被纪斐的眼光阻止。   夏氏看了眼老夫人,也在踌躇要不要开口,可老夫人没发话,她也不敢轻易说什么。   许久之后,老夫人神色如常,出声道:“好了,天色不早了,阿七早些回去吧,成亲的事情也不急,等你伤好了再说。”    第二十五章 情话,非你不可   凤七最后也没反驳老夫人的话,与众人道别后,带着暮雪白荷一起离开了长平侯府,纪斐担心凤七安危,拉着纪笙歌一起送凤七回府。   才出了府门,纪笙歌就将墨琉风从凤七身边挤开,抱着凤七的胳膊,神情萎靡,道:“阿七,我很难受,你怎么什么都不和我说呢?”   纪斐瞪了眼纪笙歌,示意她不要太过分了。   纪笙歌不理会纪斐,控诉道:“我记得阿七以前什么都和我说的,难道现在就不行了?我就不能为阿七分担吗?”   凤七好笑,揉了揉纪笙歌的脸蛋,笑道:“总算有妹妹的样子了,这样才可爱,不要总是没大没小。”   纪笙歌往日总是教训凤七性子软绵,又经常替凤七出头,不明所以的人自然以为纪笙歌才是年纪大的那个。   纪笙歌不满,瞪着凤七,怒道:“我说认真的,凤七你少给我打哈哈。”   没一盏茶的时间就又变回原来的样子,凤七微微叹息,道:“笙歌,我以为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纪斐看了眼凤七,虽然夜色浓厚,可凤七的眼底,那么黑,那么沉,比无底深渊更能让人觉得深沉。   “笙歌,别闹了。”纪斐忍不住皱眉,拽了把纪笙歌,神情明显不悦。   墨琉风乘机又走到另外一边,紧紧握住凤七的手,沉默无言,但又不可忽视。   “笙歌,我不想看到我的亲人因为我的事情而受到伤害,尤其是……你。笙歌,不是每个人都行事光明,做事磊落,总有那么些人,人前微笑,人后捅刀,防不胜防,而你,太过耿直,刚过必折,你不适合算计争斗。”   凤七声音低而哑,似乎在努力压抑着什么,极为痛苦的样子。   纪斐见此,眉目冷了几分,锐利的目光看向纪笙歌,伸手将她拽离了凤七身旁。   之后一路无语,气氛似乎太过凝重,让人喘不过气。   到了府里,纪笙歌没能和凤七再说上一句话,纪斐便与凤七打了招呼,拽着纪笙歌离开了。   管家还没有休息,听到凤七回府的消息,便赶去了栖梧院。   “郡主,今日张公公来宣旨了……”管家试探问道。   凤七从袖子拿出圣旨丢给管家,淡淡道:“择日成婚,明日开始着手准备吧,我从长平侯府出嫁。”   管家一惊,接过圣旨打开看了眼,“择日成婚”四个大字分外刺眼,当看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管家的脸更是惨白。   虽然圣旨上没说,但让景王世子婚后入住敏亲王府,明显是要撤去他的世子之位,更是昭告天下,墨琉风不是娶,而是入赘。   “郡主,这……若是王爷知道了,该是多么伤心,怎么能这样对郡主……”管家眼眶有些红,声音苦涩,更多的是愤怒。   凤七垂眸,五指蜷缩,指关节绷得太紧,已经发白。   “于叔,这是父王的选择。”   既然当初选择了皇室,选择了替凤帝守护江山,一切都已经不能回头,包括付出他的生命,纪晴雯的生命,还有没能长大的凤玖的生命。   管家愣怔一下,随即低头,神色晦暗,哑声道:“老奴会好好准备的,郡主只管好好养伤就是。”   凤七没再说话,管家走后,墨琉风走到凤七身边,将凤七抱住,大概太过紧张,身子有些发颤,不过很用力,让凤七觉得有些疼。   “阿七,我不委屈你,我们在景王府拜堂,父王生前准备了很多聘礼,我不会让你被笑话的,不会,你相信我!”墨琉风说得很急,但字字清晰,字字认真。   凤七站着不动,垂着眼眸,开口,平静问道:“你在害怕什么?”   墨琉风身子僵了僵,将凤七抱得更紧了几分,让凤七忍不住微微皱眉,墨琉风太过反常了。   墨琉风抿着唇不说,凤七也没有再问,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许久,墨琉风低声开口,道:“阿七,你不反驳,也不争取,我,我害怕这一切不过是假象,是你的权宜之计,害怕你无心与我携手一生,更害怕这一切不过是我一厢情愿。阿七你若是不愿,我们就不成亲,他们都逼你做不开心的事,我不想那样,阿七,我只想你开心。”   凤七静静站着,神色不动,眸色晦暗,须臾,轻笑道:“墨琉风,你信前生今世么?”   “信!”墨琉风答的笃定,倒是让凤七愣住了,墨琉风又道:“如果没有前世,我也不相信自己会在见到你的那一刻就喜欢上你,阿七,我当时只看了你一眼,可就是一眼,我就非常确定,当时我的心跳的好快,阿七,没有遇见你之前,我从来不相信感情,母妃是因为爱父王而死,父王也是因为母妃而死,我总觉得爱一个人这么绝望,可阿七,那晚之后,我终于明白,有时候明知绝望也不能停止的,才是爱……”   凤七哼笑一声,声音薄凉,“墨琉风,你知道什么是爱么?”   墨琉风松开凤七,目光炙热看着凤七,明明是这样一副温软可欺的绵软模样,但黑眸明亮,眉目间自由慑人气势,他认真道:“阿七,父王以前对我说,他爱我母妃,非她不可,旁人就算比我母妃好千倍万倍,他都不屑看一眼,好比昌珉公主。我年少不懂,可我有那样的感觉,阿七,我非你不可……”   凤七似笑非笑看着墨琉风。   “阿七,我们还小,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验证……”   “如果你因为我失去一条胳膊呢?你还会和我成亲,继续喜欢我?”凤七问得毫无预兆,声音平静,甚至嘴角还有浅浅的笑意,可她眼底冰寒,看不到底。   墨琉风瞬间变了脸色,眼底情绪变幻不定,身子更是有瞬间的僵硬,须臾,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温声道:“阿七,只要你不嫌弃我,我会缠着你一生的!”   “墨琉风,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说话很动听?”凤七顿了顿,又笑道:“可是我知道,只有骗人的话才动听。”   墨琉风低低笑了声,沉稳回道:“那就骗一辈子,即使是梦,到死也不会让你醒来,你说可好?”   ------题外话------   华丽丽扑文后不知道怎么就没动力了,打滚卖萌求收藏啊~(>_<)~ 第二十六章 进宫,断骨割肉   从长平侯府回来已经过去三天,墨琉风自那晚之后没有再来,只说有些事情要忙,凤七让尧风去隔壁院子看了几次都不见人影。   钦天监算了日子,六月初三是个好日子,宜嫁娶,之后礼部就开始忙活凤七与墨琉风的婚事,凤七什么都不管,似乎新娘不是她一般。   这日中午,凤七趴在踏上看书,白荷从外面进来,先是给小几上的空茶杯贴满了水,然后才小声道:“郡主,奴婢刚刚听门房的人说,似乎景王府送了不少红箱子到世子住的小院。”   凤七微微一顿,所谓红箱子大约就是昌珉公主“施舍”给墨琉风迎娶她的聘礼了,只是不知道昌珉公主是否真的那般大方。   墨琉风如今不在,凤七想了想,道:“让尧风带着几个人过去看看,把东西放好,对一下单子,点清楚!”   白荷点了点头,又道:“让暮雪姐姐也跟着过去吧,尧风也许不懂这些。”   凤七点了点头,继续看书。   白荷也不打扰,悄悄退了出去,只是过了半个时辰,白荷脸色不好的进了屋子,委屈唤道:“郡主。”   凤七听得白荷声音有异,合上手中书本,抬头看过去,问道:“怎么了?”   白荷红着眼眶,说道:“郡主,奴婢好奇也跟着过去看了下,谁知就听到景王府的奴才嚼舌根……奴婢看着那些聘礼有十几台,虽然少了点,但未必没有些好的,可开了箱子奴婢才知道,里面都是些以次充好的东西,那些布匹还不如您给奴婢的那些,十几台聘礼加起来还不到五十两银子……”   凤七笑了笑,昌珉公主倒是聪明,她就说昌珉公主连墨琉风这个正牌的景王世子都不认,怎么可能送聘礼过来呢?   这一招,昌珉公主免了刻薄的名声,但又没有损失一点钱财,果真是好办法。   聘礼凤七倒是不在意,敏亲王府名下产业无数,就算她什么都不做都不会饿死,何况先前凤帝赏过不少好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   “他们说我什么了?”凤七淡淡问道。   白荷见凤七似乎一点不生气,颇有几分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样子,吸了吸鼻子,回道:“他们说郡主失宠了,所以才被皇上赐给了世子,而且世子又没能耐,世子之位迟早是二公子的,还说郡主……”   抬眸,怯怯看了眼凤七,咬牙硬着头皮道:“还说郡主是孤女,与景王世子这个没爹没娘的正好相配……”   孤女?没爹没娘?   凤七勾唇无声笑了笑,看来昌珉公主果然已经是等不及了,他们如今的处境,就连一个下人都看的清楚。   凤七许久没有说话,半响后起身,淡淡道:“梳妆,本郡主要进宫!”   一番洗漱后,凤七带着暮雪坐着马车进了宫。   到福华宫的时候,宫人说太后在休息,凤七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下一个目的地是,东宫。   凤七以为凤帝会派人看着凤逸,没想到去了东宫才发现什么都没有,东宫与平常没什么不同。   宫人见了凤七纷纷行礼,并未有阻挡之意,凤七一路无阻到了太子寝宫。   凤逸坐在书桌前,虽然手脚不能动,但经过半月修养,勉强坐着还是没有问题的,桌上放着一幅画,凤逸盯着画正出神。   身后伺候的宫人见凤七见了寝宫,忙行礼,出声唤道:“奴才给相思郡主请安。”   凤七挥了挥手,径直走向凤逸。   凤逸被宫人的身影唤醒,抬眸看了眼凤七,眼底欣喜异常。   凤七看到凤逸面容的那一刻,没有震惊是不可能的,只是短短半月,凤逸就瘦了一圈,大约这半月面色就没好看过,一直惨白无血色。   “太子哥哥。”凤七出声淡淡唤道,心里微微抽痛,凤逸何时这么狼狈过?   凤逸微微一笑,面色冰寒对宫人道:“都出去。”   宫人似是极为害怕凤逸,忙不迭带上门出了寝宫。   凤七站着不动,目光沉静,心里如何面上没有半丝表露,开口道:“太子哥哥折磨自己是给谁看?难道还想着皇伯伯皇奶奶心疼你这样,就许了你娶我?”   凤逸虽然被说中痛处,但也没有多少表情,似乎这半月已经习惯如此,也淡淡开口回道:“我死了父皇都未必会改变主意,我明知如此,又何苦作践自己?”   看了眼凤七,凤逸微微低头,自嘲笑道:“你今日是来告诉我你的婚期?”   凤七眸光微冷,“你想知道自然有办法,况且我不认为皇伯伯没有告诉你,只怕你知道的比我还早。”   凤逸忽而一笑,虽然面容苍白,但笑容依旧温润,只是多了丝苦涩,“阿七,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会变?如果你不变,如今你不会被赐婚,而我也不至于在没准备好的时候给父皇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变不变结果都一样,我不过是将时间提前了。”凤七知道凤逸问的是她重生那晚的事情,但这是她一辈子的秘密,无论是谁,她都不会说的。   “阿七,我听说你带着墨琉风去长平侯府见了长平侯老夫人。”是陈述句,而不是问句,凤逸神色晦暗。   凤七敛眸,温软开口道:“太子哥哥,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墨琉风很适合我,他承诺我许多你做不到的,无论如何,皇伯伯赐了婚,六月初三后,我们就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太子哥哥还念着往昔的情分,就不要对墨琉风出手。”   “阿七!你何时这么狠心了?”凤逸咬牙,眸色狠戾,微微有几分狰狞。   凤七讥诮一笑,声音缥缈,“为何我就不能狠心?这世上对我狠心之人何其多,为何别人能狠,凤七就不行?难道凤七生来就柔弱可欺?”   冷笑一声,又道:“你那晚遇刺,断了四肢,隔日皇伯伯就派人将我杖责二十,你断骨,我割肉,皇伯伯很公平。到底你是太子,比我金贵,皇伯伯将好的都给了你,他看不上我,却看上了我的笙歌,太子哥哥你告诉我,因为你想要我的念头,让我在短短几日就失去如此之多,难道这是你想要的?”   凤逸脸色原本就没有血色,此时听得凤七控诉,更是白了几分,几乎透明。   ------题外话------   偶是小虾米,偶需要支持,所以可爱的亲们,喜欢就收藏,小夭很好勾搭,可以调戏,~(>_<)~ 第二十七章 掌掴,定情信物   凤七眼底冰寒看着凤逸,话语没有半丝留情,“太子哥哥,羽翼未丰满前,去奢望你够不到的东西,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凤逸听了这话,面色逐渐平静下来,半响,勾着唇角微微一笑,道:“阿七,想要利用别人的时候,最好收起善良,否则那会是你的致命点!”   凤七抬眸,嘴角薄凉笑意蔓延,冷声道:“太子哥哥太看得起自己了,今生我不会辜负了墨琉风,所以即便太子哥哥日后荣登大位,成为整个凤国的主宰,阿七也还是太子哥哥奢望不到的。”   凤逸脸色蓦然下沉,阴森可怕。   凤七不甚在意笑了笑,意味不明,道:“太子哥哥,我今日来告诉你这些,不过是想让你知道,虽然父王与皇伯伯是同胞兄弟,皇室也待阿七不薄,但阿七是女子,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阿七日后与墨琉风成亲,便是墨家的人,与皇室再也不复如今,所以阿七也希望太子哥哥明白,什么叫做覆水难收!”   凤逸眯了眯眼,凤七说“不薄”时,嘴角讽刺,最后一句“覆水难收”更是带着决绝的气势,似乎对皇室仇视。   “阿七,你当真对墨琉风有意?”凤逸面容平静,甚至嘴角还有淡淡的笑意。   凤七笑着应道:“是,今生我决不会辜负了他。”   凤逸面容沉静,窥探不到真实情绪,但凤七知道,凤逸太过平静的结果也许是不择手段的疯狂掠夺。   但这都不重要,既然早晚要与皇室撕破脸面,不如现在就与凤逸说清楚,凤七心中不忍伤他,但这也只是想想而已。   凤七不爱凤逸,这已经是最大的伤害了,日后也未必能善终。   从东宫出来的时候,太后身边的苏嬷嬷等在门口,见了凤七,便迎了上来,笑着见礼,道:“老奴见过郡主,太后醒了,听说郡主进宫了,这不派老奴来请郡主。”   凤七微微一笑,看着苏嬷嬷,道:“时间不早了,本郡主还要去看看景王世子,就不去打扰皇奶奶了。”   苏嬷嬷面色一僵,不可思议看了眼凤七,却发现凤七面色淡薄,不像是在说笑,眼皮不知怎么跳了几下,心中一惊,有了不好的预感。   凤七说完,也不理会苏嬷嬷,带着暮雪径直离开了。   苏嬷嬷看着凤七背影,面色复杂,半响,微微叹气,往福华宫去了。   凤七半月多没有进宫,虽然宫内还是没有变化,但凤七的心境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以往凤七就算住在敏亲王府,每天也都会进宫陪着太后,如今就连见她一面,都需要通传。   就算人人猜测凤七失宠,但明着也不敢对凤七如何,凤七在宫中随意走动,只要凤帝太后不下旨,就没人敢拦着她。   凤七进去训练场时,正巧看到墨琉风一脸怒气,然后一巴掌挥了出去。   声音很响亮,墨琉风看似瘦弱,但手劲出奇大,那人的脸上立刻就出现五个指印。   场中鸦雀无声,凤七微微眯眼看过去,虽然只是侧脸,但也足够凤七认出了被墨琉风打的人,居然是墨离。   场中都在关注墨琉风,无人看到凤七的到来。   墨琉风怒目而视,像被激怒的小狮子,咬牙,一字一顿吼道:“墨离,下次你再敢说阿七,本世子就拔了你的舌头!”   场中有人倒抽一口冷气,因为墨琉风说这话时,眼底有杀气闪过。   墨离虽然高壮,但这一刻显然被墨琉风吓到了,脸色煞白,衬得脸颊上的红手印越发明显。   凤七挑眉,勾唇笑了笑,缓步走了过去,笑吟吟开口道:“不知景王二公子说了本郡主什么坏话?竟然还被本郡主的未婚夫听到?”   这场中有皇室皇子,也有皇子伴读,听得凤七声音,均是一惊,本该是以为凤七被赐婚景王世子会恼羞成怒,毕竟景王世子境况如何,实在有目共睹。   但如今听得凤七维护的言语,明显是愿意的,这实在太过让人震惊了。   “见过相思郡主。”不少人行礼。   凤七抬了抬手,没有言语,走到墨琉风身旁站定,眼眸带笑看着墨离,只是那笑冰冷寒骨。   墨离自小被昌珉公主灌输着尊贵的思想,又一直在景王府独大,当自己是世子,日后的景王,而墨琉风以前又一直温软可欺的模样,如今被打了一巴掌,墨离震惊过后,自然是恼怒。   “墨琉风!你居然敢打我?凤七是孤女,你与她有什么两样?难道不是相配?”墨离瞪着眼睛怒吼,因为太过用力,脖子上青筋都看得清楚。   墨琉风衣袍下的手握住凤七,竟是冰凉,凤七侧目看过去,察觉到墨琉风的怒气,回握住他的手。   陡然一笑,凤七道:“本郡主是孤女没错,与景王世子相配也没错,但怎么办呢,本郡主不喜听到这样的话,非常不喜!”   顿了顿,凤七抽出袖中的帕子,侧身替墨琉风擦去额头汗水,衣袖有些滑落,露出了手腕上的血红玉镯。   暮雪看了两人一眼,抿唇微微低头。   墨离目光死死盯着那血红玉镯,脸色黑沉,须臾,指着墨琉风怒吼道:“墨琉风!你竟然敢将景王府历代只传王妃的血玉手镯给了凤七?”   在墨离的认知里,他必定会是日后的景王世子,会是景王,所以这只手镯也必然是他的王妃的所有物,如今出现在凤七手上,更是让墨离怒上加怒了。   凤七只以为这是景王留给墨琉风的东西,没想到竟然是景王府历代传承的玉镯,微微挑眉,这样看来,暖玉坠子想必也不简单。   看了眼墨琉风,他低着头,似乎有些局促,凤七不禁有些好笑,这人刚认识他就敢算计他,如今倒是知道害怕了。   “为什么不能?墨离,这血玉手镯是历代景王给景王妃的定情信物,本世子不给郡主,难道是要给你?凭你也配?”墨琉风微微侧目,目光如炬瞪着墨离,话语冰冷。   最后一句话,墨琉风说得极尽嘲讽,嘴角讥诮笑着,与平日温软的形象千差万别,似乎多了些邪气。   墨离因那四个字面红耳赤,似乎做了什么丢人的事情,气得身子发抖,可又不能反驳他的话。   凤七勾唇冷笑一声,本以为被墨琉风这么一激,墨离会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没想到墨离竟然什么都没说,看来昌珉公主下了不少功夫。   ------题外话------   收藏啊收藏,你为什么一直掉呢…~(>_<)~ 第二十八章 面圣,贬为庶民   只是墨离竟然敢在背地说她,纵然她是孤女又如何,也轮不到墨离欺到敏亲王府的头上。   “暮雪,有人说了本郡主不喜欢听的话,你说如何?”凤七浅笑盈盈,似乎在问天气如何,那么的漫不经心。   墨琉风微微皱眉,不甚赞同,“阿七……”   凤七眸光微转,淡淡看了眼墨琉风,成功让墨琉风闭上了嘴巴,只是神情似乎有些委屈。   暮雪声音平稳淡漠,恭敬回道:“不如就依世子之言,拔了舌头,免得二公子日后再说出什么污秽之言。”   众人顿时一惊,齐齐看向暮雪,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女,面容平和,但竟然如此狠戾?   凤七展颜一笑,道:“甚合我意,世子觉得如何?”   墨琉风依旧委屈,低着头没有动,却是小声回道:“好。”   松开凤七,弯身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然后看向墨离,面容平静,但眼底不见任何温度,看墨离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众人紧张万分,凤七一时间觉得好笑,伸手拉住墨琉风,笑道:“要割也不用你动手,别脏了手。”   墨琉风转头看着凤七,微微撅着嘴,无声表达着他的不满。   墨离由最初的惊愕变成了惊惧,因为他不敢相信,墨琉风竟然真的拿出匕首,要对他动手,而凤七显然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轮身份,这两人目前的确是高过他的,而且凤七身后有长平侯府,几百年的功勋,在百姓心中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位置,就是凤帝也不敢轻易处置了长平侯府。   有平日与凤七关系不错的几个皇子见场面失控,纷纷替墨离说好话。   “阿七算了吧,墨离年纪小……”   “是啊,阿七,看在昌珉姑姑的面子上算了吧……”   “一个用了卑劣手段爬上景王床榻的公主,已经够丢皇室脸面的了,还不知廉耻破坏别人夫妻感情,景王府百年历代都只有一个王妃,没有平妻没有小妾,若非她是皇室公主,又够无耻,如何能成为景王平妻?对于这样的人,本郡主如何要手软?”   凤七讥诮看着墨离,话语平静,但掩不住眼底的不屑讽刺与厌恶。   但凤七是晚辈,昌珉公主是长辈,对于这件事情,多少年来无人敢议论什么,凤七今日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最重要说给墨离听,摆明是要说给昌珉公主听的。   两人如此互相维护,怎么看都是郎有情妾无意,让人惊愕,未免进展太快了。   墨离从未听说过这些,但在场众人无一敢反驳凤七的话,而且神情闪烁,大约是八九不离十的,墨离瞬间觉得自己成了笑柄。   可从小的傲气又不允许他妥协,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凤七和墨琉风,若非这两人,他如何会变成一个笑话?   场中气氛凝滞,凤七远远看着张德往这边而来,勾唇冷笑一声,对墨琉风道:“匕首放回去。”   墨琉风听话将匕首放回靴子,起身时,张德已经距离咫尺。   张德现实给皇子们请安,又对凤七墨琉风道:“郡主,世子,皇上宣召二位晋见。”   没有宣墨离。   凤七了然一笑,握住墨琉风的手,微微笑道:“走吧。”   张德不知怎么又叹了口气,四人一起离开了练武场。   凤帝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张德带凤七墨琉风进去后,便带走了在御书房里伺候的宫人,关上了御书房的门。   凤七墨琉风见礼,“见过皇上。”   凤七跟着喊了皇上,凤帝的手顿了顿,头也不抬,道:“平身。”   两人起身,凤七面色平淡,墨琉风低着头,似乎很……无聊。   凤帝桌上有四五本奏折,直到批阅完,他才抬起头看着二人,出声问道:“朕听说景王世子打了二公子一个巴掌?”   墨琉风微微抬头,眼神明亮,虽然面容温软,但坚定,“是,墨离他该打!”   凤帝眼眸微沉,再次出声多了分压迫,“墨离年纪比你小,你身为哥哥,不教导就算了,还打人?墨琉风,你倒是给朕说说,这是个什么理?”   凤帝在生气,但克制的很好,毕竟凤七和墨琉风年纪小,不是他的朝臣,他如此对两个孩子压迫,有失体统!   “琉风虽然父母双亡,无人教导,但也知爱护妻子,阿七是我未婚妻,不日会是世子妃,墨离身为弟弟,若只是议论琉风无父无母便算了,竟然还当着琉风的面骂阿七孤女,阿七身为皇室郡主,有皇上太后,母族长平侯府疼爱,况且敏亲王夫妇战死边疆,是凤国的英雄,如今却被墨离如此诟病他们的独女,于情于理,墨离都该打,这是身为兄长的教导之责!”   墨琉风声音很软,像个奶娃娃一样,不过今日似乎极为气愤,说得慷慨激昂,非常有理,凤七听后都想不到能反驳的借口。   凤帝脸色微沉,若是旁人看了只以为凤帝是因为墨离的无礼,但凤七墨琉风却是心知,这是因为他没法反驳觉得恼怒。   凤七低头,微微一笑,墨琉风的口才真不错。   半响,凤帝才缓缓开口道:“景王府还有昌珉在,你如何是无人管教了?你说这话未免太伤了昌珉的心了,她这些年没少为你操心!”   明显是指责,凤七微微眯眼,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凤帝会这么偏袒昌珉公主?   墨琉风没有再辩驳,而是顺从回道:“是。”   至于是什么,这就无从得知了。   凤帝的目光在墨琉风身上停了半响,最后落在凤七身上,声音微怒:“阿七,昌珉是你的长辈,你在背后议论长辈,难道你将太后的教导都忘记了?”   刚杖责二十还不够,如今还要再找些借口,看来凤帝前世果然是因为她够愚蠢才能容忍她活到十五岁。   凤七抬头,浅笑道:“阿七不过是说了真话,竟然还惹怒了皇伯伯。看来皇伯伯总归是和昌珉公主亲一些的,父王母后既然去了,阿七孤身一人,也不愿与如此不知廉耻的女子同为皇室子嗣,不如,皇伯伯将阿七贬为庶民,从此阿七便没了立场和胆子说这些话了!”   ------题外话------   喜欢的亲不要忘记收藏,还有常来看看啊… 第二十九章 聘礼,托付终生   “混帐!”凤帝大怒,豁然起身,抄起手边茶杯摔在了地上,破碎瓷片四溅,茶水很快湿了一块地毯。   凤七似乎心意已决,面色不曾有过改变,甚至嘴角还有清浅的笑意。   墨琉风也没想到凤七竟然自贬为庶民,惊了下,但也未曾说什么,无论凤七是什么模样,什么身份,六月初三后,她都会是他的妻,是一辈子与之偕老的女子,这一点不变,其他的他都不在乎。   凤帝总不会因为凤七自贬为庶民就取消两人的婚约。   “凤七!莫要以为朕宠爱你就可以肆意妄为!你当皇室是什么?”凤帝额头青筋跳动,双目猩红。   这些天因为凤七的事情,凤帝没少动怒,甚至上次杖责,可这似乎并没有让凤七学乖。   “凤七自然是皇室郡主,阿七觉得这世间女子没有人会尊贵如阿七,敏亲王,昌平郡主,百年战功的母族长平侯府,少年扬名的表哥表妹,九五之尊的大伯,还有荣华一生,尊荣富贵的奶奶,谁家的女子会有阿七这般显赫的家世?皇伯伯觉得阿七说得可对?”   凤七声音平淡,似乎只是叙述,话语中并没有一丝炫耀,可墨琉风分明看到凤七眼底隐隐流动的自嘲与沉痛,不禁心中跟着一痛。   他的阿七也是孤独的小野兽,无人时自舔伤口,所有悲伤眼泪痛苦都只能藏匿于黑暗。   凤帝因凤七一席话,怒气有所消散,眯了眯眼,看着凤七,沉声道:“你知道就好,莫要做一些辱没身份的事情。”   凤七敛眸,温顺道:“是,母亲一向是京中女子典范,阿七自问不及母亲十之一二,但已尽力做到最好。皇伯伯赐婚阿七与景王世子,阿七也中意皇伯伯为阿七挑选的夫君,只是阿七自问尊贵,却有人觉得并非如此。”   顿了下,温软一笑,纯净美好,“昌珉公主不仅是阿七的姑姑,也是景王平妻,景王府唯一的长辈,她给阿七的聘礼不足五十两,阿七这才明白,身为孤女,给这么多已然是多给了,故此阿七自贬为庶民。”   凤七进宫,只为聘礼一事,去福华宫,去东宫,都不过是为了让凤帝知道她进宫了,虽然她有想过在练武场与莫离发生冲突,但墨琉风动手比她快了一些,好在最后的目的是一样的。   “朕并未听闻昌珉已经下聘了。”凤帝不动声色,眸光锁在凤七身上,似是试探,眼底神情莫测。   凤帝虽然是经历夺嫡之争最终坐上皇位,但不可否认,他不仅是个好谋士,更是心智深沉如海的男人。   夺嫡之争,他并未损失任何,虽然明面敏亲王失去一子,其余损失不计,但兄弟毕竟只是兄弟,死的并非自己的子嗣,何况身为皇帝,何愁子嗣?   凤七暗自笑了笑,不知是在嘲讽凤帝还是自己,“一个时辰前,昌珉公主送来了聘礼,世子不在,阿七便派人去清点了一番。”   又是莞尔一笑,并非有过多负面情绪,如实说道:“敏亲王府即便不要聘礼,也足够阿七与世子一生无忧。但昌珉公主用府中下人都不穿的粗布料子,却给阿七当聘礼,昌珉公主如此羞辱阿七,并未曾顾忌彼此身份,如此行径,阿七不耻,更不屑称其为长辈!”   这些事,若是换做前世,凤七忍一忍只当过去了,敏亲王府并不缺这点钱财,但昌珉公主欺人太甚,她日后顶着世子妃头衔,早晚要与之交手,但在这之前,凤七也不会平白受辱。   凤帝也没想到凤七此举,毕竟景王府的事情闹开,身为世子与世子妃,肯定是要回景王府住的,如此一来,两人羽翼未满,未必能敌得过昌珉公主。   一时间,凤帝竟然惊愕发现,他并不能洞悉凤七想法,心中不禁又是一沉。   许久后,凤帝缓缓出声,一如从前般慈祥温和,道:“你是凤国对尊荣的女子,自然是配最好的聘礼。”   这句话无疑是告诉凤七,即便昌珉公主不愿,他也会让她给出最好的聘礼,配的上尊贵的身份。   凤七眉眼间的笑意荡开,似乎多了分春意盎然,行礼谢恩。   凤帝被凤七突然的举动杀的措手不及,不欲再与两人纠缠,挥了挥手,让两人退下。   走出御书房很远,墨琉风才拉住凤七的手,先是说了声“对不起”,又说道:“阿七,我知道昌珉公主不会出聘礼,我也没想要她出,父王生前给我准备了不少聘礼,原本等到这几日过去了,我就将聘礼送到敏亲王府上,我,我没想到昌珉公主今日会这样羞辱你……”   墨琉风极度自责愧疚,低着头不敢去看凤七,只是神情沮丧,声音中更是带着几分颤意。   凤七莞尔,“我知道。”   “啊?”墨琉风抬头,惊愕看着凤七。   “景王爷既然知道命不久矣,为你安排日后的路,自然不会少了这些钱财,何况昌珉公主什么,他比你我更清楚。我今日进宫讨要聘礼,并非为你。昌珉公主既然敢用五十两羞辱于我,我为何不能让她多散点钱财?”   凤七眉间冷意刺骨,须臾,又道:“何况,聘礼都是我的,就算我是郡主,也不会嫌弃钱财烫手,自然是多多益善。”   墨琉风不知为何突然红了小脸,微微低头,糯糯说道:“阿七,我父王留下的钱财也有很多的,还有珍宝首饰,真的很多……”   凤七失笑,揶揄道:“难不成你打算都给了我?”   本是一句玩笑话的,墨琉风既然要与昌珉公主对抗,少不得用到钱财,收买人心也好,招兵买马也好,钱是不可缺的。   哪知墨琉风竟然真的点了点头,非常认真地说道:“嗯,这几日都在清点财物,等列出单子就交给你。”   末了,又加了一句,“真的有很多。”   凤七愕然,面色一僵,景王留下的钱财物品她猜到不会少,但这几日还未清点完,而且墨琉风竟然要用景王留下的全部财产给她下聘?   墨琉风的小脸陡然染上霞脂,有些羞涩的低下头,局促绞着手指,小声说道:“阿七,我把身家都交给你,你可千万别辜负我!”   ------题外话------   谢谢wangqwangz送的一颗钻石,么么哒~   诶呦诶呦,我们家可爱的墨墨又开始卖萌了,所以赶紧收藏吧。   好像捏一捏卖萌墨的小脸蛋啊… 第三十章 私兵,赏花宴会   凤七晚上做了噩梦,墨琉风因为她始乱终弃而无休止的追杀着她,面目狰狞,手段残忍。   惊醒的时候,不期然撞入一双明澈的黑眸,凤七惊了下,下意识往后移了移,后知后觉认出眸子的主人是墨琉风。   “阿七,你做噩梦了?”墨琉风抬起手臂,用里衣袖子给凤七擦去额头的汗水。   凤七抿唇,根本是难以启齿,墨琉风在皇宫中说的那句话,让她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否则也不会有刚才那样的梦境。   支着胳膊起身,凤七看了眼窗外,有亮光从缝隙露进来,天已经亮了。   凤七因为噩梦,气色很不好,墨琉风去上课后,便一直在软榻上休憩。   中午管家来栖梧院,禀告凤七,“郡主,长平侯府的老夫人派人送来一百五十台嫁妆,老奴刚刚已经清点入库了,您要不要看看清单?”   凤七眯着眼睛,神情散漫,一百五十台有些超出她的想象了,毕竟敏亲王府家底比长平侯府丰厚了许多,老夫人如此,只怕还是因为昨日昌珉公主的事情传了出去,老夫人这是在为她争面子呢。   勾了勾唇角,凤七问道:“昨日景王府如何?”   管家颔首回道:“昌珉公主自然是生气的,二公子被打,又在众位皇子陪读的面前丢了脸面,聘礼的事情本来是让郡主世子丢人,没想到闹到皇上那里,被皇上训斥了不说,还要拿出不少的聘礼,听闻昌珉公主昨日气急,竟然给了二公子一巴掌,几乎没把王府给拆了,上下都没个安宁。”   凤七轻笑,如此就好,欺负了她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只是不知那些人能否承受得起罢了。   “赏花宴的帖子今日就发出去,时间定在三天后,另外,让云城的那一万兵力分批撤离,在五月初必须到达梧州。”   如今是四月初,云城到梧州,一月足以。   凤七说得轻描淡写,管家却在听到一万兵力时脸色大变,朝中无论亲王还是朝臣都不允许养私兵,否则视为谋反。   谁也不会料到凤帝胞弟敏亲王会养着一万私兵,况且如今敏亲王过世多年,更不会有人会知道,但偏偏凤七清楚,甚至所知甚详。   “郡主……”管家低唤了一声,不知该如何问出口,毕竟这事如今只怕也只有他这个敏亲王的心腹最为清楚了,凤七知道此事,实在怪异。   凤七抬眸,淡淡看了眼管家,沉声道:“敏亲王府有些生意是在暗中,每月盈利也并非收入王府,管家不如说说,如此一笔庞大的资金到底去了哪里?”   顿了顿,又道:“父王去了多年,本郡主不知他们还记得不记得谁才是他们的主人?也不知到底还有多少忠心的?但本郡主与父王不同,本郡主从不养闲人,梧州虽然地处偏远,荒无人烟,但矿产丰富,临近月国,若是三年内,他们收复不了梧州,无法将那里开拓成繁华之地,本郡主便会断了他们的军饷粮食。”   管家面色骇然,虽然凤七做法与敏亲王不同,但管家却是甚为赞同,毕竟养着私兵只是以防万一,若是没有事故,这些人一年所消耗的粮食也是可观的数目。   半响,管家点头,“是,老奴会马上就去办这件事情,但也请郡主放心,这些人全部都是忠于敏亲王府的,这些年也从未因为王爷的离去而有所怠慢……”   “如此最好。”凤七声音冷清,复又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管家便知趣退了出去。   凤七会知道这一万私兵的存在,不是在前世,而是不久前发现敏亲王府暗处生意的资金流动去向,然后回想到前世这一年五月初五的时候,凤帝突然下旨,让纪斐带着五万精兵前往云城剿灭起义之军。   前世并不关心政事,凤七无从得知事情真假,只当真的有人叛乱,但敏亲王府暗处生意的资金虽然不是一直流向云城,也有大部分是买了粮食,加上凤七记得小时候听父母谈话,提及云城颇多,所以才会有了如此推想。   今日只是试探管家,没想到是真的。   三日一晃而过,凤七的伤虽然还未大好,但气色已经恢复如初,早膳时,纪笙歌便已经到了敏亲王府,见凤七在吃早膳,也跟着用了一些。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舅母呢?”   凤七带着纪笙歌往百花园走去,今日春光正好,暖意融融,正是赏花出游的好日子。   纪笙歌不高兴的皱了皱眉,嘟嘴道:“还不是那个夏清菡,我娘说她今日会到府里和我一起过来,我不乐意,所以早膳都没吃就过来了。”   不在军营时,纪笙歌的小女孩心性总是显露无疑,但可直爽的可爱。   凤七眼底闪过幽光,夏清菡,今日就是凤七成为你一世梦魇的初始,希望你能永生铭记。   “一起过来也没什么,总归是你表妹,不能让人家说你仗着侯府嫡女,又是少将军的身份就瞧不起族亲,若是因为这事被弹劾,并不划算,这点你该向舅母学学,她跟着你充其量是想认识京中的名门嫡女们,你带着她比她耍手段要有趣多了。”   凤七的话说得很隐晦,虽然纪笙歌不是善于工于心计的女子,但胜在聪慧,只想了片刻就明白凤七话中含义,拍手笑道:“果然有趣,既然夏清菡敢踩着我往上爬,不如就乘此毁了她的念想,到时候尝尝求而不得的滋味,只当为我娘报了当年的仇恨!”   凤七浅笑,又道:“你明白就好,但凡位高者,都不会自降身份与不如自身的人一般见识,舅母曾经是庶女,如今是长平侯夫人,若是一味因为当年的事情与夏家为难,便是品行问题,这事闹到皇伯伯那里,夏家也是占着优势的。”   话虽如此,但纪笙歌还是很不乐意的撅着小嘴巴,说道:“他们如今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越发无耻了,你不知道,前几天夏清菡到府里,不知怎么就去了我房里,看中了我的那根凤蝶金玉簪,爱不释手的,我娘最后竟然给了她,你说是不是太气人了?”   ------题外话------   准备开始收拾渣女渣男了… 第三十一章 金簪,御赐之物   凤七微微挑眉,原来那根簪子是这样到了夏清菡的手中。   “无碍,王府库房有许多,你得空了去挑,喜欢的都拿去。”凤七一笑,顿了顿又道:“你平日也不戴簪子,她喜欢就拿去好了,左右不是什么珍贵的物件,你只当赏给她了。”   这话让纪笙歌高兴了几分,附和道:“好吧,只当我赏她的,瞧那可怜样,好像尚书府就缺她那一根簪子一样。”   凤七抿唇一笑,再没有接话。   那根簪子凤七有印象,前世夏清菡就是用那根簪子,借着纪笙歌的身份与她熟识,既然与京中各府嫡女交好,从而博得美名。   毕竟那根凤蝶金玉簪是太后赏赐,敏亲王妃送给嫂子夏氏的首饰,夏氏给了纪笙歌,却又轻易送出手给夏清菡,这里面未必没有猫腻。   时值春日,百花园中百花绽放,香气迷人,偶尔有粉蝶飞过,美伦绝幻。   纪笙歌瞧着眼前盛开的牡丹,笑了下,道:“虽然牡丹美,但我还是不喜,今年冬日腊梅开了,你可要记得叫我来看。”   凤七笑着应下,两人无事,便在亭中摆了棋盘下棋。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管家派人从前院传来话,陆续有京中嫡女抵达。   让凤七没想到的是,林芝芝竟然是与夏清菡一起进来的,身后还跟着几家的嫡女,几人边聊边走,在府里丫鬟的带领下进了百花园。   纪笙歌瞧了眼,落了一子,问道:“你怎么还给忠勇侯府下了帖子?”   凤七跟着落子,抿唇一笑,今日的赏花宴会就是为了林芝芝夏清菡二人而设,若是她们不来,凤七还着实要头疼一番了。   只是如今见夏清菡竟然短短时间就与林芝芝攀上话,正好免去她费心了。   几人很快进了亭子,屈身行礼,“给相思郡主请安,见过纪少将军。”   凤七漫不经心抬了抬手,迅速落下一子,勾唇,道:“笙歌,你输了。”   纪笙歌瞧了眼,可不是输了么,哼了声,道:“你明知我不善棋艺,摆明是欺负我。”   凤七笑了下,没有接话,而是转头去看进了亭子的几人,温声道:“都坐吧,今日不必多礼。”   “谢郡主。”   几人跟着落座,夏清菡紧挨着林芝芝,不出凤七所料,夏清菡头上果然是戴着那根凤蝶金玉簪的,不动声色笑了笑,凤七吩咐道:“上茶。”   “清菡去长平侯府扑了空,还以为表姐今日去了武场,没想到是先来了敏亲王府。”夏清菡柔柔说了句,抿着唇浅笑。   这是凤七重生后第一次见夏清菡,也不过九岁的年纪,容貌算得上秀丽,总是柔弱的温顺模样。   只是前世死前见识了夏清菡的另外一面,凤七如今再见夏清菡如此,真有些恶心的想吐了。   纪笙歌无聊摆弄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看都没看夏清菡一眼,回道:“今日是敏亲王府设宴,你去长平侯府做什么?难道你不认识路?”   一点情面都没留,其余几人脸色均是讪讪,纪笙歌向来不与京中女子来往,而且纪笙歌扬名凤国已有四年之久,对于京中女子来说,纪家笙歌虽然毫无闺阁女子该有的模样,但少将军之名也足以被京中各府嫡子嫡女羡慕了,这是纪家百年的荣耀,无人能及。   纪家女子百年来五一不是行军布阵的奇女子,而敏亲王妃纪晴雯更是其中翘楚,纪家的文武全才,京中女子争相效仿的典范。   丫鬟给几人上了茶水,似是为了免去尴尬,几人都端着茶杯低头喝茶,夏清菡被纪笙歌呛声,面色一时僵住,不知该如何回应。   须臾,才低头,小声道:“是舅母说表姐不常在京中走动,今日宴会各府嫡女都来,让清菡陪着表姐,免得表姐孤单。”   凤七笑了笑,按下纪笙歌的手,眉间神色冷了几分,问道:“舅母当真要你在敏亲王府照顾着笙歌?”   京中谁都知道,纪笙歌从小就喜欢温软的表姐凤七,拳脚功夫了得,小时候没少揍那些想和凤七套近乎的各府嫡子们,夏清菡方才那话也没什么错处,毕竟凤七是主人,不可能谁都顾看着,况凤七自己也与各府嫡女嫡子们不甚熟悉。   但凤七偏偏挑了错处,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凤七是有心为难夏清菡。   夏清菡抬眸,怯怯回道:“是的,那天去府里,表姐不在,舅母说起宴会之事,顺便提及了一下。”   说话模凌两可,但也是最好的解释。   “是么?”凤七勾唇一笑,唇角冷意蔓延,目光落在夏清菡头上,问道:“本郡主瞧着你头上的凤蝶金玉簪很眼熟……”   微微皱眉,凤七似乎是想不起来,面色疑惑。   夏清菡见凤七没有再追究之前的事情,面色缓和了几分,柔柔一笑,才要开口,就被纪笙歌抢了先。   原本纪笙歌是不懂凤七为什么装作不知道那根簪子的,但刚刚凤七暗中捏了下她的手,还递给她一个同样疑惑的眼神,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过瞬间,纪笙歌就明白过来。   也跟着话音,说道:“眼熟正常,姑姑将太后赏赐的那根凤蝶金玉簪给了我,不过我一直没戴,都在首饰盒子里放着,太贵重了,万一在武场被哪个不长眼的弄坏了,毁坏御赐之物可是要杀头的!”   纪笙歌虽然说得严重了些,但并非信口开河,如果是凤七弄坏了簪子,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情,但若是臣子弄坏御赐之物,视为不敬,杀头不是不可。   夏清菡毕竟还小,被纪笙歌这么一说,顿时白了脸,瞧着纪笙歌的样子,似乎不知道她头上这支簪子就是她的那支,若是凤七今日发难,她要如何应对呢?   对于不喜首饰的纪笙歌和从小见惯了稀罕物件的凤七来说,这支凤蝶金玉簪还真不稀罕,但也不能否认,这支簪子从做工要选材,无一不是精品中的精品。   凤七恍然大悟,笑道:“怪不得眼熟呢,听说当年司饰只造出一支,本郡主瞧着夏小姐头上这支与当年御赐之物差不多,不知夏小姐是从何处得来的?”   纪笙歌跟着帮腔,“是啊,瞧着真是一模一样的,当年姑姑也没戴出去见人,我也一直没戴,怎么又多出一支一样的?”   ------题外话------   掉了收藏,停在250上真是让小夭觉得分外蛋疼啊… 第三十二章 辩驳,自寻死路   夏清菡脸色瞬间就白了几分,凤七紧接着又道:“不如夏小姐取下来让本郡主看看?”   凤七与纪笙歌两人一唱一和,根本没有给夏清菡半分辩解的机会。   宫中司饰做出来的首饰,一般都有独特的记号,虽然夏清菡不知道,但凤七可知道的一清二楚。   眉目清淡温软,眸光纯净,似乎仍旧是以前那个可人的相思郡主。   林芝芝抬眸看了凤七一眼,虽然眸光平淡,但眼中深意浓浓。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这里能够得上与纪笙歌和凤七说话的人,也只有忠勇侯嫡女林芝芝了,但她似乎并不打算开口,是以几人也没有动作。   夏清菡垂头绞着帕子,心里恨极了,思忖半响,突然抬头,灿然笑道:“表姐怎么突然开起玩笑了,这簪子是姑母送给清菡,原以为是姑母的,原来是表姐的,竟然还是御赐之物。”   此话一出,几人均是一惊,但也猜出了大概,想必夏清菡头上的簪子就是敏亲王妃送给纪笙歌的那支,只是不知为何到了夏清菡手中,竟然还明目张胆戴了出来,真是愚蠢!   纪笙歌勾唇冷笑一声,“你说我娘从我房里拿了这根簪子送给你?偌大的长平侯府难道连送人的簪子都没有了?非要从我的房间拿出御赐之物送给你?夏清菡,撒谎也要想个好点的借口。”   夏清菡脸色更是白了几分,柔柔弱弱宛如风中白花,十分惹人怜爱。   凤七微微一笑,虽然因为她的重生,很多人都变了,但也总有人是变不了的,比如眼前这位夏清菡。   凤七伸手按住纪笙歌,淡声吩咐道:“既然夏小姐说这是舅母送的,便当做是舅母送的吧。暮雪,去库房找出前年皇奶奶给我的那根墨玉簪子。”   “是,郡主。”暮雪应了声,便出了百花园。   凤七眸光扫过夏清菡,对纪笙歌笑道:“那根墨玉簪子我瞧着很精致,你平日里戴着也不碍事。”   纪笙歌欢喜应道:“那最好了,平日里我娘非要我戴着那些不方便的簪子,我可愁死了,这回她可没话说了。”   虽然此事算是揭过了,凤七纪笙歌也没打算细究了,但凤七那句“便当做是舅母送的”,却是彻底坐实了夏清菡偷窃的罪名,气氛一时僵硬。   夏清菡虽然低着头,但心中焦急,宴会还未开始,她便先失利,这超出了她的计划,必须要赶快弥补一下,否则今日她偷窃的名声传出去,日后还如何在京中立足?   须臾,传来夏清菡的抽泣声,女子清雅的容颜虽然还未长开,但也别有少女韵味,每一分表情都恰到好处。   “郡主和表姐若是不信,不如去长平侯府问问姑母,清菡即便再不懂事,也不会私自拿御赐之物开玩笑,想来姑母忘记告诉表姐了,表姐若是不喜清菡戴这簪子,清菡送还给表姐便是。”   说着,从头上取下凤蝶金玉簪,双手递到纪笙歌眼前。   纪笙歌心里恼极了,她今日原本没想为难夏清菡,但凤七开了头,她也只当出口气,但也为她留了三分情面,没想到夏清菡竟然如此逼迫与她,难道真当长平侯府不敢与尚书府黑脸不成?   凤七微微笑了下,夏清菡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望,是个聪明的女子,但有句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   纪笙歌豁然起身,指着夏清菡怒道:“这簪子如何得来的你比我心里清楚,我念着我娘,不想为难你,夏清菡,你当真无耻到这种地步?”   夏清菡脸色又是一白,似乎惊吓过度,往林芝芝身旁躲了下,但心中却是震惊,她本以为纪笙歌不知道这簪子的来历,没想到她竟然是清楚的,之前竟然也是有意为难她。   真是可恨!   凤七适时开口,疑惑问道:“难道这簪子不是舅母送给夏小姐的?偌大的长平侯府,难道连夏小姐都看不住?”   纪笙歌眯了眯眼,冷哼一声,道:“我日日都在武场,有时都不会回府用晚膳,府里只有祖母与我娘,夏清菡倒是经常去府里玩,毕竟是表小姐,府里下人哪里会防着?”   夏清菡暗中咬牙,纪笙歌这个没脑子今日竟然如此犀利,想必是有人教的,眸光扫过凤七,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眼泪簌簌落下,眼角余光瞄到百花园门口的衣角,痛声哭泣道:“表姐,我知道你极为爱护这根簪子,你若是不喜,不愿送给我,与我说一声,清菡定然送还,可今日是郡主的赏花宴,表姐你真的要在众人面前给清菡难堪,方能解气吗?”   夏清菡小小年纪,作假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若不是有个厉害的人在教她,那便是她生来就是如此,指黑为白,信手拈来。   纪笙歌原本就不善女子见的明讽暗嘲,何况是夏清菡这个个中高手呢?   “笙歌。”凤七握住纪笙歌的手,拉着她坐下,眸光浅淡,声音莫名带着几分温润的寒意,说道:“夏小姐既然敢将簪子戴着出来,想必真的是舅母送的,你也说你整日不在府里,不知情也正常。”   纪笙歌气得小脸通红,听了凤七的话更是怒急,道:“都说知女莫若母,我娘的为人难道我还不清楚?平日里我娘也没少送她东西,可哪次动过我房里的东西?明明是她先跑到我房里拿了簪子,我娘不得已才送她的!再说,这簪子是你娘送我的,这是长辈给的,如今更是遗物,难道我娘不分轻重会送人?”   顿了顿,又哼道:“夏清菡,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正好,我们去宫里请皇上太后定夺此时,我长平侯府定然要调查清楚,究竟是我娘不分轻重,将敏亲王妃的遗物送给了你?还是你去我房里拿的?”   纪笙歌即便不擅长女子间的争斗,但也并不表示她没有法子惩治夏清菡。   说话间,百花园门口已经是聚集了很多公子小姐们,只是亭内争吵,让他们不便进去,却又正好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林志楠也在其中,本就身的高挑,在一众公子哥里显得鹤立鸡群,笑容温润,眼底不见任何情绪。   凤七远远看了眼,笑着问道:“诸位怎么不进来?”   ------题外话------   断更几天,实在不好意思,这几天会陆续补上的,以后也不说其他话了,亲们喜欢就多多支持。 第三十三章 求情,多重陷进   凤七笑意融融,眉间温润,似乎方才不过女儿家的小打小闹,无关痛痒。   夏清菡哪里想到纪笙歌竟然如此决绝,竟然要将事情闹到御前,不说两府在凤帝心中的位置,便是纪笙歌这个少年将军,凤帝不知有多看中。   本是女儿家的小事,不登大雅之堂,但若是纪笙歌,又另当别论了,凤帝不会伤了长平侯府的面子,此时定然会好好查清楚,那么届时,不仅是她,只怕连夏家也要牵连进去了。   夏清菡一时惶恐不安,不知如何是好,但也深深知道权利的重要性。   她此时有多么屈辱害怕,就有多么想要得到权利,能让所有人臣服的至高无上的权利。   暮雪这时捧着盒子进了百花园,对着诸位闺阁小姐和公子哥们屈身行礼,道:“各位小姐公子安好。郡主请各位进园内赏花,还请各位移步。”   说着,摆出请人的架势。   众人见到了如此地步,亦不好再推拒,随即三三两两进了百花园,但无人去亭子里,都在边上赏花。   暮雪进了亭子,将锦盒递给纪笙歌。   纪笙歌接过,打开看了眼,果然是根简单却不失优雅的墨玉簪子,纪笙歌很是喜欢,当即冲淡了些不愉快。   只是凤七还记挂着之前的事情,眸光不动声色掠过院内众人,最后落在林芝芝的身上,温声道:“虽然是件小事,但怎么说都是御赐之物,既然是在本郡主府上发生的,几位又凑巧看到了全过程,那便劳烦几位去御前作证了,事实如何,请皇伯伯定论!莫要污蔑了夏小姐,自然也不能亏待了笙歌。”   几人心中暗暗叫苦,早先还想借着夏清菡与长平侯府的表亲关系攀上棵大树,如今看,不但没有成功,反而是惹了一身骚,真是得不偿失。   凤七目光丝毫不避讳,虽然说给众人听的,但林芝芝心中清楚,凤七这是要拉她下水。   纪笙歌经此一事,更是看夏清菡和夏家左右不是人,当即哼道:“数十年前你夏家对我娘做了什么,这京中多的是明眼人,不过是念着情分没有与你们计较罢了,但莫要蹬鼻子上脸了!我纪笙歌今日就将话放这了,日后倘若我再发现你在我府中胡乱走动,别怪我不留情了!”   夏清菡此时也不再辩解,只是低头啜泣,显得柔弱又可怜。   凤七却是看着林芝芝,关切问道:“不知道林小姐的伤势如何了?本郡主听说太子哥哥暗中派人动了手脚,让林小姐伤的很重,一直过意不去,希望林小姐莫要在意!”   打开天窗说亮话,任是谁都不会因为凤七这话而撕破脸皮的,虽然心中恨极了,但面上还是要笑笑,装作无碍说:“郡主多心了,本就是芝芝冲撞了郡主,伤势已经没有大碍,郡主可以宽心。”   不能抹开面子说狠话,不仅是因为凤七的身份,还因为凤七母族的势力。凤七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如此肆无忌惮逼迫几人落入她的圈套。   凤七似是真的宽心了,说道:“如此就好,本郡主还一直担心林小姐会记恨本郡主呢。”   林芝芝即便耐心再好,也快要忍不住了,额头青筋迸射,显示出她此刻的烦躁与怒气。   凤七笑了笑,余光看到林志楠走过来的身影,笑意愈发浓厚了。   纪笙歌也是坐着听了半响,才从凤七话音中听出一点门道来,虽然明显诧异,也有些茫然无解,但却是什么都没说。   其余几人坐着很是压抑,凤七似乎忘记有夏清菡的存在,便连忙起身,与凤七打了招呼,说去看看今春新开的牡丹。   凤七自然不会阻拦,林志楠与几人点头,打了招呼,径直进了亭子,对凤七行礼,唤道:“郡主。”   凤七眼神冷了几分,却是微微垂眸,遮住所有情绪,温声道:“世子不必多礼,请坐。”   林志楠也不遑让,坐在了林芝芝身旁,眸光似是不经意间掠过夏清菡,温润笑道:“怎么今日不见景王世子?”   凤七掩住所有情绪,抬眸,眼底一片清明,软软笑道:“他有些事情去处理,可能要晚一些过来。”   林志楠微微点头,从袖中掏出一方手帕递给夏清菡,声音温润,如缕缕春风拂面,让人觉得暖意融融。   “夏小姐,擦擦眼泪吧,若是再哭,便不好看了。”   夏清菡本是正在心里怒骂凤七与纪笙歌两人,突然听得如此动听温暖的嗓音,不知怎么脸色一红,竟然觉得十分羞涩,偷偷抬头看了眼林志楠,只觉得心中小鹿乱撞,飞快接过帕子捏在手里。   凤七眉角微扬,不动声色垂下眼眸,今日也许能多一些收获的,但在没能控制好她对林志楠的怨恨前,还是少与这个男人接触,被发现就有些麻烦了。   林芝芝微微皱眉,看了眼林志楠,后者却是没有理会她的眼神,须臾,温声说道:“今日的事情似乎是个误会,若是闹到御前,日后纪夏两家只怕要生了嫌隙,少将军不若回去问问长平侯夫人的意思再做定夺!”   夏氏自然大度,不会明着揪着错处,与夏家为难。   纪笙歌知道这点,凤七知道,林志楠如此狡诈,自然也清楚,固会有此一说。   纪笙歌薄怒,就要说话,被凤七按住手,凌厉的话语生生咽了下去。   凤七温软一笑,道:“既然林世子开口了,本郡主自然不会拒绝,此事也无需过问舅母,本郡主做主,今日之事就此算了。”   但也不说簪子到底是如何得到的,更没有警告众人今日之事不可外泄,总之是模棱两可的回答,但凤七已经让步,林志楠若是再揪着不放,得寸进尺,只怕连如今的效果都没有。   是以只是温温一笑,便再也没有说话。   凤七今日目的已经达成,依着前世对夏清菡的了解,她今日之后必定会想方设法傍上林志楠的大腿,两人自然会再次勾结,毕竟夏清菡与纪笙歌的身份是切不断的,若是要做一些事情,夏清菡自然是不二人选。   而林芝芝今日因为夏清菡被凤七拉下水,心里总归是不喜夏清菡的,至于两人会如何,凤七说不准,但未必会一条心就是了。    第三十四章 黑手,心有所属   纪笙歌气闷,但也没因此事给凤七甩脸子看,只是闷闷瞪着装着墨玉簪子的锦盒,凤七有些无奈,纪笙歌平日在军营里的气度气魄到底去哪里了?   凤七看了眼百花园中的人流,眯了眯眼,如今时辰也差不多了,往宫里送了的帖子,竟然是没有一个人来,也不知是凤帝下了命令还是如何?   今日存心要她难堪吗?   凤七起身,悄悄带着暮雪出了百花园,纪笙歌自然不喜宴会,跟着一起出来。   “阿七你去做什么?”纪笙歌抱着锦盒,小声问道。   凤七微微一笑,嘴角有些冷意,“今日宴请的皇子公主一个都未到场。”   被凤七这么一说,纪笙歌也才反应过来,今日来了许多人,但确实不见皇子公主们,就连平日和凤七交好的几位皇子都没有来。   两人一路到了府门口,刚好见着下了马车的六皇子,穿着墨黑的常服,手里还捧着一只锦盒,管家迎上去不知说了什么,六皇子便笑了。   凤七眼神黯了黯,快步走到门口,笑道:“六哥今日来的可不早,不知是被哪个美人绊住了脚?”   六皇子今年十五岁,不习文不习武,只好山水与美人,经常溜出宫四处玩耍,没少被凤帝太后教训,但也未曾制止。   算得上平日与凤七交好的皇子,只是经常不见身影,凤七自重生后,也才是第一次见他。   六皇子将锦盒给了管家,从腰间抽出折扇摇晃着,笑道:“哪里是什么美人?我听闻你日前被杖责,不日又要成婚,可真身体真真让人心忧,便去了趟医谷,给你求了支冰山雪莲补补身子。”   六皇子的母族便是医谷传人,当年六皇子生母喜妃难产而死,六皇子差点夭折,是喜妃的父亲,医谷的谷主费力救回了六皇子的命,早年一直在医谷养病,就算如今,每年也总会去医谷住许久,好在身子是彻底好了起来。   凤七柔柔一笑,“那就谢过六哥,还以为今日宫中不会来人了,没想到六哥来了,也不至于让阿七失了面子。”   六皇子眉头皱了皱,小声道:“你也知道平日那些皇子们都害怕太子,今日太子下了命令,说什么他们也不敢出宫来赴宴,我自小不怕太子,他也没派人拦着我,这才顺顺利利过来了。”   竟然是凤逸的所为?   凤七勾了勾嘴角,没有再说什么,只带着六皇子进了府。   纪笙歌早在六皇子出现的时候就跑了,以前凤七只以为纪笙歌不喜六皇子,后来才知道,哪里是不喜,而是因为太过喜欢,生了怕,不敢见六皇子,所以才躲着不见。   “六哥今日可好好瞧一下,京中各府的嫡女都在,若是喜欢哪个,没准阿七还能帮六哥一把。”凤七玩笑说道,但却是存了试探的心意。   六皇子从小不在宫中,与凤帝太后不亲近,也与众皇子关系一般,唯有对柔柔弱弱的凤七有几分好感,凤七小时候经常追着六皇子,让他讲医谷的故事,后来凤七因为敏亲王夫妇逝世大病一场,险先丧命,也是六皇子求了医谷谷主才将凤七的命保下的。   所以凤七对六皇子多了分亲近。   “妹妹你是说笑呢,你今日请的可都是三品以上官员的嫡女,那些人拼了命想将女儿送到太子的东宫,即便不是太子,也都是些日后能在朝中任职的皇子,你六哥我如此闲散,哪家的女儿愿意跟着我?”六皇子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虽说如此,但明显是贬低那些女子。   凤七抿唇一笑,愉悦道:“阿七还真知道一个女子,不喜名利,不喜富贵,但却将六哥喜欢到了心眼里去。”   六皇子微微挑眉,轻笑,“倒真是奇了,京中竟然也有这样的女子?”   凤七不知怎么觉得好笑,若是纪笙歌知道她此时对六皇子说的话,不知是羞怯呢?还是暴跳如雷,将她海扁一顿?   “自然,就是不知六哥心里可有喜欢的人了?若是没有,不若试着与她相处一番,阿七瞧着她比京中任何女子都强上几分,想必六哥也会喜欢的。”凤七认真说着,心里却要笑翻了。   纪笙歌喜欢六皇子是一回事,但凤七想让两人凑成一对,还是因为六皇子不问政事,日后若是凤逸能解除了婚约,即便娶了纪笙歌,也不会让凤帝生出猜忌来。   凤七本以为六皇子即便不答应,也该问一番的,哪知六皇子突然变沉默了下来,凤七回头看过去,竟发现他有些黯然,垂着眼帘看不清神色,但却显得落寞。   凤七心中一惊,讶然问道:“六哥心里真的有人了?”   前世六皇子早早便离京去游玩,好几年都没有回过盛京,更是从未听说有心仪的女子,怎么今世竟然这么早便有了喜欢之人?   “是京中的女子?”凤七又问了一句,但细细想去,竟然是毫无头绪,六皇子平日几乎从不与京中女子公子们相处,突然冒出个心仪之人,凤七连猜都猜不出来。   六皇子恍惚了一阵,点了点头,忽然又笑了下,褪去黯然,轻松起来,说道:“我十二岁时从医谷回京,见了她第一面,那时觉得她与之前所见的女子不同,十分好奇,这些年我长居盛京,见了不少其他女子,愈发觉得她与众不同,引得我好奇,我常常忍不住偷偷去看她,竟是没发现越发不可自拔,我本想着去求父皇将她指给我,终究是迟了一步。”   虽然六皇子始终都笑着,情绪掩饰的很好,但心中不见得也能看得开,凤七默然,也不想深究那人究竟是谁了,既然他已经无望了,虽然有些卑鄙,但凤七还是希望纪笙歌能趁着这个机会,让六皇子忘记以前,纪笙歌与太子的婚约,不仅是她不同意,就是长平侯府也没个同意的,更没有当回事。   若是真与凤帝闹起来,未必不能解了婚约。   “那六哥当看着我的面子,改日见一见她,毕竟六哥今年十五,若是不早些相中喜欢的女子,日后只能由皇伯伯赐婚了。”凤七说得直截了当。   ------题外话------   最近真的好萧条啊,木有收藏,木有留言,好桑心… 第三十五章 布局,大打出手   六皇子微微摇头,“这于她并不公平,我有心仪之人,若是应了你,岂非是利用她?”   凤七才不管这些,装作没有听到六皇子的拒绝,直接道:“那就如此说定了,改日我单独带她出来见见你,你若是不来,日后便不用找我了!”   最后不忘威胁一下。   六皇子愕然,凤七什么时候竟然也学会这些了?   再要说话,凤七已然换了话题,不打算和六皇子深究刚才的问题,六皇子也无奈,只是暗暗想着,见了那女子与她说清楚就好,免得害了人家姑娘。   凤七与六皇子到了百花园门口,却是没有进去,凤七在门口看着院中的情景,夏清菡虽然没有与林芝芝一起,但与好几位小姐聊得分外开心,林志楠带着林芝芝与几位嫡子畅谈甚欢。   虽然隐晦,但不难看出,那些嫡子里面,有一位对林芝芝有些别样的感情,目光十分柔和,而林芝芝也一反常态,小女儿般娇羞。   凤七不由笑了笑,回身对暮雪低声吩咐了几句,又问六皇子道:“六哥要不要去我院里坐一坐?”   六皇子想了想,点头道:“好,我还没见景王世子,今日正好想见见他。”   凤七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他今日有事,你未必能见得上他。”   六皇子眉眼不由得温柔几分,“看你的样子,倒像是对景王世子十分喜爱,看来父皇没有赐错婚。”   凤七笑意淡了几分,轻声道:“女子一生所求不过是能相守一生的良人,我自知非他良人,但他对我极好,均是在险境中求生存,他愿意与我携手,我自然是愿意的。”   顿了顿,又道:“我虽然不爱他,但也不会爱上其他人,重要的是,我愿意与他一生相守。”   权当还了他前世今生的感情,虽然卑劣了些,但已经是凤七能为墨琉风所做的唯一一件事情了。   六皇子面色不定,有些复杂看着凤七,最终叹了口气,道:“如此也好,我当时听着你被赐婚还担心了许久,你与他能有此想法最好不过了,虽然父皇此举不妥,但总归没成了坏事。”   凤七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回了栖梧院,洒扫的丫鬟在门口守着,见了凤七,行了礼,说道:“郡主,世子来了,在您屋里。”   凤七挑了挑眉,然后便笑了,“六哥一会见了他,千万不要失望才好。”   说着便进了院子,六皇子跟上,笑道:“我听闻景王世子容貌俊美,虽然年龄小了些,但武功学问都是不错的,怎么看你的意思,竟然是有些拿不出手,怕我笑话一样?”   凤七笑而不语,往里走了些,就去墨琉风从屋里出来,直直跑到了凤七身前,拉住凤七的手,笑道:“阿七,今日总算盘点清楚了,明日就送来给你。”   顿了下,才看到六皇子,顿时红了脸,唤了声:“六皇子。”   六皇子总算明白凤七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更是因此放心下来,爽朗笑了笑,道:“不必多礼,你既然是阿七认可的人,日后跟着唤我六哥就好。”   墨琉风瞧了凤七,见她微微点头,复又唤了声:“六哥。”   六皇子点了点头,道:“人既然见了,我便回宫去了,今日这赏花宴实在没什么可看的,等冬日你院子里的腊梅开了,届时我来找琉风喝酒。”   墨琉风软软应了声,“好,那我备着好酒等六哥来。”   凤七微微挑眉,这话纪笙歌也说过,也许这两人真能到一块去了,想到此,凤七看六皇子的眼光不禁有些暧昧,嘴角的笑意也越发浓厚。   六皇子不知怎么觉得头皮发麻,对上凤七笑得不怀好意的目光,心头一跳,才刚要告辞,便见白荷急匆匆跑来,一脸慌张的模样。   白荷到了三人跟前,顾不上行礼,径自焦急说道:“郡主,纪小姐与林世子打了起来,尧风护着纪小姐,也跟着一起打,如今百花园都乱成一团了!”   “纪小姐?可是长平侯府的纪笙歌?”六皇子不等凤七说话,皱着眉,神色不定的问出了口。   凤七看了六皇子一眼,回道:“自然是的,这京中还有哪家的小姐能有笙歌那般好的身手?”   随即又勾唇笑了笑,道:“笙歌即便打不过他,还有尧风,无事,咱们慢慢过去,乱了才好。”   想不到今世尧风与林志楠的第一次见面是这样,凤七是该说造化弄人呢?   还是因果报应?   墨琉风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问了个可爱的问题,“尧风打死林世子怎么办?”   凤七勾唇,笑容明艳,“挖个坑,埋了。”   墨琉风慎重点点头,似乎受教了。   六皇子看的瞠目结舌,景王世子还未娶妻,小小年纪已经如此惧内,日后只怕更甚,不禁又多看了凤七一眼,这小丫头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手段了?   凤七无心理会六皇子心中想法,看了眼白荷,问道:“事情办得怎样了?”   白荷看了六皇子一眼,小声道:“暮雪姐姐已经办妥了,谁都没有发现,就算日后出事了,也不会与郡主扯上关系的。”   凤七微微垂下眼睑,前世仇恨,她一刻都不敢忘记,每每夜里被前世噩梦缠绕,不得好眠时,凤七心中越是蚀骨的恨。   墨琉风抿了抿唇,无声握住凤七的小手,虽然凤七从未说过,但每当凤七垂头不语,遮住眼眸时,墨琉风都能感觉到一种刺骨的恨意与悲怆。   “走,我们去看看林世子是如何欺负弱小的。”凤七片刻就恢复到先前的模样,笑语晏晏,看的六皇子也是一阵惊奇。   三人走的极慢,不过最终还是到了百花园。   百花园内果真已经乱成一团了,各府的小姐公子们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三人的拳脚波及到。   虽然人都无事,但院中的花草却是遭了秧,被毁坏了大半,娇艳的花瓣落在泥土中,捻为尘埃。   凤七眯了眯眼,冷光迸射,六皇子也是一惊,心中暗叫了一声“不好”,敏亲王府最珍贵的便是院中的花草,都是当年敏亲王夫妇亲手栽种养育的,如今死伤大半,只怕凤七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纪笙歌灵敏,尧风出手狠戾,林志楠原本就处于下风,偏偏尧风还时不时给他一掌,不重,但也足以让他疼得额头冒汗,只能咬牙死撑着。   不少人都看到了门口的三人,但看到凤七那张冰寒的小脸,也无人敢开口。   “纪笙歌!过来!”    第三十六章 重伤,种植百花   不过短短五个字,却让少时便在沙场立威的少年将军纪笙歌觉得通体生寒,顿时心思百转,撤了手,从打斗中退了出来,一溜烟落在了凤七身前,努力瞪着眼睛,皱着小脸,可怜兮兮的委屈模样。   尧风也直觉凤七在生气,虚空打出一掌,林志楠去挡,尧风却已经退出去数丈远,跟着也到了凤七身前,虽然是面无表情的,但那双眼睛却是直直看着凤七。   林志楠面色惨白,身子晃了晃,夏清菡正好在他不远处,见机连忙上前扶住他,小脸微红。   凤七看着言明凌乱的一幕,冷笑一声,没有发难于林志楠,却是沉静看着纪笙歌,面无表情说道:“纪笙歌,这里是敏亲王府,不是盛京武场,即便你是少将军,你在我府里闹事,你该知道什么后果的!”   话语一丝情面都没有,似乎两人不过陌生人,如此也让不少人看傻了眼,但也有不少人品出了凤七话中的意思。   纪笙歌是凤帝亲自册封的少将军,虽然只有十岁,且是女流之辈,但纪笙歌有官阶,有军功,这场中任何一人都比不得。   纪笙歌红了眼眶,虽然知道凤七不会对她这么无情,但如此语气,还是让她心里泛酸,却是倔强的没有说话,抿着唇。   墨琉风看了眼凤七紧绷的侧脸,抿了抿唇,出声道:“尧风,你说。”   尧风看了眼凤七,又转头看了眼林志楠,拧着眉,艰难吐出三个字,“他骂你。”   凤七忽而就笑了,只是那笑实在太冷太寒,有说不出的嘲讽讥诮,目光直直射向林志楠,宛若利剑,声音虽然软糯,却透着一股杀气,“不知林世子说了本郡主什么坏话?竟然惹得纪少将军和本郡主的侍卫一起对你下杀手!”   墨琉风眯了眯眼,看了一圈,竟然是没有发现林芝芝的身影,不禁又看了眼凤七,想到之前与白荷的对话,又有些了然了。   林志楠被尧风打了几掌,只觉得五脏六腑剧烈的撕扯疼痛着,但面上除了脸色白了一些,竟然是毫无征兆,没有半丝受伤的迹象。   今日来的目的,原本是试探凤七,没想到竟然搭上了他自己,也不知这是凤七刻意安排还是凤七太过幸运了。   咽喉极度不舒服,林志楠捂着嘴重重咳了了几声,目光才缓缓对凤七对上,声音有些不正常,透着暗哑,“郡主误会了,我只是前几天听说了郡主的聘礼一事,有些唏嘘罢了,这几日景王世子没有去上课,私下不少人都在说景王世子是因为此事不敢去上课,我只是替景王世子抱不平,少将军大约是听错误会我了!”   “你胡说!”纪笙歌怒道:“你分明是说墨琉风处境艰难,自顾不暇,阿七与他成亲是下下之选!”   凤七大约能猜到林志楠接着机会说了什么话,无非是暗指凤七如今已经不受宠,不然何故会以十岁稚龄赐婚与景王世子?   虽然凤七早的便是这个效果,但如今纪笙歌掺和进来,可能要有些事与愿违了,但因此能让林志楠吃些亏,凤七觉得可行。   “即便是下下之选,本郡主的婚事也是皇上下旨赐的,若是林世子要替本郡主不值,不如进宫与皇上亲自说说,何必自贬身份,学市井泼妇,背后嚼人舌根?”凤七目光凌厉,话语绵柔,却是句句暗藏锋利。   林志楠今日自知不讨好,不愿再也凤七多做纠缠,何况他受伤颇重,面上没事,即便说了旁人也不会信,所以他要早点回府。   于是伏低做小,诚挚道歉:“郡主说得极是,然后我定当注意。今日冒犯了纪少将军,改日我一定登门谢罪。”   纪笙歌冷冷哼了声,讥讽道:“不敢当!林世子温润如玉,风度翩翩,若是向本将军登门谢罪,只怕日后本将军出门,要让林世子的红粉知己,还有一众爱慕者恨死了。林世子还是不要陷害本将军了!”   凤七眸光淡淡看了纪笙歌一眼,她今世不想纪笙歌参与她的事情,偏偏纪笙歌总是打头阵,让她措手不及,心中叹了口气,看来日后要多看着她才行。   “六哥,你说今日之事如何处理?”凤七瞄了眼六皇子,淡淡出声。   众人虽然早就看到了六皇子,但场中气氛凝滞,谁也没有见礼,而且六皇子常年在外,也没有什么威严,如今听得凤七问话,不禁觉得怪异。   凤七平日将一众皇子公主们从未放在眼里,如今却询问六皇子的意见,实在匪夷所思。   纪笙歌早先就看见了六皇子,只是碍着这么多人在,她也不能逃了,如今六皇子又被凤七点名,她更是不敢去看,垂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盯着脚尖在想六皇子如今是什么样的表情。   凤七实在不知,纪笙歌就见了六皇子两次,如何能因爱生怕,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六皇子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晃着,初春的日子,哪里用得着扇子,偏生六皇子一年四季都拿着扇子在晃,似乎真是极热的。   “其余事不说,单说百花园中的这些花草,众所周知,这是敏亲王与敏亲王妃亲手栽种的,平日里细心呵护,金贵极了,如今被林世子毁了,不说惩罚,但是被毁去的花草,林世子也该负责亲自还原了。”六皇子洋洋洒洒说了一通,最后一句才是最紧要的。   凤七看了眼六皇子,想着孺子可教,能说出她心中的想法,也不枉与他交好一番了。   六皇子笑了下,原本闲散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直直看向林志楠,慵懒问道:“林世子以为如何?”   林志楠胸口传来一阵阵痛意,撕扯着内脏,若不是在人群,需顾及颜面,只怕他早就痛喊出声了。   众人听了六皇子的话,一个个面露惊诧,不可思议看向凤七,竟然是一副理所应当的神情。   要堂堂忠勇侯府世子替相思郡主种植半园子的花草?   这说出去,只怕不仅林世子,就连忠勇侯府的面子都丢光了。   林志楠明知如此,可如今已经是骑虎难下,尤其六皇子点名了“亲自”,他今日若不应下,凤七若将事情闹到御前,只怕连带着忠勇侯都要跟着遭殃,千思万想,林志楠最终还是点头应下了。   “应该的,本就是我的不对,郡主请放心,我一定让百花园恢复如初!”   ------题外话------   还有人在看吗? 第三十七章 丑闻,祸不单行   事情到这里,应该算是结束了。   只是有一句话叫做,祸不单行。   夏清菡扶着林志楠,一直没敢抬头去看凤七等人,方才纪笙歌动手的时候她也是看见了的,她突然有些害怕,若是日后她说了什么让纪笙歌不满意的话,她若是动起手来,她要如何?   如今听闻事情结束,不由得松了口气,只是紧绷的神经还未放松,便听得由远及近的呼喊声:“郡主,不好了,出事了……”   是暮雪的声音。   凤七勾了勾唇,看来连老天都帮着她,时间竟然是掐的刚刚好。   微微皱眉,凤七冷凝的目光看过去,冷声问道:“什么事?”   所有人都知道凤七很生气,只有墨琉风知道,凤七今日宴会等的就是这个时刻,所以墨琉风装模作样的安慰凤七道:“别生气,府里有禁军守着,不会出事的。”   也是变相说着,如果出事,那是禁军的责任。   六皇子忍不住多看了墨琉风一眼,心思异样。   纪笙歌在六皇子身后站着,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六皇子背影,又飞快低头,心扑通扑通跳的极快,似乎做了坏事被抓住的小孩子。   暮雪面色通红,停在凤七身前,凑到凤七耳边小声说了什么,凤七微微眯眼,看向了林志楠,话语冰寒,道:“林世子不介意的话,同本郡主去一个地方吧。”   林志楠心中一惊,迅速四下看了眼,竟然是没有发现妹妹林芝芝的身影,再看凤七薄凉的面色,以及眼底的阴霾,心再次凉了。   顿了顿,凤七又道:“既然百花园已毁,还请诸位先行回府吧,小妹笙歌搅了各位赏花的兴致,本郡主代她赔礼。”   话虽如此说,但明面上谁也不敢担了相思郡主的道歉,纷纷说不碍事,但心中隐约都有了几分了解,百花园闹成这般,忠勇侯府嫡女却不见踪影,而凤七贴身丫鬟又如此惊慌,定然是发生了不可告人的事情。   凤七刚才让诸人回府,明面上是替林芝芝遮掩丑事,实际上却是坐实了林芝芝做出的丑事。   今日来的都是三品以上官员的嫡子嫡女,尽管没有看见,但京中大都是捕风捉影之事,但凡今日之事有一点透露出去,日后只怕无人愿意再娶林芝芝。   林志楠不过在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些事情,心中震惊凤七的手段,虽然恨极,但事情还不是毫无回转的余地。   只是凤七哪里肯给他这个机会,须臾,又有一人往百花园而来,却是穿着镇守敏亲王府的禁军队长。   行礼后,他面色怪异道:“郡主,卑职方才路过主院,听得里面有异动,卑职听管家说进出主院需郡主同意,所以卑职想请郡主同意让卑职进出查探一番。”   顿了顿又道:“管家说主院无人看守,想来也不是府中下人。”   最后这句话,明显有引导作用,众人自然想到了林芝芝。   凤七眼角余光看向林志楠,发现他脸色更是难堪了几分,沉声道:“不必了,本郡主知道此事,你下去吧。”   但禁军队长显然不愿,面上显出急色,又道:“卑职奉命保护郡主安全,虽说府中事情卑职不该插手,但有人胆大包天在王爷院中行那污秽之事,如此更是亵渎王爷,卑职景仰王爷,绝不容许此事发生!还请郡主见谅,卑职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将这无耻之人揪出!”   说道最后,话语已经是带了几分强硬,看得出来,真是气急了,不然平日哪里敢这样对凤七说话。   禁军队长的话明显更加坐实了林芝芝的罪名,先前都没有说话,此时却是开始小声议论,看向林志楠的目光也都变得怪异复杂。   忠勇侯府嫡女平日都是极为乖巧的,说话脸面三分红,是个十分羞怯的女子,今日却作出这等事情,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林志楠此时虽然不知林芝芝到底出了什么事,但也看得出是着了凤七的道,只是不知为什么,难道只是因为上次的事情?   还是说她已经察觉出了当年那件事情?   纪笙歌早就想让林芝芝出丑了,此时正好赶上,便拾蹿着赶紧过去,佯装愤怒道:“什么人竟然敢在姑母姑丈的院子里胡来,本将军定然饶不了她!走,阿七,我们去看看到底是哪个下贱胚子!”   还没见到人,就已经先骂上了,虽然没点名道姓,但都知道骂的是谁。   凤七心中好笑不已,心知纪笙歌已经了然,便也冷声道:“林世子请先吧。”   林志楠暗中咬牙,凤七虽然没有明说,但这番举动,哪个不知是林芝芝出了事情?   当真可恨,今日若不是他受伤,怎么会成为如今的局面?   情势所迫,夏清菡不得不扶着林志楠与凤七等人往主院而去,其余众人看凤七没有理会他们的去向,有些便大着胆子跟了上去,有人带头,自然都跟着去了,一群人浩浩荡荡都去了主院。   墨琉风与凤七走在最前面,凤七倒还好,紧绷着小脸,看着十分愤怒。墨琉风微微侧目看着凤七,抿唇笑了笑,阿七今日什么都没做,就让忠勇侯府失了面子,想必此时林志楠心里该要吐血了。   众人到了主院时,门口已经被禁军团团包围,还有府里下人在不远处看着,虽然声音很小,但走进了也能听得清楚,无非是说院中那人不知廉耻,白日宣淫等等难听的话语。   林志楠每靠近一步,脸色就难看几分,主院虽然大,按理说即便有声音也传不出来,偏生林芝芝嗓门太大,只要耳朵没聋的,站在院门口就能听得见。   十四岁的少女竟然能比叫的如此销魂蚀骨,真让众人打开眼界了。   再看林志楠的神色,黑如锅底,前世今生,凤七是第一次见林志楠变脸色,自然觉得心情愉悦。   凤七冷着脸,什么话都没有,直接与墨琉风进了主院,循着声音到了主院东厢的偏房里。   六皇子与纪笙歌紧随其后,再者便是林志楠夏清菡,以及一众京中的嫡女嫡子们。   凤七与墨琉风站在门口没动,后面的人自然也没有说要进去,离得近了,声音果然听得更清楚了,今日来的虽然有同凤七差不多年岁的,也有到了适婚年龄的嫡子嫡女们,听得房内的羞人声音,早就红了脸。   “啊,哥哥,嗯,不要啊……”   ------题外话------   虐渣女渣男了,有木有被爽到?再次谢谢wangqwangz送的一颗钻石,么么哒~ 第三十八章 无耻,清白之身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林志楠的身上,众人听得清楚,房内的林芝芝喊的是“哥哥”。   但也才察觉到一个事情,房内只有女子的低吟媚语,而没有男子的声音,纷纷惊奇,这究竟怎么一回事?   林志楠在林芝芝那声“哥哥”喊出来后,就已经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硬起来,他似乎隐约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但这未免太过狠毒,怎么可能是一个十岁女子能有的心计?   凤七心中冷笑不已,就算前世肚子里的孩子爹不详,凤七也从未想要打掉那个孩子,可林志楠竟然亲手将他捅死,作为回报,凤七的手段只会更狠,不会输给了林志楠的狠心。   六皇子伸手推了推门,是里面关起来的,皱了皱眉,问道:“门是里面锁起来的,怎么办?”   “砸门!”凤七声音冰冷,掷地有声,没有一丝犹豫。   林志楠抿着唇没有说话,纪笙歌哪里会理会他的意见,直接一脚踹了过去,当即房门四分五裂,发生极大的声响,以及女子尖锐高昂的尖叫声。   由此可见,人是清醒的。   林志楠的脸色用阴森已经不能形容,想必他此时恨不得掐死林芝芝,以抹去忠勇侯府的耻辱。   “林小姐若是完事了便出来吧,本郡主等着你忠勇侯府给本郡主一个交代。”凤七话语清寒,面色森然,眼底隐隐有诡异流动。   凤七没进去,其余人也不好进去,可纪笙歌不管那么多,她寻了心思要林芝芝出丑给凤七报仇,没理会众人便冲了进去。   纪笙歌最先看到的是床上点点鲜红,还有沾染了血迹的……胡萝卜。   顿时如吃了苍蝇般恶心,看了眼慌忙穿衣,眼泪横流,紧咬嘴唇的林芝芝,纪笙歌扯了扯嘴角,不知是笑还是讽刺。   转身出了房间,看了眼站在门口如冰芒直立的凤七,垂下眼眸,心里明白自己今日冲动了,林芝芝的事情大约是凤七布置的,而她能置身事外。   反观之前她与林志楠的冲突,不仅毁了半个百花园,若是日后出事被提及,有人存心用这事做文章,她有口也说不清。   半响,林芝芝整理好衣冠出了房间,面色红润,女子青涩不见,眉间隐约妩媚,便是瞎子都能看得出她的变化。   平日与林芝芝交好的几个女子,如今更是避如蛇蝎,场中众人都没有说话,但看林芝芝的眼神却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志楠本就阴郁的脸色更是沉了几分,若不是还有丝理智,早就不顾众人杀了林芝芝了。   “怎么回事?”短短四个字,让林志楠几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林芝芝虽然已经失了清白之身,但心中更怕的是自己的哥哥,身子隐隐颤抖,透过朦胧的泪眼望着林志楠,哽泣道:“我不知道,哥哥,我只是出来透透气,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志楠明知是凤七设计,但如今毫无把柄,林芝芝心智清醒,不是下药所为,而且这是敏亲王夫妇院落,被太后知道此事,势必要牵连忠勇侯府。   林志楠温润的容颜下,冷厉阴狠的眸光一闪而过,抿唇不语。   凤七勾唇,话语字字淬毒,“林世子,还是请你进去看看,这房间可有不妥之处?免得日后将事情怪罪到我敏亲王府的头上!”   凤七知道林志楠心思深沉,心细如海,她若是算计,势必要算无遗漏,不会留下任何把柄,她敢这样说,自然是有信心的。   但林志楠不信,凤七就算心计深沉,也不过是个十岁孩子,比不得他。   所以凤七说完后,林志楠便由夏清菡扶着进了房间,一炷香后,两人出来,虽然林志楠面色平静,但凤七还是轻易捕捉到了他眼底的挫败死灰。   夏清菡表现的一直很平静,但从房间出来后,看林芝芝的眼色就变了许多,是不屑,讽刺,还有隐晦不明的嘲笑。   但林芝芝如今自怜自艾,顾不得夏清菡,凤七一直注意这几人动静,自然看得清楚,心中冷笑一声,寒声道:“若是无事了,诸位请回吧,今日之事,本郡主不会善罢甘休,林世子小心掂量着。”   纪笙歌看了眼暮雪,小声吩咐了几句。   暮雪红了下脸,点点头,进了房间,须臾,拎着一包东西出来直接塞给了林芝芝,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床单上嫣红的一片正好露出来,摆明是林芝芝失了清白的证据。   “林小姐还是带走吧,毕竟这是证据。”暮雪小声说着,但也足够在场所有人听清楚了。   是什么证据不言而喻,女子新婚之夜落红的帕子是要交给婆婆的,林芝芝没了清白,日后能不能嫁的出去还是两说,暮雪这是讽刺她。   但事到如今,林芝芝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忍气吞声紧紧抱着床单,免得里面的胡萝卜被众人看到,更加丢了颜面。   “怎的如此无耻,她这还未议亲,就如此迫不及待做那种事情,日后若是夫君有了小妾,她是否要去偷人了?”后面不知是哪个女子恨恨说了一句。   “嘘!你作死啊,人家是侯府嫡女,小心你的脑袋!”身旁有人低声提醒,显然是害怕忠勇侯府的权势。   林芝芝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惨白了几分,身子摇摇欲坠,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脑子轰然一片,只觉得众人都在用厌恶肮脏的眼神看着她。   六皇子摇着扇子在一边看得出彩,这出戏唱的可精彩,不知明日太后知道了此事,会不会怪罪忠勇侯府呢?   “暮雪,送客。”凤七冷冷说完,与墨琉风两人一起离去。   纪笙歌偷偷看了眼六皇子,也跟着出了主院。   暮雪看了看众人,做出请的姿势,今日的事情已经不能称之为闹剧,而是丑闻了,以前有心与忠勇侯府结亲的,这会都没了心思,林芝芝在房内“自娱自乐”的时候喊了一声哥哥,这足够人们想入非非了,何况谁会愿意娶一个随时都可能红杏出墙的女子。   至此,林芝芝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纪笙歌感觉身后有人跟着出来,急忙追上凤七,“阿七,我先回府了,改日来看你。”   说完,竟然是用轻功离开了。   ------题外话------   渣女这次要艳名远扬了… 第三十九章 揭秘,虚与委蛇   凤七看了眼身后,六皇子缓步而来,自有一番男子清韵的味道。   “六哥也回去吧,今日府里的事情少不得要被询问一番,六哥如实说就好了。”凤七一改之前的冰冷气息,眉目又变得温软可人。   六皇子挑眉,轻笑几声,点头,道:“好,今日这出戏精彩极了,日后若是还有如此好戏,妹妹可别忘记六哥。”   凤七无奈,“自然少不得你。”   两人又说了几句,六皇子便告辞了。   墨琉风乖巧的像个影子,不过真正在想什么就难猜了。   回到栖梧院,白荷打了水给凤七净面洗手,没多久,管家便来了。   “郡主,人都走了,不过照您的吩咐,林小姐出了府后,被路人不小心撞到了,露出了里面的东西,大约明日事情就能传开了。”管家顿了顿,又问道:“百花园毁坏大半,这……?”   “搁着吧,等着忠勇侯府过来收拾,另外让笙歌过来做做样子,今晚收拾好一半,余下的都给林志楠留着。”凤七淡声吩咐道。   管家应声,今日之事,委实奇怪,虽然他没看懂,但凤七今日布局,收获颇大,心计不容小觑。   管家走后,墨琉风小手托着下巴,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凤七,问道:“阿七,你怎么做到的?”   凤七挑眉,端起茶杯,氤氲的茶水迷住了她的眼睛,笑了下,问道:“想知道?”   墨琉风点点头,“今日人多,你若是动手,也许会留下把柄,可林志楠竟然没有发现,未免太诡异了些。”   “林芝芝喜欢牡丹,我不过是在牡丹花上动了些手脚而已。”凤七说得云淡风轻,勾唇笑了笑,若不是前世相处五载,她又怎么会如此了解林芝芝的喜好呢?   顿了顿,凤七又解释道:“牡丹是花中之王,向来是皇后的象征,她有此野心不足为奇,但别人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她喜爱牡丹,会习惯去闻牡丹花香,沐浴也会用牡丹花瓣,可以说痴迷,我不过是在牡丹上撒了迷幻药,让她自己出了院子,白荷在暗中帮了她一把,她看到的都是虚幻,怎么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墨琉风惊得瞪大了眼睛,“所以她看到的是她哥哥,而清醒后知道那是幻觉,所以之前一切她也都归之为幻觉了。”   凤七轻笑了下,今日之局,即便她不在也会发生,所以她才会那般放心离开,自然也是为了洗清嫌疑,何况那时还有六皇子在场,就算明知是她做的,林志楠也只能咽下那口气。   果然赏花宴会后的第二日,盛京中就流传出忠勇侯府嫡女失贞的事情,说得活色生香,似乎亲眼看见的一般。   三品以上的官员大都清楚事情经过,在朝堂之上没有诸多言语,毕竟在敏亲王府的主院出了这等事情,要追究也是皇室追究,凤帝似乎为了提醒众人凤七的身份,在朝堂之上狠狠骂了忠勇侯,更是罚了他两年的俸禄。   太后也因为此事宣了凤七进宫。   凤七前世今生都是头次被宣进宫,不禁觉得讽刺。   福华宫前,苏嬷嬷候在宫门前,凤七带着暮雪白荷两人缓缓走进,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意。   “老奴给郡主请安。”   “苏嬷嬷不必多礼。”凤七看了眼苏嬷嬷,笑着道:“苏嬷嬷这是在等本郡主?”   苏嬷嬷起身,垂头回道:“是的。”   再也不多说什么,亲疏显而易见,凤七勾唇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径自进了福华宫内。   太后在下棋,一手执黑子,一手执白子。   凤七进入大殿后屈身行礼,“阿七给皇奶奶请安。”   太后似乎被凤七的声音唤回,放下手中的棋子,回头看了眼凤七,笑眯眯道:“是阿七来了啊。”   凤七笑而不语,直接起身坐在了一旁,宫人上了茶水便退下了。   “成亲的事宜准备的如何了?”太后关切问着。   凤七突然回想起前世死前见到的太后,悲怆不能自已,不知那时的眼泪又有几分真假?   是因为要牺牲孙女而留下的难过泪水吗?   眨了眨眼,凤七微微一笑,回道:“还在准备着,都是管家在张罗,阿七不懂,也没问,父王留下管家照顾阿七,自然是极为信任的,阿七相信管家能做得很好。”   太后闻言,脸色白了白,看凤七的眼眸有些伤痛沉淀下来。   敏亲王将孤女托付给了管家,却没有托付给她这个亲生母亲还有亲大哥,这是为什么?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而从凤七口中说出更是多了几分讽刺意味。   天下都知道太后宠溺凤七,因为这是她心爱儿子的孤女,可若是太后知道她心爱儿子的真正死因呢?   她能为了大儿子的权利牺牲小儿子的性命,还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   今生凤七看得清楚,她的哥哥,父王母妃,都是因为凤帝的权利而枉死的,也许还有太后的作用,刚刚重生的时候,她还想,若是他们真的悔改了,便忘记那些事情,可一道赐婚圣旨,也先前她的想法变得可笑不已。   所幸撕破脸皮了,那之前的帐也一并算清楚最好。   许久,太后晦涩开口:“怎么说你都是哀家带大的,成亲那日便从福华宫出嫁吧,皇上知道你舍不得敏亲王府,这才让你们婚后住在王府,你别有其他想法。”   凤七笑容越发明艳,只是眼底冰寒一点点蔓延,几乎将心中最后一点温暖冻结成冰,“外祖母已经派人来说过了,成亲那日,阿七从长平侯府出嫁,舅舅舅母都在,表哥也能送阿七出门,阿七毕竟不是公主,若是从宫中出嫁,不合礼数,会被他人诟病。”   太后脸色又是一僵,看着凤七眼神复杂。   凤七笑了笑,又道:“阿七是嫁给景王世子,他如今处境不好,阿七也不愿从宫中出嫁,免得遭了昌珉公主的记恨。”   一个郡主,按着公主的闺阁出嫁,而且所嫁之人还是她名义上的儿子,实际上的眼中钉,昌珉公主若是不记恨,可真是出奇了。   提起昌珉公主,太后脸色微寒,沉声道:“她原本是想让墨离娶了你,好吞了敏亲王府偌大的家产,如今被皇上赐婚给了你和景王世子,她先前只是记恨景王世子,如今连带你一起记恨,不足为奇。”   ------题外话------   很快就要大婚了,吼吼~ 第四十章   凤七微微低头,端起茶杯轻轻吹气,接着小抿了一口,勾唇笑道:“皇奶奶今日找阿七来,还有别的事情吗?”   太后微楞,先前所有酝酿的话语都用不上了,须臾,眼眸染上痛色,“阿七,你是在怪皇奶奶吗?”   凤七抬眸,诧异看着太后,不解说道:“皇奶奶在说什么,阿七不明白。”   太后碰了软钉子,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怔怔看着凤七,微微张着双唇。   “哀家今日让你进宫,是想问问赏花宴会那天的事情,如今京中人人都在议论这事,毕竟是你府上发生的事情,若是影响到你大婚就不好了。”太后许久之后语气淡然说着。   凤七低头看着茶杯中的茶叶,无声笑了笑,软软说道:“六哥不是都说了么,事情便是那么回事,阿七没什么好说的,至于大婚,如今都已经备受关注了,不在乎多这一件。”   凤七说得漫不经心,颇有些不以为意。   太后眼眸微沉,情绪复杂不定,半响,吐了口浊气,温声道:“既然如此,你便好好在府里代嫁吧,伤还没好,好好养伤,别在办什么宴会,平白惹出事端。”   听着是关系凤七,实则是说凤七无端惹事。   不过那又如何?无论是太后还是凤帝,明面上都不能抹开了面子治她的罪,否则便是寒了那些拥护敬爱敏亲王的臣民的心。   凤七正是看中了凤帝太后的伪善,这才肆无忌惮,毕竟她也没做什么,丑事都是别人做的。   从福华宫出来,才刚走了几步,便被一人挡住了去路。   凤七微微挑眉,轻笑一声,淡声道:“不知道五公主有什么事?”   五公主是凤帝众多公主中,难得对习武有兴趣的,平日里就舞刀弄剑,今日穿了身黑色的劲装,腰间别着凤帝赐下的宝剑,倒是有几分飒爽的模样,只是终究比不得纪笙歌。   五公主哼了声,眉角挑的极高,蔑视着凤七,讥讽道:“我还当七妹妹又瞎说话,如今一看倒是真的,凤七,你越发无礼了,见了本公主竟然都不行礼?”   还真是老生常谈,也不知七公主说了什么蛊惑了五公主,竟然让她在这个档口来找她的麻烦。   微微笑了下,凤七温声说道:“皇伯伯说我见了谁都不用行礼。”   这句话便是给足了五公主面子,没有当初说七公主的话狠。   但五公主显然不这么想,眉目阴狠,语气冷厉,“你以为你能得此殊荣是因为什么?若不是你好命,有一双战死沙场的父母,你以为你如今能在宫里横行?凤七我告诉你,做人不能贪心,要懂得见好就收,免得日后惨淡收场。”   凤七眯了眯眼,眸光冷凝,她倒是留情了几分,没让五公主太难堪,不过显然不懂得见好就收的人不是她。   “是么?那五公主以为你之所以是公主,又是因为什么?因为你的父皇是皇帝,可你的娘却是个妾,一个妾生的,要与嫡女比高低?五公主确定自己不是来自取其辱的?”   凤七浅笑盈盈,眉间冷意凝结成冰,带着凛然的气势。   五公主气结,被凤七呛声,许久答不上话。   “五公主要与我论身份,自然是公主品级高的,皇室便是如此,即便是个妾生的庶女,也能安个高贵的身份,无论嫡庶,都是公主。所以五公主该庆幸有个当皇帝的爹,虽然娘是妾,但也没什么打紧的。若说凤七如今的地位身份是我父王母后换来的,那我倒是想问问,五公主如今的身份地位又是如何得到的?总之不会是五公主自己得来的,不是么?”   说的好听些,是因为五公主的母妃成了凤帝的妃子,说的难听些,五公主如今能得到的这些,都是她母妃争宠得到的。   后妃争宠无非就是脸蛋身材心计,当然还有房中之术。   凤七虽然说得隐晦,但自小在宫中长大的五公主哪里能不明白?   凤七看着五公主越发惨白的脸色,勾唇轻笑了下,淡声道:“凤七自问与五公主没有什么交集,不知五公主今日因何为难凤七?”   五公主抿唇不语,但又似乎一瞬间明白过来,眼底闪过懊恼。   凤七见她不说话,也没什么好说的,当即绕过五公主离开了。   回到敏亲王府时,门房小厮告诉凤七,景王府今日过来下聘了,人才刚走。   凤七勾唇笑了笑,想着倒是错过了一出好戏,回到栖梧院歇息片刻,管家拿着礼单来给凤七过目,有不少好东西。   管家道:“今日是景王府的管家带着聘礼过来的,一共一百八十台,老奴都已经清点入库了,也挨个检查过,没有滥竽充数的。”   一百八十台是不小的数目了,想必昌珉公主该肉疼死了。   加上墨琉风暗中给的聘礼,还有长平侯府给的嫁妆,敏亲王府出的嫁妆,凤七出嫁的场面无疑比公主还高了不少。   凤帝这是要将她推到风口浪尖处,日后让她摔的惨烈才解气。   晚上凤七准备休息的时候,纪笙歌来了。   纪笙歌也没打算再回府去,洗漱后便同凤七一起上了床。   凤七突然记得六皇子的事情,试探道:“笙歌,你可有了喜欢的人?”   纪笙歌呵呵的笑,敷衍道:“我天天都在武场,哪里有时间喜欢什么人啊?”顿了顿,又道:“何况我这会是有婚约的,而且是太子妃,谁敢靠近我啊?”   凤七瞧着纪笙歌装的挺像,但见了六皇子却溜得比兔子还快,这口是心非的本事倒是练出来了。   “我还想说,你与太子哥哥的婚约迟早要解除的,不如如今就先开始物色日后成亲的人选,只要你接触婚约了,就马上成亲,这样皇伯伯也没办法打你的主意了。”   纪笙歌微微红了脸,语气黯然道:“哪里会这么容易?如今我顶着太子妃的头衔,哪个见了不少绕道远离的?还是等婚约解除了再说吧。”   凤七暗暗发笑,故作为难地说道:“那怎么办?我还说要给六哥物色个好女子,瞧着你和六哥真是相配,如今你不愿意,那我只好去找别的女子了。”   纪笙歌听得是六皇子,当即想也没想,急急出声道:“谁说我不愿意了?”   ------题外话------   收藏总算是摆脱我的噩梦——250了,为了感谢让我脱离250的亲们,今天下午加更,么么哒~ 第四十一章【加更   话落,纪笙歌陡然察觉到刚刚说了什么,再看凤七嘴角狡黠的笑意,顿时明白是被凤七算计了,当即将被子拉过头,话都没敢再说一句,生怕凤七再说出什么让她脸红心跳的话。   纪笙歌这么容易就被凤七套出话,着实让凤七惊讶了一回,笑了半响,去拉纪笙歌的被子,只是纪笙歌死死拽着,死活不松手,凤七也只能作罢,却是笑道:“既然你愿意,那我改天约六哥出来,你与六哥好好聊聊,我瞧着你们倒是挺相配,你可别辜负了我的一番好意。”   纪笙歌闷在被子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不敢应凤七一句。   凤七也不强求,总是纪笙歌喜欢六皇子这是改变不了的,到时候就算纪笙歌不去,她都会绑着她去的。   纪笙歌第二日早早便离开了王府,凤七醒来没见人影,暮雪说纪笙歌破晓时分就急急忙忙走了,似乎府里有狼一般。   凤七笑得高深,也没说什么,早膳后,墨琉风来了。   “今日怎么没去宫里?”凤七淡淡一笑,倒了杯茶水给墨琉风。   墨琉风坐下,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的册子给了凤七,眯着眼道:“这是清单,我本来想着送到府上的,但又觉得放到一处不安全,这些东西还在原来的地方放着,你收着,日后想要什么便让人去取。”   凤七接过册子打开看了眼,珍奇异宝倒是不少,看得出景王是极为疼爱墨琉风,拥有这些的墨琉风也许比景王府还要富有几分,草草看了几眼,凤七合上册子,抬眸认真问道:“真要给我?”   墨琉风眨着眼眸点了点头,抿唇一笑,道:“父王母妃在的时候就是母妃在管家,父王从来不过问。”   凤七默然,从墨琉风的话中,她也猜到景王妃已经去世了,只是先帝和景王府却齐齐掩盖了这个消息,这其中又是因为什么呢?   “阿七,我和夫子请了假,成亲前就不去上课了,待我们成亲后,一起去上课。”墨琉风伸手握住凤七的手,摩挲着凤七光洁的手心,突然笑了笑,道:“不知道阿七能不能拉开弓箭?”   凤七微微挑眉,淡声道:“你不是都说了要护着我,我能不能拉开弓箭有什么关系?”   墨琉风没想到凤七会这么说,楞了下,眼底笑意浓了几分,点头道:“也是,拉不开也有我呢。”   凤七微微垂眸抿唇笑了下,没有接话。   少时,凤七羡慕敏亲王夫妇的感情,遇到林志楠后,又不住将他与自己的父亲作比较,虽然差强人意,但放眼盛京,林志楠是难得一见的好男子,凤七只当捡了宝,不想倒最后看走了眼。   墨琉风如何,凤七从未想过,重活一世,有些事情她看得很淡,比如情爱,不用刻意,自然就好,好比如今的她和墨琉风。   各自清楚彼此处境,不谈天长地久,不谈海誓山盟,一切顺其自然。   林志楠被尧风打成重伤,面上看不出一点痕迹,但内里却是很严重,百花园一事,凤七没提,忠勇侯府如今更是不愿来丢人现眼。   京中盛传忠勇侯府嫡女的香艳事迹,一日盖过一日,最后不知谁牵出了当日林芝芝的那一声“哥哥”,自此便有流言传出,忠勇侯府嫡女爱慕亲兄长云云。   凤帝震怒,直接罚了忠勇侯在家反省,至于林芝芝,一道旨意便已经决定她只能在尼姑庵了却余生。   据说送走林芝芝那日,林芝芝几乎哭死在了侯府门口,但忠勇侯府上下没人出来,只有两个强壮的婆子将林芝芝抓着上了马车,而后送走。   凤七听后眼底有淡淡的怜悯,但也只是怜悯如此淡薄的亲情而已,前世夏清菡所做的一切,每一桩每一件都有林芝芝的参与,如今只是砍去夏清菡的一只臂膀而已。   之后京中便平静下来,百姓们对于凤帝的处理还算满意,毕竟林芝芝的事情说大不大,但也但不上小。   半月后,长平侯纪勇回京了。   纪勇是半夜抵达盛京的,第二日一早长平侯府便派了人来传消息,凤七早膳过后便和墨琉风一起去了长平侯府。   凤七对纪勇的印象算不得深,但也知道她的舅舅是个外冷内热的人,许是常年在外,阖府上下又都是军营出声,平日说话总有些下命令的感觉,更是讲究纪律。   人都在老夫人的院子里,凤七进了院子,便有守在门外的丫鬟给屋里传话了,纪笙歌当先跑了出来,挽着凤七的胳膊,嫌弃的横了眼墨琉风,说道:“爹爹带回来一只小豹子,我瞧着特别喜欢,不过爹爹说是送给墨琉风的。”   凤七听出纪笙歌的意思了,是要她开口将小豹子送给她。   看了眼墨琉风,见他有些好奇,似乎还有几分期待,凤七笑了笑,没有说话。   纪笙歌努嘴,不满说道:“怪不得娘常说女生外向,你如今还没和他成亲呢,就开始向着他了?”   墨琉风觉得非常冤枉,瞪着纪笙歌道:“你成日在武场,难不成还时时将小豹子带在身边养着?再者,你一个女孩子养着豹子像什么样子?皇上也不会允了这件事情的。”   太子妃也是日后的一国之母,自然要有基本的仪态,若是纪笙歌真的将豹子养在身边,说不得凤帝又要为难一番了。   虽然纪笙歌不想承认,但墨琉风说得也没错,她只是因为太子妃的身份而生了怨气,正好墨琉风撞上来了。   凤七想起这半月一直躲着她的六皇子,微微眯了眯眼,看来这几日她有必要采取点非常手段了。   三人进了屋里,先后给老夫人夏氏请安,凤七这才将目光落在了坐在老夫人身旁的男子,五官硬朗,与记忆中的敏亲王妃只有三分相像,端的是一身正气。   凤七微微一笑,温声唤道:“舅舅。”   墨琉风松开凤七,跪在纪勇身前磕了三个头,跟着唤道:“舅舅,我是墨琉风。”   纪勇深深看了眼墨琉风,许久,这才淡淡开口道:“起来吧。”   墨琉风起身后站在凤七身旁,两个都是粉雕玉琢的,看着又好欺负,只是纪勇回来后听到半月前发生的事情,还是不由得多看了凤七几眼。   都说虎父无犬女,敏亲王为人光明磊落,他妹妹纪晴雯也为人正派,不知怎么会生下如此善于玩弄权术的女儿?   不过也好,免得被人欺负了去。   ------题外话------   说好的加更…谢谢亲么支持。 第四十二章 纪勇,两情相悦   “忠勇侯府的事情我都听说了。”纪勇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便再没有了下文。   凤七挑眉看过去,老夫人眉目间隐约有几分怒气,看着她更是不加掩饰,凤七多少知道老夫人生气的缘由,不过她并不觉得做错了,就算老夫人不同意,她依旧会那么做的。   夏氏瞧着祖孙两人瞪眼,谁都不说话,心里暗暗焦急,忙笑着上前道:“勇哥,你不是有礼物送给世子么,赶紧拿出来吧。”   纪勇看了眼夏氏,又看了眼凤七,微微动了动唇,就听得老夫人突然怒道:“凤七!你个死丫头!”   凤七极为无辜,那日若不是她先下手为强,日后林芝芝不会放过她,更会连累了纪笙歌,如今被老夫人骂,虽然凤七觉得冤枉,却没辩解,不然老夫人会更生气。   墨琉风却是替凤七不平,站出来挡在了凤七身前,看着老夫人软软道:“外祖母,琉风觉得阿七没有做错。”   老夫人眉角狠狠挑了下,就那么狠狠看着墨琉风。   纪勇瞧着墨琉风处惊不变的样子,眸色深深,巍然不动坐着,沉着声音说道:“那你说说,哪里没有错?”   凤七侧目看了眼墨琉风,他衣袍下的手握着她的,与平常一样,不见丝毫紧张,微微笑了下,由着墨琉风说话了。   纪笙歌在一旁撇嘴,轻哼了一声,被夏氏横了眼,只能悻悻站在一旁。   “太子生辰宴的时候,林芝芝敢当着众人的面对阿七做手脚,让她从台阶摔下去,胆子有多大可见而知。而后林世子又因为此时找了阿七,想要道歉,外祖母您也知道阿七的处境,京中想要娶阿七的人不在少数,林世子明显是对阿七动了心思,只是藏得比较深而已,林家心思深沉,若不是阿七提前动手,只怕日后会有隐患!”   墨琉风说得这些老夫人何尝不知,但纪晴雯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若是出事,让她日后有何颜面去见九泉下的女儿女婿?   “忠勇侯府如何,自有你舅舅处理,你们两个娃娃以后少掺和,忠勇侯圆滑有心计,如今知道此事是被你算计,日后如何能饶得了你?”老夫人虽然怒,但也实在不忍心对着凤七生气,瞧着那可人的小脸,就觉得心内一阵柔软。   墨琉风抿唇,低声道:“即便阿七不算计林芝芝,忠勇侯府也不会放过阿七的,何况阿七如今逼的忠勇侯府不得不动手,如此才能抓到他们的错处,明着总是比暗着强许多的。”   老夫人还要说什么,被纪勇挡住,微微笑了下,道:“景王倒是有个好儿子,比昌珉公主生的那个小子强上许多倍。”   凤七瞧了墨琉风一眼,他似乎是因为纪勇赞同而有些害羞,微微低着头,手下却是更紧了几分握着凤七。   凤七知道纪勇这是承认了墨琉风的身份,不禁笑了笑,之后气氛倒还是融洽,只是纪笙歌一直惦记着小豹子,但也没再开口讨要。   最后仍旧被墨琉风抱走了。   是只黑色的小豹子,瞧着倒是软绵绵的,没什么攻击力,但凤七可没忘记这是野兽,不过这是纪勇给的,想必总有办法养着不伤人的,凤七也就没太在意。   过了几日,凤七派人去给六皇子传话,说得了一只小豹子,来请他看看,又吩咐了尧风去武场将纪笙歌带过来。   六皇子看着日头当正,也没将之前的事情想起来,换下了皇子的装束,穿了常服出宫去了敏亲王府。   六皇子由暮雪领着进了花园的亭子里,凤七正与墨琉风拿着肉干逗小豹子。   是只通体黑色的豹仔,皮毛黑得发亮,小小的一团,若是不细看,还以为是只小狗。   “小包子,再跳高点就给你吃。”凤七微微笑着,将手中的肉干又往上提了提,比之前高了几分。   小包子似乎有些委屈,站在凤七脚边半响没动,最后竟是直接趴在了墨琉风脚边,也不不去吃肉干了。   六皇子瞧着有趣,快步进了亭子,只是还没接近小包子就看到它转头呲牙咧嘴的对六皇子发威。   凤七欢声笑了出来,道:“六哥,看来我们家小包子不喜欢你。”   六皇子也不在意,就近坐下,打开折扇晃来晃去,取笑道:“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豹,你们就取了个这么没气势的名字?看着倒是和你们两一眼,软软糯糯的好欺负!”   凤七瞟了眼六皇子,意有所指说道:“野兽就是野兽,即使它叫小白兔,也不能否认了它是吃肉的,而不是吃草的。”   六皇子又是一笑,也没理会凤七说得话,看了眼墨琉风,道:“宫里不少人都说你成亲也没什么好忙活的,怎么就不去上课了,我如今看着,你倒是乐不思蜀,还没成亲就整日腻在一起,日后成亲了,只怕要酸死别人了。”   凤七想着纪笙歌,微微笑了笑,不知日后到底是谁酸谁?   三人便坐在亭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算算时间,纪笙歌也该来了,凤七想着不能让六皇子给溜了,便让白荷去府门口瞪着尧风,到时候若是六皇子想走,直接点了穴道让他坐在这里。   半个时辰后,白荷小脸红扑扑从外面跑进来,笑道:“郡主,世子,尧风回来了。”   说起尧风,六皇子倒是有些好奇,问道:“去哪找的高手?我看着他年纪很小,但身手却是极好的,那日就算没有纪笙歌,他要拿下林志楠也不是难事。”   凤七抿唇一笑,回道:“在武场门口捡回来的。”   六皇子自然是不信这话的,随随便便就能捡回来一个高手?只怕这人还是纪府给的,当即也就没有再问。   没过多久,尧风与纪笙歌来了,纪笙歌远远就瞧见了六皇子,两腿发软,直觉想跑,不过看了眼跟在身后的尧风,只觉得跑掉的几率几乎是零,随即站在原地没动弹,尧风也跟着停下。   凤七看到纪笙歌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出声对六皇子道:“吶,我那日与你说的就是纪笙歌,她的名气可不辱没你。”   六皇子脸色一僵,大约是没明白凤七话中的意思,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了。   墨琉风回头瞧了眼纪笙歌,当真是没出息,便也笑着说道:“长平侯府都不愿意将她嫁给太子,太子也不会娶了她当太子妃,如今只等舅舅回来处理这事,所以你也别太在意赐婚的事情。”   六皇子动了动脖子,又看向墨琉风,语气僵硬生涩,“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凤七瞧着六皇子,只觉得这没出息的样子和纪笙歌真是相配极了,偷笑道:“纪笙歌心仪你,既然你如今没了喜欢的人,不如和她相处看看,左右你是个闲散的皇子,日后嫁给你,皇伯伯对长平侯府也没那么忌讳了。”   六皇子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听觉大概是出了问题,出声反问道:“你说纪笙歌喜欢我?怎么可能?”   纪笙歌见了他哪一次不是溜得比兔子还快的?说喜欢未免太牵强了一些。   凤七轻哼了声,回头瞧着六皇子那紧张的样子,眯了眯眼,觉得大概猜到了什么,笑意更是深了几分,却是没有说话。    第四十三章 亲吻,技高一筹   墨琉风的大眼睛在六皇子和纪笙歌身上转了几圈,也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不过眉间还是有几分疑惑,看了凤七一眼,无声询问:现在怎么办?   凤七微微一笑,高声说道:“尧风,把纪笙歌带过来。”   纪笙歌远远听着,顿时觉得无力,刚想跑,就被尧风的一只手搭上了肩膀,之后便没有力气再反抗,只能由着尧风带着她往亭子去。   六皇子依旧没回过神来,凤七起身,从尧风手里接过纪笙歌,让她面对六皇子坐下,声音软软说道:“笙歌,为了避免你们两个人逃跑,只能委屈你们了。”   说完,对尧风使了个眼色。   尧风上前,迅速将点了两人穴道。   凤七笑眯眯道:“那就麻烦你们好好在这里聊两个时辰了。”   六皇子此时总算回过神来,看了眼纪笙歌,又看向凤七,也不知是什么神色,总感觉要哭出来一样,动了动唇,凄凄喊道:“阿七。”   墨琉风抖了抖身子,凤七凉凉应道:“还没死呢。”   说完也不理会六皇子,径自与墨琉风和尧风离去了。   顺便留下白荷在远处看着两人,免得有什么口渴的事情发生,无人理会。   墨琉风牵住凤七的手,不解问道:“六哥回京只见过笙歌一两次,怎么就两情相悦了?”   “六哥没有回京前就已经见过笙歌了,大约是笙歌的反应让六哥觉得没戏,加之后来又有赐婚的圣旨,所以便没再提。”凤七也轻笑一声,事情似乎变得分外有趣,不知两人是大眼瞪小眼呢?   还是磕磕绊绊在聊天呢?   墨琉风了然的点点头,“那阿七是他们的媒人了。”   凤七抿唇一笑,看了眼扭着小短腿跟在墨琉风脚边的小包子,想了想,问道:“它若是长大了,你准备将它如何?”   墨琉风用脚踢了下小包子,小包子踉跄一下,很快站稳跟在墨琉风身边,轻轻笑了下,道:“家里有只野兽,起码能让你安全一些。”   说的这是什么话,凤七微微皱眉,也不知当日纪勇同墨琉风说了什么,让他这般舍不得小包子,不过想想也罢,他喜欢就好。   凤七与墨琉风在书房,两人一人看书,一人练字,气氛融洽。   过了两个时辰,白荷敲门进来,笑着道:“郡主,世子,纪小姐和六皇子刚刚离开了,不过奴婢问了门房,似乎是一道走的,不知去了哪里。”   凤七抬头,眉间是止不住的笑意,正好撞上墨琉风看过来的眼神,道:“看来是说清楚了,六哥今年十五,若是等笙歌及笄,只怕要等到二十才能成婚了。”   墨琉风想了想,看着凤七的眼神越发温柔了几分,认真道:“想来还是我们幸福一些。”   凤七顿时无语,没有理会墨琉风。   白荷低着头抿唇笑了笑,瞧了眼凤七还未长开的身子,道:“听说喜服快做好了,哪日郡主试试,定然是十分好看的。”   墨琉风闻言眼前亮了亮,随即又微微皱眉,心里打得什么主意无人知道。   安生了几日,林志楠拖着病恹恹的身体到敏亲王府,亲手种植那日毁坏的百花。   凤七没有理会,忠勇侯府有心靠着这事板正林志楠的形象,但凤七又怎么让他们如愿呢?   第二日再次掀起流言,一拨人称赞忠勇侯府世子敢作敢当,更是不惜身份亲手种植毁去的百花,值得敬佩。   另外一拨人则是声称忠勇侯府欺人太甚,纪笙歌身为长平侯嫡女,又是凤帝亲封的少将军,十岁稚龄便立下了汗马功劳,身份地位不知比林志楠高出了多少,但纪笙歌当日便亲自到敏亲王府去重新种植了被毁坏的花草,林志楠却是拖了许久,摆明是欺负敏亲王孤女。   一时间,众说纷纭,过了几日,流言慢慢偏向凤七,林志楠做戏没赢得好名声,反而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心里恨极了凤七,但目前也只能隐忍不发。   墨琉风极为不愿凤七总拿孤女的身份说事,免不了与凤七生气,这几日脸色一直不好,平日见了凤七都笑着,这几日脸色寒气逼人,惹得暮雪白荷不敢在他面前多言。   凤七也有些无奈,墨琉风倒是与平日无异,只当两人已经成亲了,不去上课的日子都与她同塌而眠,但偏偏一张温软的小脸冰寒,摆明是在生气。   “你气了几日,怎么气还没消,年纪小小,脾气倒是不小。”凤七握住墨琉风的手,好笑看着他。   墨琉风紧紧抿着唇,大眼眸直直瞪着凤七,瞧着凤七没什么悔改的端倪,心里更是恨得牙痒痒,咬牙道:“你还知道我生气?”   凤七无辜眨眼,越发觉得墨琉风小孩子心性,笑道:“这有什么值得你生气的?这如今是我的保护色,只要我还是敏亲王孤女,谁都不能轻易动我,我的安慰有了保障,你也应该放心才是。”   墨琉风更是气急,伸手捂住凤七的嘴,眉目冷凝,怒道:“我不许你说!”   前生今世都没见过墨琉风如此生气,凤七虽然诧异,但也没有再说话,她是孤女这是事实,她那自己的身份说事,算得上是利用自身博取同情,凤七隐约也能知道墨琉风因为什么而生气。   “阿七,孤女是没人要的,可你不是。”墨琉风一字一句说的清晰认真。   凤七看着墨琉风黑眸中她的样子,大约是有几分动容,眉目温和,凤七伸手拿掉墨琉风捂着她嘴唇的手,温温一笑,应道:“好,我以后不说了。”   墨琉风也不知消气没有,眼眸沉静瞪着凤七,抿着唇,半响,红着耳根道:“那你亲我一下。”   凤七觉得自己听错了,惊愕望着墨琉风,“你说什么?”   墨琉风抬眸,凑近凤七,似乎有些紧张,呼吸沉重,声音轻软,好像羽毛一般轻柔划过凤七的心尖,让她忍不住跟着颤了颤。   “阿七,我想亲你。”   墨琉风的薄唇颤颤覆在凤七嫣红温热的嘴唇上,软软的,似乎有些干,墨琉风微微张唇,擒住凤七的下唇,轻轻允吸了一下。   凤七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墨琉风湿漉漉的大眼睛近在咫尺,她能明显感觉到墨琉风的紧张,还有颤抖。   可他没有一丝退怯,生涩而又执着的允舔着她的嘴唇,也许根本算不得吻。   ------题外话------   接吻了呀,很快就大婚了,真的很快,但在这之前先放太子哥哥出来溜一圈。 第四十四章 算计,兴兵谋反   两人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动,墨琉风握住凤七的手放在他的心口处,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凤七第一次被男人吻,虽然前世怀孕,但那都是在她不知晓的情况下,林志楠从来没有对她有过一丝的不规矩。   须臾,墨琉风退开,沮丧看着凤七,红着脸小声道:“阿七,我不会。”顿了顿,又急忙补充道:“我以后会学的,你……你别嫌弃。”   凤七的脸染上霞脂,火辣辣的,正在凤七尴尬不知所措的时候,暮雪的声音在外面传来,“郡主,太子殿下来了,在前厅。”   墨琉风眼底闪过隐晦莫名的光,看了凤七一眼,心里却是欢喜多一点的。   “知道了。”凤七急忙应了声,低着头与墨琉风错开身子时,却被墨琉风拉住,小心翼翼问道:“阿七,你生气了?”   有些多此一举,故意为之,凤七面下难免恼恨,回身,狠狠瞪着墨琉风,“生气又如何?”   墨琉风有些讪讪,摸了摸嘴唇,腼腆笑着,回道:“给你亲回来好不好?”   凤七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出不来,极为憋屈,甩开墨琉风的手就出了房间,暮雪等在门口,也不知道听到多少。   整理了一番衣服,凤七带着暮雪去了前厅。   凤逸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坐撵停在前厅中央,凤逸正襟危坐,脸色比之前也好了许多,眸色深沉,似乎眸中东西慢慢沉淀。   凤七扬起笑意,进了前厅,唤了一声:“太子哥哥。”   凤逸抬眸,深深看了眼凤七,目光停在她微微有些红肿的下唇上,眯了眯眼,有些许冷意蔓延。   “你要给老六做媒?”   凤七挑眉,寻了处坐下,笑道:“不可以?”   “纪笙歌是太子妃,你将她与老六凑到一起的事情,父皇已经知道了。”凤逸声音平稳,较之以前,似乎磨平了许多棱角。   凤七想着凤逸如今的变化,也不知是好是坏,但就现在而言,她从未后悔过。   “那又如何?太子哥哥不喜笙歌,皇伯伯亦不是真的想要将笙歌许给你做太子妃,迟早都会接触的婚约,为何要作数?六哥同笙歌两情相悦,阿七不过是成人之美罢了。”   凤七从未刻意瞒过此事,有些事情彼此都是心知肚明,凤七可以豁出去将一切挑明,而凤帝不可以,太后也不可以,也许,如今还多了一个凤逸。   明知占着优势而不利用,这不是凤七的作风。   凤逸看着凤七半响,眸色微沉,语气薄凉,“你成全了老六和纪笙歌,为何不成全我?”   凤七挑眉失笑,看了眼凤逸,淡声道:“为何太子哥哥没有看到他们两情相悦,阿七与太子哥哥只有兄妹情谊,如何成全?”   凤逸似是无话,没有再说,目光复又落在凤七的嘴唇上,凤七恼怒,眉间冷凝,寒声道:“太子哥哥一直盯着我做什么?难不成脸上还能开出花?”   凤逸这些日子压抑着没有来见凤七,每日听到暗卫禀报她与墨琉风两人如何亲昵,同塌而眠,本就红了眼,如今再见凤七有些红肿的嘴唇,愤怒已经濒临爆发。   “阿七,你还未及笄。”凤逸压着声音,几乎是低吼出声,紧缩的瞳孔中倒影出凤七淡然的面容。   也许旁人不理解这话,但凤七明白。   轻笑一声,凤七摸了摸下唇,不屑一顾道:“那又如何?纵使我还未及笄,但下月初三我便要成亲,这一生我都和墨琉风绑在了一起,如今就算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也无妨,不是么?”   凤七不是成心要在这件事上和凤逸过不去,只是凤逸每每死咬着不放手的时候,凤七便觉得愤怒不已,语气自然不会有好。   “阿七!你当真是好!”凤逸怒急,额头青筋迸射,如玉的面容隐隐有几分狰狞。   凤七默然,若不是突然出现赐婚的事情,她还会与凤逸周旋,但如今明显是凤帝不愿她与凤逸有纠葛,她若是不划清界限,凤帝能有千万种方法让她死于非命。   说她自私也好,无耻也罢,没有报仇前,她是万万不能死的。   凤逸最终还是愤怒离开,这似乎已经成了惯例,每一次见面都不欢而散,但凤逸下一次仍旧会来。   已经五月初旬,凤七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果然没几日,云城传来密折,凤帝震怒,只道有人兴兵谋反。   纪勇回京递了折子,凤帝批准,将原先的兵部尚书调离,重新安排,纪勇上任新的兵部尚书,另掌管京中一半禁军,委以重任,也是告诉朝中重臣,纪勇仍旧是被凤帝看中的臣子。   凤七早先便与纪勇大了招呼,纪笙歌纪斐掌管盛京武场,凤帝最先应该会想到这二人,但去剿匪来去也有一个多月,只怕要错过凤七婚期。   所以纪勇当即出列举荐忠勇侯嫡子,林志楠。   林志楠如今还没官阶在身,原本就是在等一个出头的好时机,如今纪勇将这个大好时机送到他面前,他又怎么会放弃呢?   凤帝思索再三,下了圣旨,命林志楠率领五万兵马前去云州剿灭反贼。   消息送到敏亲王府时,凤七在书房看账本,墨琉风给的聘礼中,有不少铺子,盈利颇丰,而且少有在京中的。   “林志楠伤势如何了?”凤七淡淡问道。   管家回道:“大约是好了一半,虽然有些勉强,但应该不会碍事。”   凤七冷笑了声,一边看着账本,一边说道:“那边安排的如何了?”   “数日前全部人员都已经到了,梧州原本就荒凉,前任知府死在了任上,却没有人上报,是个空缺,他们去后,便直接顶替了,朝廷原本就对梧州管制不严,届时就算查下来,也不会有麻烦的。”管家声音中带了些笑意。   凤七想着这些人这些年总算没有白费这么多银子,至少办事还算利索,有勇有谋,当即也安了几分心。   管家看了凤七一眼,又道:“老奴听人说,在庵堂的那位似乎很不安分,并没有死心,还想着回来京中。”   “她经由此事恨不得吃了我,如何能不回京中?派人好好看着她,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给我记录下来,半月报一次。”    第四十五章 喜服,应娶平妻   凤七想着如今许多事情都和前世不一样,能对的上时间的极少,若是没有记错,五月下旬,忠勇侯府应该是要办一场喜事的。   林志楠出征那日,凤帝亲自去城门口相送,让本来在百姓心中一落千丈的林志楠,又上升了几许地位。   凤七去了长平侯府试嫁衣,老夫人想先看看,凤七便应允了。   纪笙歌因着与六皇子说开了彼此的心意,之后六皇子就常去长平侯府走动,凤帝虽然已经知道,但也没有干涉,也许是在观望。   暮雪白荷帮着凤七穿好了喜服,也未曾上妆,但已经初见艳丽之色,让平日稳重的暮雪都忍不住赞道:“郡主天生的美人胚子,穿喜服都比旁人要好看许多。”   白荷笑嘻嘻道:“那是,听说咱们王妃当年可是京中的女子第一人,无论容貌才华品行,那都是一等一的好,郡主是王妃的女儿,自然是差不了的。”   “油嘴滑舌。”凤七淡淡笑了下,看了眼镜中的人儿,虽然只有十岁稚龄,眉目间依然能青涩稚嫩,但五官天生便极为出众,眼底有着淡淡的疏离之色。   纪笙歌在门外已经等得不耐烦,听到门里的动静,直接推门进来,目光直直落在凤七身上,凤七眉眼生的温软又极为精致,虽然年纪上下,但不碍美貌。   “阿七,你穿红色真好看。”纪笙歌忍不住笑着说道,因为凤七还未及笄,喜服也不似别的喜服那般繁琐,凤七喜腊梅,裙裾上绣着几支盛开的腊梅,极为逼真。   凤七其实并不怎么喜欢红色,前世她死在了大婚之日,穿的便是大红的喜服,她本以为她会很抵触,但真正穿起来,才发现其实没有。   凤七笑了笑,纪笙歌走过去挽住凤七的手,道:“走,给祖母去看看,我们家阿七是京中最好看的女子。”   凤七失笑,“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在六哥眼里,只有你是最好看的。”   纪笙歌红了红脸,半响,小声糯糯道:“阿七,我还没谢谢你呢,我以前觉得他那样与众不同的人,是不会喜欢像我这样没半点女子模样的人……总之谢谢你。”   纪笙歌眉间难得有女子的春意,凤七看着,只觉得当初没有做错,笑了笑,道:“我是你姐姐,说这些做什么!”   纪笙歌点了点头,再没说话,从偏房回到了老夫人屋里,夏氏,纪勇都在,丫鬟在门外熙熙嚷嚷说着话,老夫人听到声响,抬头去看,不期然湿了眼。   “阿七,过来,让外祖母看看。”老夫人抬手,笑容慈祥。   凤七知道老夫人是想到了她娘纪晴雯,便温顺着走到老夫人身前,任由老夫人上下打量着。   “我们阿七真好看。”   纪笙歌也蹭过去,抱住老夫人的胳膊,撒娇道:“祖母,笙歌难道不好看吗?”   老夫人笑,伸出指头去点纪笙歌的额头,“你啊,就是个皮猴子,也就六皇子图个稀奇,会喜欢你!”   六皇子与纪笙歌的事情没瞒着凤帝,自然也没瞒着纪家,因为六皇子的品行不错,而且也没争名逐利的念头,纪家也是十分满意的,如今就只等太子先提出悔婚,这样纪家的立场也充分一些。   纪笙歌被老夫人打趣,当即红了脸,捂着跑到夏氏跟前,抱着夏氏直嚷嚷,屋里气氛融合,凤七心中跟着暖意融融。   凤七在长平侯府用了晚膳,要回去的时候,墨琉风来接凤七,纪笙歌打趣道:“我说你们可真够腻歪的,没成亲呢就好的跟一个人似的,还有墨琉风,成天跟着我们阿七,你难道没其他事情做了?”   墨琉风握住凤七的手,腼腆笑道:“我没有官职,当然是守着阿七了。”   纪笙歌撇嘴,咂舌:“说的可真是理直气壮,没点男人的样子。”   墨琉风认真点头,“你有。”   纪笙歌顿时一噎,怒瞪着墨琉风。   凤七忍不住笑出声,看了墨琉风一眼,微微皱眉,“好了,别一见面就顶嘴,笙歌你进去吧,我们先回府了。”   纪笙歌努嘴,墨琉风真是讨厌,哼了声,纪笙歌回身进了府里。   “笙歌年纪小,你让着她点,若不是你要与我成亲,她早就打你了!”   墨琉风无辜看向凤七,大眼湿漉漉的,柔情似水的,“阿七,她这是嫉妒!”   凤七顿时无语,暮雪白荷在身后抿唇浅笑。   林志楠出兵平乱的第七日,忠勇侯府传来喜讯,忠勇侯要娶平妻,喜帖已经纷纷发出,凤七和墨琉风自然也接到了喜帖,日子就定在了三日后。   只是事情与前世还是有些出处的,前世这个时间,忠勇侯府是纳妾,不过因为怀孕,所以大办了一场。   人没变,倒是地位抬高了不少,平妻和妾差的岂止是一点半点。   虽然仓促,但忠勇侯府一切都安排的有序不紊,没有丝毫紊乱,应该是早些就准备了,只是近几日才公布。   忠勇侯娶的是定国公的庶女,听说文氏容貌出众,曾经有过一门婚约,只是未婚夫还没等迎娶她就病逝了,所以这些年文氏一直没有说亲,一直拖到如今,二十八岁。   但根据凤七前世的记忆,也许文氏早先就和忠勇侯勾搭到一起了,否则怎么会未婚先孕?   三日一晃而过,凤七今日带了尧风还有暮雪一起去参加喜宴,墨琉风自然也跟着一起去。   长平侯府来了夏氏和纪笙歌,忠勇侯府还请不动老夫人,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敏亲王府的马车和长平侯府的马车几乎是同时到了忠勇侯府的门口,几人下了马车准备一起进府,偏偏这时来了另外一辆马车,挡住了几人的去路。   凤七抬头去看,挂的是景王府的牌子,微微笑了下,昌珉公主这是要在忠勇侯府门口给她难堪吗?   墨琉风眉色冷了几分,微微上前一步将凤七挡在了身后。   马车帘子被掀开,露出女子姣好的面容,虽然昌珉公主与凤帝不是一母同胞,但眉眼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只是早年丧夫,而她一直算计,即使再好的面容也经不住时间的啃噬。   “这不是本宫的儿子和新媳妇吗?”   ------题外话------   推介好友第八个字母的种田文,《村头狮吼,农家童养夫》,很欢脱的文,喜欢的亲可以去看看,真的很不错哦。 第四十六章 公主,自取其辱   昌珉公主说得极为自然熟稔,似乎墨琉风真的是她的亲生儿子一般,笑容得体,不显疏离。   凤七不得不承认,凤帝如今的公主中,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昌珉公主,同样是公主,昌珉能让先皇宠爱有加,而凤帝的公主,根本没有一个有此手腕。   “公主。”墨琉风淡淡唤了一声。   其余人屈身行礼,只有凤七与墨琉风两人不动,虽然面容温软,但在这一刻,两人前所未有的强势。   “忠勇侯真是好大的面子,不过是娶个平妻,还是个庶女,就已经劳烦公主大驾,想必忠勇侯府可真是要蓬荜生辉了。”凤七笑吟吟开口,提及文氏身份,不过是想警告昌珉公主。   但昌珉公主似乎不为所动,眼底冷芒闪过,却是笑得可亲,“都起来吧,本宫都嫁人许多年了,先是景王妃,才是公主,日后不必多礼。”   话虽如此,但她依旧以本宫自居,提醒着众人她公主的高贵身份。   凤七眉间冷凝,微微侧目,发觉墨琉风面无表情看着昌珉公主,话语清晰,却是字字淬毒,“公主似乎忘记了,景王妃只有我母妃一人,公主不过是父王的平妻而已,按照惯例,只要宗谱不曾更改,父王不曾同意,平妻只是平妻,不能自称为妃!”   忠勇侯今日娶得也是平妻,身份也是庶女。   凤七早先隐晦警告,昌珉公主不曾放在心上,墨琉风如今不留情面提出,昌珉公主的难堪可想而知。   墨琉风身为景王世子,却被昌珉公主赶出了王府,虽然名义上的理由冠冕堂皇,但究竟如何大家都清楚,如今闹起来,自然也无可厚非,只是没人能想到昌珉公主今日会来。   早先凤七拿嫡庶身份来讽刺昌珉公主已经让她气得七窍生烟了,墨琉风又当众说出此事,更是让昌珉公主觉得颜面丢失,衣袖下的手几乎要将掌心掐破,但面上却还是维持着可亲的笑意,只是笑容太过僵硬,隐约有几分狰狞之色。   “既是妻,与妃有什么两样吗?不过是个叫法而已。”顿了顿,有意转移话题,看了眼纪笙歌,笑容灿烂了几分,“皇兄眼光一直很好,纪家的姑娘当得起太子妃,日后的一国之母。”   凤七眯了眯眼,摸不清昌珉公主今日来的目的,一顿,微微笑道:“皇伯伯的眼光自然是好的。”   说着看了眼身边的墨琉风,话中暗藏深意。   昌珉公主被凤七摆了一道,明明是夸奖纪笙歌的话,让凤七眨眼间就用到墨琉风身上去了,顿时让昌珉公主又是一阵扭曲。   纪笙歌与夏氏不卑不亢,一个昌珉公主,还不足以被纪家的百年荣誉看在眼中,即便今日冲撞了她,纪笙歌顶着未来太子妃头衔,品级就已经大过了昌珉,今日行礼,不过是顾及她公主的身份而已。   “公主谬赞了。”纪笙歌得体回了一句,没有可以讨好,更加没有其他别的情绪。   因为景王府的马车堵在了门口,其他府里的马车只能在后面等着,但又无人敢上前说什么,毕竟昌珉的公主身份还在。   只是墨琉风今日却是极为不好说话,看了眼后面长长的队伍,温温一笑,“公主要在这里挡路多久?若是误了忠勇侯的吉时,那么贺喜就变成捣乱了。”   昌珉微微挑眉,笑意越发深厚,“离吉时尚早。”说着,挥了挥手,让车夫将马车赶到一边停下。   凤七明知昌珉今日来没安好心,所以也不想与她多做纠缠,软软笑道:“公主的贺礼似乎还没拿下来,我们赶着去道喜,就先走一步了,公主不介意吧?”   昌珉微微笑,“不介意。”   与昌珉告辞后,凤七几人先进了府,顺便将贺礼交到了管家手中,墨琉风脸色很不好看,薄唇紧紧抿着,越发用力握着凤七的小手。   “怎么了?”凤七小声问道。   墨琉风抬眸,眼底担忧一览无余,“她来这里,无非是因为你我,我担心她对你出手。”   凤七无声笑了下,昌珉公主平时自身清高,根本不屑参加京中宴会,今日来参加喜宴,而且还是与凤七有纠葛的忠勇侯府,想也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无事,我若在忠勇侯府出事,舅舅也不会轻易放过忠勇侯府的,这是个机会。”凤七说完,后知后觉发现说错话了。   侧眸去看墨琉风时,他的脸色果然沉了几分,凤七讪笑,急忙又道:“我只是想想。”   墨琉风抿唇,瞪着凤七,不说话。   这状态完全和前几日一模一样,凤七顿时有些头大,看到昌珉公主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打这主意,如今被墨琉风知道,只怕是有些行不通了。   纪笙歌瞧着两人一直在说悄悄话,有些恼,拽过凤七,道:“你还没成亲呢。”   墨琉风不放凤七的手,纪笙歌也不放,两人就这么僵持起来,凤七苦不堪言,弱弱喊了声:“舅母。”   夏氏一巴掌拍到纪笙歌手上,压低声音训道:“你怎么这么不识趣?仔细哪天景王世子天天去找六皇子。”   提起六皇子,纪笙歌又忍不住红了脸,讪讪松开了凤七的手。   暮雪在身后忍不住笑了下,尧风瞪着眼不明所以。   今日忠勇侯虽说是娶平妻,但也没有那般隆重,府里上下都是红色,显得极为喜庆,只是这底下究竟掩着什么阴谋,无人可知。   小厮带着几人去了宴会厅,没到时辰,喜宴自然还没开始,人群散落,三三两两,各自聊天。   墨琉风找了一处隐蔽的位置同凤七坐下,脸色依旧没怎么缓和,手也没有松开,似乎打定主意今日要看着凤七,不让她胡来。   夏氏领着纪笙歌与平日交好的各府夫人寒暄,气氛融融,似乎没有什么不对。   “今日忠勇侯会去定国公府迎亲吗?”凤七低声询问着暮雪,眼眸不着痕迹的扫过宴席。   暮雪俯身小声回道:“定国公府这几年等于空着,文氏出嫁,按理说嫁的还算不错,但定国公府似乎不打算插手,听说连嫁妆都是忠勇侯府暗中给的,忠勇侯看着倒是极为喜爱文氏,今日会去迎亲。”   ------题外话------   今天去医院了,所以更新的迟了~ 第四十七章 找茬,眀嘲暗讽   定国公早些年就已经退出了凤国的朝政,不问世事,几乎阖府都搬去了江南,却只余下文氏这个庶女,而如今文氏嫁入忠勇侯府,定国公府更是置之不理,这中间是不是存在着别的事情呢?   凤七微微蹙眉,若是今日昌珉公主和忠勇侯联手要将她拉下水,究竟会在什么地方下手呢?   墨琉风的小手又紧了几分,低声在凤七耳边道:“你不要和我分开,就算真的出事了,还有我呢。”   意思便是保全凤七,而他去落入敌人的陷阱。   凤七瞪了眼墨琉风,训道:“瞎说什么话?”   墨琉风抿唇,没有答话,却是固执的握着凤七的手,执拗的低着头不去看凤七,他已经认定了,凤七说什么都没用。   两人本就坐在角落,一般人是看不到的,只是若是有心,也没什么难事。   凤七正想着要怎么劝说墨琉风,便听到头顶响起熟悉的声音:“瞧这小两口,躲在这里,害本宫找了许久。”   “不知公主找我有什么事情?”凤七抬头,似笑非笑的眸光落在昌珉公主笑颜满面的脸上,话语微寒。   同昌珉公主一起来的几位夫人面色讪讪,似乎害怕两人再次针对起来。   凤七唤昌珉一声“姑姑”并不为过,但因为墨琉风的关系,凤七显然不愿意再与昌珉扯上关系。   “你这些年都不在京中走动,所以本宫带几位夫人来见见你。”   昌珉身后的几位夫人面色讪讪,笑容似乎都有些僵硬,凤七即便不认识京中的任何人,也不会有人不认得凤七,昌珉公主此举无疑多此一举。   凤七微微挑眉,嘴角笑意越发深沉,“今日是忠勇侯娶平妻,公主此举是不是有些喧宾夺主了?”   早先因为聘礼的事情,京中的夫人小姐们也都知道昌珉公主的脾性,没想到凤七也不是个善茬,昌珉更是因为聘礼之事被凤帝训斥,损失了不小的钱财,记恨凤七是正常的。   身后几位夫人没想到昌珉会挑今日对凤七发难,而且还带上了她们,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凤七是孤女,但她身后还有长平侯府,今日夏氏也在,若是因此被长平侯府记恨上,这终究不是她们愿意见到的。   “郡主常年深居简出,平日自然是见不到的,听说郡主今日和景王世子也来,便想来看看京中的金童玉女,如今一见,果然是难得妙人,我们家的丫头小子怎么也比不上。”一妇人赶在昌珉开口前先声夺人,笑眯眯说道。   昌珉的眉角狠狠抽了抽,虽然两人粉雕玉琢的模样甚是可爱,但谁知这里面是不是一颗黑心?   “敏亲王夫妇当年在京中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相思的样子自然不会差了的。”昌珉慢悠悠开口,挑着眉间从墨琉风脸上扫过,顿了顿,娇笑道:“世子与景王倒是没什么相似之处。”   其余几人面色大变,更是后悔被昌珉拉着来蹚浑水了。   不过平常一句话,却被昌珉说出了别样的含义。   墨琉风抬眸,水波无痕的眸子落在昌珉已经显老的容颜上,微微一笑,绵软道:“墨离与父王也没什么相似之处。”   墨琉风容貌随了景王妃,这都是知道的,但墨离容貌不似景王,与昌珉更是有些差异的,墨琉风这话说的更是引人深思。   昌珉一时怒急,险先当场发作,若不是无意看到凤七眼底冰冷的笑意,只怕刚才会当着众人的面一股脑发作出来了。   “说的是呢,我听说景王风姿卓越,当年也是京中难得的美男子,我看墨离五大三粗的模样,可与景王背道而驰啊!”凤七跟着软软说道,一派天真无邪的懵懂模样。   两人面容温软,最是容易骗人,这边的情景已经引得很多人瞩目,瞧着两人软软的模样,自然都觉得是昌珉在欺负人,不由得开始同情两人。   墨离不过是长得有些壮实而已,凤七说得夸张,但昌珉却是无法容忍,脸色冷了几分,“阿离长的比较快,同龄人中个子拔尖,因为练武身体也好,相思觉得这是五大三粗?那墨琉风这算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公主不是心知肚明吗?”墨琉风抢先回了一句,声音糯糯,似乎有些颤音。   凤七垂眸,眼底闪过笑意,墨琉风是身子不好,但这也只有少数人知道,有了墨离在前民做比较,就算墨琉风身子好,如今这般单薄瘦弱,只怕也是昌珉虐待所致了。   从刚才起,就有无数眼睛盯着这里,墨琉风话音刚落,旁人看过来的目光就已经不善了,昌珉将墨琉风从景王府赶出去是事实,那虐待世子自然也八九不离十。   “可怜的孩子,没爹又没娘的,还被后母欺负!”   “谁说不是呢,瞧那脸色,只怕没少吃苦!”   女人的母性是天生的,尤其是像凤七墨琉风这种面容温软又身世可怜的小孩子,最能激发女人的母爱。   这会也没人忌讳昌珉的公主身份,一人一句说了起来。   纪笙歌远远瞧着两人,抱着夏氏的胳膊小声道:“娘你还担心他们两个被欺负,你瞧瞧,一个比一个会做戏,墨琉风一直都这么骗阿七,让阿七心软的!”   说道最后有些愤愤不平。   夏氏失笑,“你平日也不就是那样在你哥面前装可怜,让你祖母心疼你的?”   纪笙歌悻悻笑了下,小声咕哝了一句,夏氏没听清,也没再问。   昌珉没想到会被两个任意拿捏的孩子逼到如此地步,气得七窍生烟,几乎忍不住就要动手,只是理智尚存,别说她是长辈,就是同辈,也不能对这两人轻易动手。   忍了几忍,终于压下心中怒气,扯着嘴角露出僵硬的笑容,说道:“瞧你这孩子说的,你身体不好,若不是用药补着,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好好活着?”   凤七眼底顿时冷意蔓延,墨琉风身体是不好,但也不至于到了停药就活不下去的地步。   “不知世子平日吃的是什么药?公主不妨列个单子给我,自从世子住到敏亲王府隔壁,我还未曾见过世子吃药,听公主这么一说,还真该好好吃药了。”凤七开口,虽然笑着,但眼底细碎的冰芒却是射向昌珉公主   ------题外话------   突然才发现昌珉=偿命,打字的时候总是打错,哈哈,今天是13年的最后一天了,祝亲们都心想事成。 第四十八章 忍辱,困兽之局   “本宫记不清了,明日让人将单子送到你府上。”昌珉面色恢复了一些,说话也有了些底气。   墨琉风才张口,就被凤七暗中捏了捏手指,不期然红了脸,于是低头没有再说话。   凤七勾唇一笑,温声道:“怎么是送到我府上呢?虽然我与景王世子有婚约在身,但毕竟还未成亲,公主该将单子和药一起送到敏亲王府隔壁才对,若是世子因为断了药而没法成亲……”   顿了顿,凤七面有忧色望向昌珉公主,笑意隐含讽刺,“那阿七该怎么办呢?”   能怎么办呢?上一次因为没有办法所以找了凤帝,这次会如何不言而喻。   凤七这是挖了坑等着昌珉往下跳,而昌珉不查,正好被设计。   一时间昌珉的脸色青红不白,若不是死死忍着,只怕早就发作了,额头青筋凸显,侧脸绷出紧咬的牙关,骇然苍白。   凤七温软笑着,柔弱无害,只是旁人都不敢再轻易轻看了她,当年敏亲王夫妇是何许人也,今日来参加宴席的几乎都清楚,他们的女儿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的,以前不过是被温软可欺的模样蒙蔽,这些时日的作为,可真叫人大开眼界。   对于凤七的一再警告,昌珉就算想忽视也无法,凤帝如今动不得凤七,昌珉更是动不得,所以万般屈辱也只能忍了。   “好。”昌珉这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如同拉满的长弓,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断。   这边硝烟弥漫,忠勇侯府门口却是迎来了迎亲的队伍,不知谁高喊了一声,众人的注意力被转移,大部分人都往府门口聚拢,凤七没想去看热闹,与墨琉风两人坐在原地没动,隐约听得府外喜乐阵阵,鞭炮震耳欲聋。   如今四下无人,昌珉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阴森看了两人一眼,甩袖离去。   墨琉风适才抬头去看凤七,微微皱眉,有些不安道:“阿七,昌珉公主今日的行为有些奇怪。”   的确奇怪,似乎是故意来找麻烦的,却每每铩羽而归,这不像是她的行事作风。   “无非是在算计我们,再等等,只怕她就要动作了。”凤七淡声说道,今日若是忠勇侯与昌珉联手,他们未必能讨好,但凤七也不见得是没有优势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凤七勾唇笑了笑,低声对墨琉风道:“你说将昌珉公主配给忠勇侯如何?”   墨琉风微怔,回头看到凤七眼底狡黠狠厉的眸光,不禁莞尔,“我瞧着不错。”   届时,就算昌珉还想守着景王府也没法了,一个不成气候的墨离,凤七从未放在眼底,墨琉风自然更加不会。   两人说话间,忠勇侯已经牵着文氏进了前院,完成了一系列的礼仪,虽说是平妻,但也是妻,所以两人今日穿的都是大红嫁衣,两旁都是观礼的人,面上均是祝福的笑意。   凤七墨琉风被完全挡着,因而什么都看不见,尧风站在两人身后,似乎有些不解,微微皱眉,但却是盯着一眼不眨。   须臾,听到礼官高声唱词,三拜过,最后新人送入洞房。   而后,喜宴开始。   因着是喜宴,也没有那么多讲究,男女同席的不再少数,凤七和墨琉风没有动,喜宴进行了一半,忠勇侯出来敬酒,满面红光,喜气洋洋。   片刻后,忠勇侯便到了凤七所在的这一桌,只有两三男子,墨琉风算是其一,忠勇侯与其他几人一一喝罢,最后目光停在墨琉风身上。   忠勇侯举杯站在二人身前,情真意切道:“前些日子,犬子犬女冲撞了郡主世子,我这个做父亲的在这里给郡主世子陪个不是,还希望郡主世子莫要怪罪!”   说着举起酒杯去敬墨琉风。   凤七似笑非笑看着忠勇侯,却是没有动作。   墨琉风先是轻咳几声,顺手端起茶杯,糯糯道:“本世子身子不好,不宜饮酒,今日就以茶代酒,忠勇侯也不必挂怀,都是些小事而已,本世子与郡主还未放在心上。”   林芝芝失贞被迫出家,这若是算小事,只怕也没什么大事了,墨琉风温软无害,说话确实暗藏锋利,让忠勇侯一时僵了脸色。   但到底为人圆滑,不过眨眼间就恢复如常,笑着道:“是,世子郡主海量。”说罢,仰头喝掉了杯中酒水。   墨琉风也象征性抿了口茶水,便放下了。   忠勇侯没有多做纠缠,便去了下一桌,凤七凝眉,忠勇侯此举太过怪异,眼眸缓缓扫过喜宴,昌珉公主在宴席上,夏氏和纪笙歌也在。   宴席几乎已经接近尾声,还是没有事情发生,凤七却突然觉得不安,低声对墨琉风道:“我们回府吧。”   “嗯。”墨琉风应了声。   凤七陡然发觉墨琉风声音有异,霍然回头,才发现墨琉风脸色惨白,额头还有汗水滑落,似乎极为痛苦,凤七不禁脸色微变。   “你怎么了?”凤七第一时间是觉得桌上菜色有问题,但转念一下,忠勇侯不会用这样拙劣的办法,须臾,目光停在墨琉风的茶杯上。   眸光冷凝,对身后的暮雪道:“将茶杯拿下去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暮雪默默拿着茶杯退下,尽量避开人群离开。   “腹痛。”墨琉风小声从挤出两个字,须臾,又道:“腹泻。”   凤七惶然明白过来,茶水或许真的有问题,但并非毒药,而是泻药,所为不过是将墨琉风从她身边调离。   咬了咬牙,凤七道:“你去吧,让尧风跟着你,我去找舅母和笙歌。”   墨琉风摇头,忍着腹痛,哑声道:“我还能撑得住,先回府再说。”   凤七看着在宴席间穿梭,笑意盎然的忠勇侯,心中沉了沉,沉声道:“今日躲不过的,你先去吧,我会好好护着自己的。”   说罢,唤了尧风上前,要将墨琉风带离。   墨琉风知道凤七的脾性,随即退步道:“我自己去,让尧风跟着你。”   两人各不让步,僵持许久,凤七终于点头,晦涩道:“小心一点。”   ------题外话------   14年第一天就掉了收藏,让小夭的心瞬间哇凉哇凉~ 第四十九章 入局,蛇蝎毒心   墨琉风唤了个下人,领着去如厕。   来忠勇侯府前,暮雪对尧风说了很多,零零总总只是一句“守着郡主”,尧风虽然不懂,但也明白凤七会有危险,所以整个人一直处于备战状态,十分警惕。   凤七眸光不着痕迹落在昌珉公主身上,虽然之前有过不愉快,但碍着身份,她那桌的气氛看着倒也不错,察觉到凤七的目光,昌珉微微侧头,回望凤七,嘴角勾勒出嘲讽蔑视的笑意。   凤七手下蓦然一紧,想到昌珉今日的目的可能不是她,而是墨琉风,心中再次沉了沉。   须臾,凤七收回目光,起身,领着尧风去寻纪笙歌。   夏氏与几位夫人在寒暄,气氛欢愉,尧风上前,在纪笙歌身后小声唤道:“纪小姐。”   纪笙歌本就无聊,听到尧风的声音,问也没问,凑到夏氏身前说了几句,便起身与尧风走向凤七。   纪笙歌不见墨琉风,正奇怪,便听到凤七声音冰冷道:“墨琉风喝了有泻药的茶,这会只怕已经落入昌珉的算计之中了。”   先前昌珉种种的奇怪举动,不过是为忠勇侯敬酒时的说辞铺路,诱使墨琉风喝下那杯有问题的茶水,凤七不曾想到他们竟然会铤而走险,而且泻药不过是寻常药物,即便被查出也没什么大碍,顶多推个下人出来认罪,找失手之类的借口,总之绝对不会将忠勇侯和昌珉牵扯进来。   纪笙歌脸色变了变,她先前就觉得今日昌珉公主有异,如今听凤七如此说,心内也颇为担心,皱了皱眉,道:“今日是在忠勇侯府,你要行事也不方便,我想墨琉风应该能应付得了,不然这么多年也不会在昌珉公主眼皮下完好无损。我担心墨琉风只是幌子,最终还是诱你入局。”   凤七眉色冷冰,沉声道:“今日索性是躲不过了,但我也不会让他们二人好过,你与舅母仔细一些,忠勇侯心狠手辣,说不得会对你们动手。”   纪笙歌脸色也冷了下来,却是抿唇没有说话,点了点头应下了。   轮算计,纪笙歌不如凤七,如今形势不利,纪笙歌深知不能冲动,免得帮了敌人的忙。   凤七又嘱咐了纪笙歌几句,便让纪笙歌回宴席去了。   而凤七带着尧风去寻墨琉风。   诚如纪笙歌所说,墨琉风或许会没事,但只是或许而已,他身体不适,若是再次被人下药,又该如何?   凤七问了府内下人最近的茅厕,带着尧风直奔而去,却没有发现有人。   心中惶惶然下沉,凤七知道墨琉风这是被算计了,今日如此处于被动,不过是被昌珉和忠勇侯笃定,她不会放任墨琉风不管,也看得出墨琉风有多么重视凤七。   “阿七,别担心。”尧风艰难开口,颇为担心的看着凤七。   凤七抬眸看了眼尧风,微微笑了下,“没事,他……会没事的。”   尧风用力点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是对的,一时间有些焦急。   后院人很少,下人大都在前院伺候着,这时小路上跑出来一个丫鬟,慌慌张张的,手里不知还端着什么,脸色煞白。   两人听到动静循声望去,凤七不禁皱了皱眉头,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却还没等想清楚,那丫鬟已经往这边跑来,速度很快,不似一般的丫鬟。   凤七眼底陡然划过冷光,须臾,那丫鬟竟是直直撞倒了凤七身上,而手中的小罐子也摔在地上,一阵浓郁的香气瞬时将两人包裹。   凤七闻到香气,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倒在地上,而尧风,不过撑了片刻,两眼一翻,跟着昏倒在地。   而先前的丫鬟则是笑眯眯站在一边,见两人昏倒,拍了拍手,有几人从暗中走出,扛着凤七与尧风快速消失不见。   忠勇侯府西厢客房里,有男子沉睡其中,房内窗户紧闭,须臾,有人从外推开房门,将肩上扛着的女子和男子放到床上后很快退出。   床上一女两男,其中一人便是京中出了名的断袖,京兆府尹的小儿子,男生女相,身子单薄,不少人都议论他生来就是被人压的命,但这人却是个好的,从不与人争辩什么。   须臾,凤七慢慢睁开眼睛,眉目清明,虽然有些诧异自己无事,但凤七也来不及多想,看了眼身边的两人,眼底寒芒冷厉。   这样的戏码是之前凤七对林芝芝用过的,只是这次忠勇侯和昌珉竟然给她准备了两个男人,一个是京中出名的龙阳之好,一个是她的贴身护卫,也是曾经打伤林志楠,她的左膀右臂。   凤七尚且知道用药,忠勇侯不会不知,只怕这药是下在京兆府尹之子身上的。   须臾,凤七下床从外室找到水壶,一边掐着尧风人中,一边将水壶对准尧风的脸,直直倒下去。   片刻后,尧风脸色通红咳醒,只是眼眸还有些茫然。   凤七松手,低声唤道:“尧风,你感觉怎么样?”   尧风摇摇头,哑声道:“我没事。”   说着挣扎着起身,凤七扶着尧风起身,道:“你还能动吗?”   尧风点点头,凤七快速看了一眼,在尧风耳边小声吩咐了几句,脸色沉重。   尧风有些担心看着凤七,想说什么,但似乎不会说,只能紧紧抓住凤七的手,摇了摇头。   “没有时间了,前厅的人一定很快就会寻来,我没事的,你赶紧按我说的去做!”凤七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尧风挣扎了半响,缓缓点头,起身,扛起京兆府尹之子从后窗离开。   凤七眸光深沉,直接将水壶摔倒床上,顿时瓷片四溅,有些落在床上,还有一些飞溅到了地上。   前院宴席还在继续,纪笙歌瞧见有忠勇侯府的小厮凑到昌珉公主身前说了几句话,昌珉公主的脸色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那是一种畅快的笑意,眼底的寒气也带着几分得意之色。   纪笙歌心惊,下意识想到了什么,转身紧紧抓住了夏氏的胳膊,夏氏正与身旁的夫人聊天,笑语晏晏,突然觉得胳膊一沉,回头去看,却见纪笙歌面色发白,眼底惶惶然。   眸色微沉,低声问道:“怎么了?”   纪笙歌手下又是紧了几分,颤声道:“阿七……阿七出事了!”   ------题外话------   今天开始恢复早上七点五十五更新,前几天是去医院了,小夭又没有存稿,所以时间并不固定。 第五十章 入局,恬不知耻   墨琉风心知今日昌珉和忠勇侯不会轻易罢休,进入茅房后,先是淡淡说了句:“去找鸢尾拿药。”   空气中有淡淡的异动,墨琉风知晓是他离开了,便也稍微安心了不少。   只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忠勇侯的狠厉,等他起身,从茅房出来时,迎面而来的烟雾让他瞬间失去了意识。   很快有人扛起墨琉风离开。   忠勇侯西北面的院子里,墨琉风被丢入主屋内,一干丫鬟婆子很快离开,院子瞬间空荡下来。   身穿粉红衣裙的女子,面容消瘦,眼底闪烁的恨意让她姣好的面容微微扭曲,目光紧紧锁在床上昏沉的墨琉风身上。   若是除去身份其他不谈,墨琉风的容貌在京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但偏偏他与凤七是一路人,单此一点,她便不能轻饶了他。   前院宴席几乎要到尾声,杯盏交错间,纪笙歌面色发白,声音隐隐颤抖,因为害怕,手下紧紧抓着夏氏的胳膊,“娘,怎么办?阿七墨琉风出事了……”   夏氏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昌珉公主,清楚察觉到昌珉眼底隐隐的快意和得逞,当即豁然起身。   这时,有丫鬟跌跌撞撞从闯入宴席,面色惊慌惨白,直直跪在忠勇侯面前,眼泪横流,泣不成声道:“侯爷,您赶紧去看看小姐,有登徒子……”   “胡说八道什么?”忠勇侯面色微变,一脚踢开丫鬟,怒斥道:“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大呼小叫?”   丫鬟嘴角登时有血迹流出,似乎也是怕极,再也没有开口,只是捂着脸不住哭泣,极为伤心的模样。   忠勇侯只有一个女人,这里说的小姐应该指的也是林芝芝,莫说林芝芝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便是林芝芝如今在府里就已经让众人吃惊不少了。   底下有不少人窃窃私语,纪笙歌面色更是白了几分,前脚才有人给昌珉通风报信,这个丫鬟后脚便跑出来说了这么一通话……   “娘……”纪笙歌忍不住低声唤道,身子绷得紧紧,若真是墨琉风,即便林芝芝清白不再,只怕墨琉风也不得不将林芝芝娶到府里。   届时,阿七又该如何?   纪家向来都是一夫一妻,纪笙歌从小便觉得这是理所当然,凤七身上有一半纪家的血,纪笙歌自然是当凤七是纪家人。   夏氏回握住纪笙歌的手,面色已然平静下来,心中如何也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旁人不愿去蹚浑水,虽然都听得话中有异,但无一人接话。   “这可真稀奇了,林家的姑娘不是出家了,怎么还在府里?”昌珉公主笑吟吟开口,看不出奚落,反倒是像关心晚辈的长辈,亲切可掬。   夏氏眯了眯眼,听得忠勇侯回道:“不瞒公主,小女是出家了不错,但微臣总共就一子一女,犬子如今被皇上派去剿灭反贼,微臣娶妻也算大事,便让小女回来,起码能给她母亲敬杯茶水。”   索性昌珉与忠勇侯已经勾结,而且今日敢算计凤七墨琉风,夏氏也没打算忍着,淡淡笑了声,开口道:“景王世子从出了景王府断药好些时日了,也没见公主这般关心,这会倒是关心起来忠勇侯家的姑娘,说到底景王世子也与二公子是同父的亲兄弟,却还不如旁人招公主待见,不知这是为何?”   纪笙歌听到她母亲开口,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两人的计划并没有夏氏,如今被夏氏插了一脚,昌珉自然气愤,不过想到两边均已经得手,心中不禁冷笑,面上越发笑得可亲,道:“他可是世子,本宫怎么会为难他呢?不过是身体不好,所以他才想要去景王爷曾经住过的小院养身子,不仅亲近,离敏亲王府也近。”   至于林芝芝的问题,昌珉只当没听见,自然也不会回答。   顿了顿,昌珉笑道:“本宫素来喜欢林家的姑娘,看着乖巧可人,今日既然撞见了,本宫倒是要去看看,是谁三番五次欺负她?”   话语暗藏玄机,林芝芝上次是在敏亲王府出事的,害人之人是谁不言而喻。   夏氏咬牙,昌珉公主身份在那里,她说话被限制,若不是如此,今日不会是这番举步艰难的境地。   忠勇侯似乎很是为难,看着昌珉道:“公主,这……”欲言又止,似乎有难言之隐。   昌珉举臂一挥,不容置疑,道:“好了,本宫决定的事情你不用在说了。”起身,又道:“走吧,大家都跟着去看看,到底是哪个无耻之徒在京中如此无法无天?本宫定要禀明皇兄,让他重罚!”   纪笙歌的身子瞬间僵硬,抓着夏氏的胳膊,想要开口,却是怎么也开不了口。   昌珉公主发了话,旁人也不敢怠慢,没多久便都起身,跟着昌珉和忠勇侯一起去了林芝芝的院子。   夏氏和纪笙歌在最后,夏氏抓着纪笙歌的手,小声道:“如今看情况,只怕是将阿七和世子分开的,如今出事的是世子,你先去寻阿七,能保住一个算一个,切记小心!”   纪笙歌被夏氏话语提醒,瞬间镇定下来,点点头,虽然面色还是发白,但心中已经有了底,若是乘着这段时间找出凤七,也许能有办法解决了墨琉风的事情。   纪笙歌走后,夏氏快走几步,跟几位平日要好的夫人走到一起,都要议论今日之事,没有注意到纪笙歌不见了。   到了林芝芝的牡丹苑,门口倒着几个丫鬟,似乎受了伤,嘴里不住痛苦交换着。   忠勇侯皱眉,呵斥道:“怎么回事?”   “侯爷,您快去救救小姐,不知哪里来的登徒子,打伤了奴婢们,进了小姐的房间,这会只怕……”其中一个小丫鬟说着,似乎非常害怕的哭起来了。   夏氏微微眯眼,看来今日为了算计凤七墨琉风,整个忠勇侯府都动用起来了,为了对付两个孩子,还真是大阵仗!   说话间,似乎听得女子的呻吟,很是高亢,与那日在敏亲王府倒是极为相似,而且这主角都是林芝芝。   也不知该说这林芝芝恬不知耻,还是真心倒霉,总是被人算计。   ------题外话------   谢谢妃儿送的钻石,么么哒~ 第五十一章 破局,追问缘由   众人听得这声音,面色各异。   昌珉与忠勇侯脸色微变,夏氏一直盯着两人,此时发觉面色有异,心里存了侥幸,也许里面不是墨琉风,毕竟墨琉风还是孩子,如何都不是能行房事的年龄。   “叫的挺欢!”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声,引起一阵低沉闷闷的笑声。   忠勇侯脸色瞬时难看不少,只是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强忍着,却是与昌珉站在院门口,再未动过一步。   夏氏勾唇笑了笑,担忧道:“丫鬟不是说有登徒子吗?若是一会完事了,可就抓不住人了。”   总归是在军营里呆过的,夏氏说话并不会如京中妇人一般畏畏缩缩,言语间带着豪爽之气。   众人目光落在忠勇侯身上,若是他不去看,身后众人也不好说什么,但事情总归是发生了,即便不看林芝芝的名声也只能更坏一些而已。   昌珉衣袖中的手紧了紧,看了忠勇侯一眼,跟着夏氏的意思说道:“走吧,进去看看。”   语气一如既往的不容置喙。   忠勇侯深深看了昌珉一眼,两人换了颜色,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前后进了院子,身后众人跟上。   院内无人,众人一路行到主屋,昌珉对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很快上前,将门踢开。   房内床来男女惊叫的声音,很是恐慌。   昌珉忠勇侯当先进了屋内,却是脸色大变,竟然不是墨琉风。   “爹……”林芝芝裹着被子,露出的肩膀不满青紫痕迹,面色发白,身子颤抖。   男子虽然生的好面容,但一双眼睛浑浊泛黄,眼下青紫,显然是被女色掏空了身子,此时两人下身仍旧结合在一起,他不管不顾动着身子,丝毫不顾及外室的昌珉公主与忠勇侯。   有几人大胆,跟着进了屋里,夏氏自然也跟着一起进去,看到床上的男子,陡然一笑,道:“原来是京兆府尹家的二公子,难不成是想乘着忠勇侯办喜事的时候沾些光,连带自己的大事一起办了?”   忠勇侯的脸色早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被捉奸的男人不是墨琉风就算了,他女儿还被京中出了名的色胚睡了,这口气让他如何能咽得下?   昌珉眼底闪过狠厉,墨琉风如何能脱身,她如今心中大约有了几分了解,但凤七未必有这么好的命了!   今日京兆府尹的夫人李氏带着两个儿子来赴宴,此时二儿子在林芝芝床上,小儿子不见踪影,她早就慌了神,只怕小儿子也闯出什么祸来,面色惨白,身子不稳,几乎跌倒。   说起京兆府尹的三个儿子,也只有老大有些出息,年纪轻轻便是御前带刀侍卫,前途光明,只是两个弟弟,一个只爱美色,成天混迹风月场所,一个是断袖,胆小又一事无成,虽然没出息,但也没闯出什么祸,如今出了这事,李氏几乎一口气出不来,晕死过去。   左右不过是替墨琉风当下了无妄之灾,夏氏扶住李氏,低声劝慰道:“总归不是清白的身子了,看如今的情形未必不是你情我愿,你且宽心。”   李氏倒也通透,听了夏氏的话,眼底闪过明光,情绪稍微稳定了些,瞪了眼床上的儿子,叱道:“周子鸣,立马滚下来!”   周子鸣虽然好美色,但也是个孝子,此时听得李氏不高兴的声音,虽然还未满足,也不得不退出,在被子里穿好衣裤下了床。   林芝芝也赶忙开始穿衣,心中恨极,明明是墨琉风,一眨眼竟然变成周子鸣这个色胚,真真可恨!   忠勇侯原本打算先发制人,让周家负起责任,却被夏氏一句话搅乱,当真可恨!   “不知周夫人打算如何?”忠勇侯沉声开口,话语逼迫,隐隐有逼婚之意。   李氏脸色冷了几分,京兆府尹虽说不是什么大官,但也掌管这天下脚底的一亩三分地,如今在忠勇侯府出了事情,李氏还未讨说法,忠勇侯就逼迫,当真她好欺负不成?   “忠勇侯,我在你府里被下药了,你女儿又巴巴赶着给我上,你还没有给我一个交代,如今却问我娘要交代,这是个什么说法?”周子鸣走到李氏身前扶着李氏,话语漫不经心,带着几分调笑意味。   李氏原本也是这个意思,却被儿子抢先说了,顿了顿,补充道:“我儿子好女色,但也只去风月场所,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今日出了这事,虽然是我儿子占了便宜,但他在你府里被下药,你女儿本身也不是清白的身子,这事究竟如何,我一个妇道人家不好说,不如侯爷和我家老爷去说吧。”   京兆府尹周立素来护短,虽然儿子不成器,但也从来不闯祸,所以周立对这个儿子还是很疼爱的。   若这事真要同周立说了,只怕周立从此便要恨上忠勇侯府了。   今日事情没有办成,昌珉不愿说话,免得惹祸上神,忠勇侯毕竟是男人,此时真要和李氏较真,说出去也不好听,但却还有个周子鸣。   “你说你在我府里被下药,本侯倒是想问问,你是得罪了何人被下药,却在我府里惹出这等事情?”忠勇侯声色厉茬,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不小。   周子鸣半分没有被影响,咧着嘴笑道:“谁知道呢,本公子素来不与官家小姐公子来往,若说得罪,也都些风月场所的姑娘们,难道她们还有本事进得了侯府?”   言下之意,还是你府里有人下药。   忠勇侯微微眯眼,今日之局,本应是没有一丝漏洞的,不过两个小孩子竟然能躲得过去?   须臾,忠勇侯将目光落在林芝芝身上,沉声问道:“你说说怎么回事?”   “女儿不知道,女儿醒来已经变成这样了……”林芝芝捂着脸,哭的很是伤心,虽然只是两句话,却将责任都推给了周子鸣。   周子鸣微微眯眼,笑容依旧玩世不恭,勾唇寒声道:“本公子向来喜欢风月女子妖娆妩媚,难不成本公子是贪图你的美貌才对你下手?虽说本公子浪迹花丛,但娶妻还是会娶个清白女子的,林小姐还真没被本公子放在眼里。”    第五十二 搅局,反将一军   李氏微微皱眉,有些不喜儿子说话如此伤人,但又想到之前林芝芝的抹黑,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林芝芝身子一僵,哭的更是伤心,这时候若是争辩,只会让人更轻看林芝芝,何况这等事情又如何能一直挂在嘴上?   昌珉置身事外,但心内却是忧心凤七那边的状况。   纪笙歌从未来过忠勇侯府,这时候也只能慢慢找,好在纪笙歌武功不错,她走的都是房顶,从上看地下,多少能避着旁人。   纪笙歌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墨琉风!”纪笙歌又惊又喜。   墨琉风刚从茅厕出来,便听得纪笙歌声音,微微皱眉,回头。   “原来你没事,你见着阿七了吗?”纪笙歌落到墨琉风身前,急急忙忙问道。   “我让人去找了,你怎么在这里?”相对于纪笙歌的焦急,墨琉风显得很从容,没有丝毫惊慌。   “阿七去找你了,昌珉公主和忠勇侯带着一帮人去林芝芝院子里,我娘让我出来找阿七,我以为在她院子里的是你,难道不是?”   墨琉风微微垂眸,遮住眸底冷光,淡声道:“原本是我……你去寻阿七,让她去牡丹苑。”   纪笙歌虽然想知道墨琉风是如何脱险的,但墨琉风显然不愿多说,便也没有再问,点了点头,又离开了。   墨琉风看着纪笙歌离开的地方,开口冷声问道:“阿七呢?”   “主母无事。”暗处传来哑沉的声音。   墨琉风不再多言,转身往牡丹苑而去。   纪笙歌跳跃在忠勇侯府上空,又走了许久,突然看到水池旁有熟悉的身影,真要开口,却见尧风将手中拎着的东西直直丢下了水池。   纪笙歌面色微变,飞快越到尧风身前,问道:“尧风,阿七呢?”   尧风回头,看了眼纪笙歌,回道:“阿七没事。”   纪笙歌顿时松了口气,这才有时间去看池子,方才被尧风丢下去的竟然是个人,而且还是京中名人,京兆府尹家的小公子,周子安。   “你怎么把他丢下去了?”纪笙歌惊诧,虽然天还不算太凉,但周子安可谓弱柳扶风,根本经不住如此折腾。   尧风面无表情,“阿七说的。”   周子安在水中扑腾了许久,才慢慢爬上岸边,气喘吁吁,面色通红。   “阿七呢?墨琉风让她赶紧去牡丹苑。”纪笙歌还记得正事,连忙说道,顿了顿,又对周子安道:“你也赶紧去牡丹苑吧,你母亲也在哪里!”   周子安点了点头,看了眼尧风,说了句“多谢”便踉跄起身离开了。   尧风看了眼纪笙歌,道:“走。”然后转身率先离去,纪笙歌急忙跟上,两人路上躲过忠勇侯府的下人,顺利来到了西厢客房。   凤七慢条斯理坐着在喝茶,房中多了名女子,恭敬站在凤七身旁,面色冷凝。   “阿七!”纪笙歌推开门便急急忙忙唤了一声,有些焦急。   凤七放下杯子,抬眸,微微笑道:“我没事,你怎么过来了?”目光落在尧风脸上,尧风点了点头。   “我以为你和墨琉风出事了,我娘让我出来寻你,保住一个算一个,哪里知道你们两个都没事。”纪笙歌此时总算是放心不少,颇为幽怨说道。   凤七但笑不语,起身,道:“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纪笙歌瞧了眼鸢尾,发觉她武功不弱,本想问问的,但又觉得不是时间,便也起身,四人一起去了牡丹苑。   牡丹苑内,林芝芝哭声不止,端的是受害者的姿态,楚楚可怜。   周子鸣事不关己的瞧着,李氏担忧,但接到儿子安抚的眼神,随即也没有说什么。   “你既然要了芝芝的身子,那你就要负责!”忠勇侯声音沉厉,今日本就是要将林芝芝从庵堂里弄出,如今虽然不是墨琉风,但也不能再让林芝芝重新回到庵堂去。   周子鸣嗤笑一声,看了眼林芝芝,又道:“别人说娶妻娶贤,纳妾纳色,本公子瞧着林小姐容貌一般,婚前失贞,妻不成妻,妾不成妾,侯爷说该如何是好呢?”   以林芝芝的身份,要嫁给京中任何人都肯定是正妻,即便之前失贞,嫁给蘇夫为续弦也未尝不可,只是如今与周子鸣有了纠葛,若是周子鸣不要她,只怕这京中无人再愿要她了。   忠勇侯怒急,矛头指向李氏,“你们周家就是这样教儿子的?即便我女儿先前清白不再,但也没男人碰过她,以我忠勇侯府的地位难道连个像样的女婿都找不到?如今你儿子毁了我女儿清白,又推脱责任,莫不是要皇上来裁断?”   话语隐含威胁之意。   周子鸣微微蹙眉,眯了眯眼,须臾,轻笑一声,道:“好啊,不如就让皇上来裁断。”   李氏微微皱眉,欲开口,却听得门外一道软糯的声音:“怎么都在这里啊?”   夏氏面色一喜,回头,便见墨琉风缓步进了屋内,随后周子安也跟着进来,浑身湿淋淋,面色通红。   李氏面色微变,急忙过去,焦急问道:“安儿,你怎么了?这怎么回事?”   周子安浑身颤抖,两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娘,儿子不知,只是儿子想去小解,被府里的下人带着,不知怎么就昏过去了,之后被丢下了水池,若不是景王世子,儿子只怕要死在这里了。”   周子安的矛头再次指向忠勇侯府,周子鸣虽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但自家小弟向来乖巧,身子骨本就弱,如今见他如此,泥人也有了三分脾气。   “不知道忠勇侯能不能给我们周家一个交代,本公子在你府里被下药,三弟在你府里被丢下水池,难不成忠勇侯府真想要了我二人的性命不成?”周子鸣字字铿锵有力,怒而不威,与平时的形象倒还有几分相似。   墨琉风瞪着大眼莫名其妙看着几人,须臾,开口问道:“周二公子被下药了?”   夏氏借机说道:“是啊,说是院子里来了登徒子轻薄林家小姐,不过二公子说有人下药将他掳到来这里,如今正商量如何结局呢。”   ------题外话------   推介小夭的新文,亲们请多多支持哈。   慕倾北最庆幸的是前世被做成人彘的悲惨模样没有被云澈看到,重生后,慕倾北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嫁给云澈,并且让云澈爱上她。当然,顺手找出前世传说中的亲生父母也很重要。八皇子紧追不放,非要娶侯府嫡女?不好意思,她是假的,不过她会亲手把真的送上。京城第一色女要调戏夫君?那就大方点,把前世让你爱的痛不欲生的男人提前送给你好了。一步步揭开养父母的伪善面具,一步步让夫君拜倒在她的宠溺攻势下,一步步让前世欠她之人坠入无底深渊,且看重生嫡女另类风华。本文1V1,男女主身心干净,女宠男,宠得无法无天,要女儿不给儿子。   喜欢的亲们请收藏哈,么么哒~ 第五十三章 质问,紧追不放   “不是应该查出谁是下药之人吗?”墨琉风说着,眸光不动声色从昌珉公主身上掠过,眼底闪过讽刺。   昌珉顿时被激怒,咬牙道:“这是忠勇侯府之事,你莫要多言。”   夏氏挑眉一笑,反问道:“当初要来的不是昌珉公主吗?”   你能来,为什么墨琉风便不能说了?   昌珉愤恨瞪了眼夏氏,如毒蛇般狠毒的目光一闪而过,须臾,轻笑一声,道:“小孩子不懂事,纪夫人也不懂事?这是忠勇侯府的家事,难道纪夫人想插手管一道?”   夏氏当年能从夏府完好无损的出嫁,本身就不可小觑,两人可谓旗鼓相当,不过墨琉风无事,夏氏宽心,自然略占上风。   “公主可真是冤枉我了,我何时说要插手了?世子不日便与阿七成亲,日后唤我一声舅母,今日世子也在侯府被下药,但事情有轻重缓急,自然是让周二公子当先,世子不过说说而已,公主何必如此大的反应?难道世子在忠勇侯府被下药,公主一点都不担心?”   虽然墨琉风与昌珉公主的关系是众所周知的不好,但当着众人的面,昌珉还是不能让墨琉风难堪了,嘴角笑容有些僵硬,昌珉讪笑道:“怎么会呢?本宫这是不知道。”   顿了顿,昌珉言辞狠厉道:“忠勇侯,虽然你今日大婚,但这事也不能就此算了,世子被下药,你无论如何要给本宫和世子一个交代!”   事已至此,原本的困兽之局被打破,再想补救已经于事无补,只能尽快了结此事,免得更加丢人。   忠勇侯自然是听出了昌珉话中的意思,脸色难看,点点头,道:“微臣知晓,这是有人存心陷害微臣,即便公主不说,微臣也会好好查一番的。”   众人神色各异,忠勇侯话中意思有几分真假他们不知,只是看如今的情势,周子鸣不愿娶林芝芝,连纳妾都有些勉强,此事只怕不得善终了。   墨琉风瞪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反问道:“既然忠勇侯要查,不如先让大夫查查本世子与周二公子身体里的药效,但凡用药了,都不会没有踪影。”   与其说墨琉风是要帮忠勇侯,不如说墨琉风是一步一步将忠勇侯的罪名坐实。   几个知情人都明白墨琉风话中含义,忠勇侯和昌珉的脸色微变,但到底是奸诈,很快恢复,林芝芝抽泣不止,但时时刻刻都听着屋内动静,如今听得墨琉风如此说,更是恨不得将墨琉风剥皮拆骨才能解恨。   忠勇侯咬牙,扬声对外吩咐道:“来人,去请府医。”   墨琉风乖巧站在夏氏身旁,突然勾唇,嘴角划过一抹清浅的笑意。   “原来忠勇侯在这里。”女子软糯的声音由远及近,慢慢出现在众人眼中。   凤七眸光在墨琉风脸上停了下,微微一笑,然后如针芒般刺向忠勇侯,“不知忠勇侯是不是该给本郡主一个交代?”   如今已经有三桩事情要忠勇侯给交代了,凤七此时无疑是给忠勇侯添堵。   凤七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惊,相思郡主这些日子闹出不少事情,但无一例外都是大事,整个盛京都传的沸沸扬扬,今日之事,只怕不会那么简单了。   忠勇侯若不是顾念着凤七的身份死死忍着,只怕早就要发作了。   “不知郡主要什么交代?”忠勇侯眼眸瞪得极大,额头青筋浮现,眼底凶光毕露。   凤七伸手抚了抚衣角,微微笑着,声音却如腊月寒风般刺骨,带着冷冽的狠,“本郡主的贴身侍卫在你府中被下药迷昏了,本郡主也没能幸免于难,若不是本郡主的侍女来得及时,只怕就要出什么可怕的事情了,不知忠勇侯是不是给解释一下?”   顿了顿,凤七眸光狠厉落在忠勇侯脸上,“宴席之上,景王世子喝的那杯茶,里面竟然放了泻药,忠勇侯一把年纪了,竟然还如此幼稚?本郡主虽说年幼,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欺到本郡主的头上来的?”   墨琉风垂下的眼眸闪过狠厉,再次抬眸虽然眸光还算温润,但总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萦绕在忠勇侯身上。   “看来今日之事只怕是要请皇上来裁断了,先不论周家两位公子的遭遇,单是本世子和郡主被下药,忠勇侯你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说不得周家两位公子也是无妄之灾,平白替人受了灾难!”墨琉风声音软糯,没有刻意压抑怒气,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攻击性,但话语却让众人脸色大变。   替谁受了无妄之灾,这话说得再清楚不过了,忠勇侯府与京兆府尹没有任何过节,可前不久,林家嫡子嫡女却齐齐在敏亲王府出事,事后闹得沸沸扬扬不说,两人更是声名狼藉。   如今忠勇侯借着这个机会报复凤七墨琉风,根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是啊,我这是第一次来忠勇侯府,只是去茅厕而已,就能被迷昏,我以后再也不敢来了。”周子安适时低声咕哝着,虽说是咕哝,但也足够一众人听得清楚了。   李氏心疼的拍了拍周子安的手,心里却是恨上忠勇侯,她的两个儿子先后出事,即便是真的替凤七墨琉风受了无妄之灾,但罪魁祸首也是忠勇侯,简直太可恨了。   凤七背脊笔直,看了眼周子安,淡声吩咐道:“鸢尾,去看看周三公子到底怎么了?本郡主瞧着他面色实在不好!”   众人这时才注意到周子安的面色,周子安身子不好,可谓是弱柳扶风之姿,如今的天气从水池里捞上来,就算没有冻得脸色发白,也不该是这般面色红润。   鸢尾颔首,应声道:“是,郡主。”说着,走到周子安身边,直接搭在了周子安的脉搏上,柳眉微皱,冰冷的脸越显冷厉。   片刻,在众人灼灼目光下,鸢尾放下周子安的手臂,回身对凤七道:“回郡主,周三公子是被人下了媚药,大约是经过冷水浸泡,如今才能没有发作,不过药性还未除去。”   ------题外话------   推介小夭新文《独宠王爷:妃本狡诈》,喜欢的亲们就加入书架吧,么么哒~   古有宠妻者,今有女宠夫。夫君不喜说话?没事,不是哑巴就成。夫君太美遭人惦记?岂有此理,打的你牙开花!夫君痴傻不会洞房?这都是小事,不是还有招女压男吗?慕倾北重活一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拆开她和夫君,谁若再敢算计她和夫君,三尺青锋伺候!且看重生嫡女另类风华。本文1V1,男女主身心干净,女宠男,宠得无法无天,要女儿不给儿子。 第五十四章 喘息,放虎归山   凤七勾唇,眼角微微挑起,目光轻飘飘落在昌珉僵硬的脸上,讥讽一笑,道:“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帮了周三公子一把呢?若是没有掉入水中,今日在场的,又是谁会遭殃呢?”   虽然没有挑明说,但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今日之局是针对凤七墨琉风,只是两人机警,被周家两位公子顶了无妄之灾。   “忠勇侯,我儿子即便名声不好,但也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如今在你府里遭遇如此不白之冤,无论如何你要给出一个交代!”李氏声色厉茬。   京兆府尹虽说是小官,比不得忠勇侯,但京兆府尹管着天子脚下的一亩三分地,定然是得了凤帝器重的,就算是忠勇侯也不会轻易得罪。   但如今事情显然是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   忠勇侯面色阴郁,冷凝的眸光绞在凤七身上,须臾,忠勇侯冷笑道:“既然郡主要交代,不如让京兆府尹来查一查好了,府里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不会比郡主心里好受!”   “忠勇侯这是要在京兆府立案了?”凤七浅笑盈盈,微扬的唇角勾勒出嘲讽的弧度。   “是。”忠勇侯咬牙一口应下。   凤七也不再多言,不多时府医便来了,分别给四人把脉后,均得出四人被下药的事实,墨琉风体内有泻药迷药,周家两位公子均是媚药,而凤七体内有迷药,不过已经被化解。   “如何?”凤七挑眉看着忠勇侯。   忠勇侯沉郁着脸色不语,墨琉风伸手握住凤七的手,温声道:“今日忠勇侯大婚,此事不如改日再议,免得被人说我们咄咄逼人,如何?”   凤七侧目,微微一笑,软声回道:“甚好。”   夏氏不甚同意,微微皱眉,却被纪笙歌拽了拽衣袖,微微摇头示意,夏氏最终也没说什么。   凤七本该紧咬不放的,如今却大度开口给忠勇侯时间,摆明是给他准备脱罪的时间,别说夏氏不理解,京中一众命妇小姐们也是不懂,忠勇侯如此以下犯上,若是查出证据,只怕讨不了好。   但凤七就是因为墨琉风的话给了忠勇侯机会,忠勇侯本身也是惊讶的,但如此机会,他不会放过!   “那便多谢郡主世子了,微臣一定会给郡主世子一个交代!”   昌珉脸色怒沉,但事已至此,她也不能再说什么。   宴席最后不欢而散,因为无人理会林芝芝,她也倒没有多少尴尬和难堪,但事后会如何便不得而知了。   夏氏本想让凤七墨琉风一起去长平侯府,不过被纪笙歌劝住了,推说两人有话说,夏氏无奈,只好回府去告诉纪勇和老夫人今日之事。   凤七墨琉风回到敏亲王府后,各自换了衣服,凤七觉得有些累,便本躺在美人榻上眯眼假寐,墨琉风见了也跟着爬上美人榻在凤七跟前睡下,伸手握住凤七的手,软软说道:“阿七,今日让你担心了。”   凤七闭着眼睛,微微蹙眉,淡淡开口道:“今日在林芝芝房里的原本是你?”   墨琉风颇为委屈回道:“嗯,我被迷晕了,然后就到了林芝芝房里,后来暗卫和鸢尾及时赶到,不然我就要被林芝芝染指了。”   凤七听到“染指”两字时,眉头狠狠抽搐,睁开眼睛转头看了眼墨琉风,无奈道:“你如今的身板她如何染指你?顶多是脱了衣服睡一起。”   “我的身体日后是要给阿七看的,怎么能让别的女人看去了!”墨琉风说的非常认真,似乎还有些小别扭。   凤七直接无视墨琉风的话,又问道:“那周家的二公子怎么回事?”   周子安被安排与她一起还能说得过去,毕竟是个断袖,如此凤七的名声也跟着一落千丈,周子鸣会出现,而且口口声声咬住忠勇侯,实在怪异。   “我和他关系不错。”墨琉风小心翼翼看着凤七,咬了咬下唇,又急忙补充道:“但我真的没有去过青楼,他其实也没那么好色的!”   虽然传言不可信,但周家的两位公子,未免与传言太过不符了,只怕也是做出来的表面现象。   “今日遭逢巨变,周家的两个公子还能如此镇定,只怕平日也都是装的。”凤七勾唇笑了笑,看了眼墨琉风,问道:“他会娶林芝芝?”   墨琉风侧身伸手抱住凤七,软软回道:“娶倒不至于,他小时候被你爹救过一命,只怕林芝芝不会讨好,他在女色上素来随心所欲,即便是为妾,那也是忠勇侯的女儿,他不会愿意。”   凤七挑眉,颇为诧异,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   顿了顿,墨琉风又道:“我母妃对周家有恩,我今日恰巧遇到他,便与他说了这事,他说就当去青楼找了姑娘,反正林芝芝也不是什么清白姑娘了,我知道他们定然会对你下手便让他吃了药,拖住时间,让鸢尾去找你,幸好你没事。”   凤七微微皱眉,“我今日是被下药了,但不过片刻我就清醒了,这有些奇怪,难道迷药对我无效?”   “嗯,我给你的玉镯不仅是历代景王妃的象征,还有解毒的效果,不过这些只有历代景王景王妃才知晓,旁人是不知道的,否则他们也不会对你用药了。”   凤七抬起手臂将血红的玉镯放到眼前看了看,只看得出质地属于上乘,其他的倒真是没看出来。   两人说着今日的事情,暮雪在这时敲门唤道:“郡主,前院来人说京兆府尹求见郡主世子。”   凤七与墨琉风对视一眼,他们从忠勇侯府回来也不过一个多时辰,京兆府尹的速度倒是不慢。   “知道了。”凤七淡声回了句,却是没有动作。   墨琉风的头埋在凤七肩头蹭了蹭,声音软糯道:“今日的事情是周家两位公子被算计,周立此番来只怕是感谢你我的。”   说起来,周子安是被凤七所救,而周子鸣却是被墨琉风拉下水,按理是扯平了,周立来表谢意,的确是有些过了。   “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能免去让林芝芝进了周家的门,又能羞辱忠勇侯府。”凤七勾唇,嘴角勾起冷厉的笑意。   ------题外话------   这几天会一直打广告滴,小夭新文已开《独宠王爷:妃本狡诈》,喜欢就加入书架吧!   慕倾北最庆幸的是前世被做成人彘的悲惨模样没有被云澈看到,重生后,慕倾北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嫁给云澈,并且让云澈爱上她。当然,顺手找出前世传说中的亲生父母也很重要。八皇子紧追不放,非要娶侯府嫡女?不好意思,她是假的,不过她会亲手把真的送上。京城第一色女要调戏夫君?那就大方点,把前世让你爱的痛不欲生的男人提前送给你好了。一步步揭开养父母的伪善面具,一步步让夫君拜倒在她的宠溺攻势下,一步步让前世欠她之人坠入无底深渊,且看重生嫡女另类风华。本文1V1,男女主身心干净,女宠男,宠得无法无天,要女儿不给儿子。 第五十五章   凤七独自去见了周立,不过说了三句话便打发了周立。   第二日,长平侯府来人请凤七墨琉风过府,凤七知道纪勇不会放任不管,此番忠勇侯算计与她,日后无论敏亲王府亦或者长平侯府都会与之敌对。   凤七墨琉风进了老夫人屋里,才发现纪斐今日也没有去武场,微微诧异,看了眼老夫人,面色不是很好。   “阿七,琉风,到外祖母这来。”老夫人招招手,怜爱说着。   凤七与墨琉风握着手,一起走到老夫人面前,老夫人张开双手将两人抱住,“可怜的孩子,忠勇侯那个老不休竟然对两个孩子出手,实在是丢人。”   “忠勇侯为人圆滑,又不择手段,对阿七琉风出手也在情理之中,咱们与他早晚是要对上的,只是提前了一些,说不定昨日的婚事根本就是为了陷害阿七而准备的,不过娶个平妻而已,至于那么大的阵仗?”纪勇沉声说道,面色晦暗。   老夫人松开两人,一左一右坐着,昨日虽说两人都无事,但先前都是被算计了,至于如何脱困的,纪笙歌极为好奇。   “阿七,昨日究竟是怎么回事?周三公子怎么会被牵扯进来?”   凤七微微挑眉,“你与周三公子很熟?”   纪笙歌微微红了脸,看了夏氏和纪勇一眼,小声道:“周三公子与我手下副将关系不错,我瞧着他们两个眉来眼去的,可能有猫腻……”   墨琉风也诧异抬眸,看了眼纪笙歌,继而小声道:“那是周三公子的心上人。”   凤七嘴角抽搐,这位周三公子还真是……   纪斐轻咳几声,问道:“昨日京兆府尹你去你敏亲王府,可是问了什么?”   凤七无声笑了笑,道:“昨日他的两个儿子无端被扯进去,但偏偏又无事,他自然是上门道谢的,倒是没问什么,大约周子安将被算计一事说与了周立听。”   “昨日周子安可是和你在一起?”纪勇微微皱眉,眼底沉郁。   凤七点了点头,“好在无人看守,而且昨日忠勇侯最大的目的大约还是墨琉风,林芝芝如今做了姑子,但显然没有死心,想借着这个机会让林芝芝与墨琉风发生点什么,一来能让林芝芝免了庵堂的清苦,二来是恶心我,顺便在我眼底下给我使绊子。”   勾唇冷冷笑了下,凤七眼底一片冰寒,昨日之事即便没成,也足以让凤七动怒。   老夫人冷哼了一声,怒道:“忠勇侯真当长平侯府无人了不成?如此胆大包天,看来晴雯的事情是八九不离十了。”   “此时无论是不是忠勇侯所为,总归是在他府上发生的,阿七琉风的身份容不得他造次,明日我便上书弹劾他,当年的事情隐晦,想要查探并不容易,还需要一些时间。”纪勇眼底眼底闪过狠厉的光,本就严肃的面容更是平贴了几分决然。   即便没有证据,凤七也能肯定当年的事情肯定会和忠勇侯有关,只是如何查清楚来龙去脉还需要将忠勇侯扳倒之后才可以。   但这事,凤七不会与纪勇等人说。   “这些事情还是早先处理了,下月初三就是阿七大婚若是被忠勇侯搅合了才晦气呢!”纪笙歌愤愤开口。   说起大婚,凤七和墨琉风两个人倒像是没事人一般,只等着六月初三嫁娶便是,其余事情都是夏氏和管家在操劳,如今说起婚事,反倒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了。   老夫人看着凤七就想到了当年纪晴雯出嫁的时候,不禁感伤,“我们阿七就要出嫁了!”   几人都沉默不语,凤七还未及笄便要大婚,两人父母均已经故去,说白了,在外人看来不过一场笑话般的婚事。   “外祖母不必忧心,我会好好对阿七的,纵使如今能力不足,但我会努力变得更好,不会让阿七委屈的。”墨琉风握住老夫人的手,软软糯糯说着。   凤七抬眸去看墨琉风,虽然如今的模样实在不能与前世连在一起,但说出口的话语却又那般相似,凤七有时候会想,老天让她重活一世,到底是因为她不甘,还是因为要她来还债?   前世凤七与墨琉风算是毫无交集,但他对她情深不悔,为她失去一条手臂,为她心中所属甘愿退出,即便无心之人也会生出感动,遑论凤七并非对墨琉风无情。   “祖母你别忧心,墨琉风恨不得把自己拴在阿七的腰带上,婚后又要一起上课,简直就是天天腻在一起,何况阿七这么好,墨琉风是瞎眼了才会冷落阿七!”纪笙歌虽然见不得墨琉风一直黏着凤七,但说到底墨琉风如此也让他们都觉得安心不少,关键时候纪笙歌还是会帮着墨琉风说话的。   凤七抬眸去看纪笙歌,这丫头果然是说话越来越没遮拦了,嘴角淡出笑意,凤七回头对纪勇道:“舅舅,看来笙歌也迫不及待想要嫁人了。”   纪勇瞟了眼纪笙歌,重重叹了口气,无奈道:“女大不中留啊!”   “谁说不是呢?我看爹你还是早些将笙歌的婚约解除,免得笙歌惦念六皇子,肝肠寸断。可怜我这个做哥哥的如今还没个意中人,两个妹妹就已经都许了人家。”纪斐说得好不伤感,颇为幽怨看着纪笙歌。   纪笙歌顿时闹了个大红脸,狠狠瞪了眼纪斐,不敢再轻易开口,这些人就知道拿六皇子打趣她,太讨厌了!   夏氏幽幽叹气:“只怕婚约不好接触,勇哥试探过皇上的口风了,皇上态度很坚定,无论太子愿意不愿意,这桩婚事是不会取消的。”   凤七眼底闪过冷芒,须臾,温声道:“舅母也不必忧心,太子哥哥不喜欢笙歌,中间又隔着六皇子,退婚是早晚的事情,只是有可能要笙歌吃些苦了,阿七觉得为了防止皇伯伯下旨,不如让笙歌先行出去避避难,笙歌虽然还未及笄,可太子哥哥已经十五了。”   这事凤七想了许久,如今也差不多是时候了,所以提了出来。   ------题外话------   这几天会一直打广告滴,小夭新文已开《独宠王爷:妃本狡诈》,喜欢就加入书架吧!   慕倾北最庆幸的是前世被做成人彘的悲惨模样没有被云澈看到,重生后,慕倾北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嫁给云澈,并且让云澈爱上她。当然,顺手找出前世传说中的亲生父母也很重要。八皇子紧追不放,非要娶侯府嫡女?不好意思,她是假的,不过她会亲手把真的送上。京城第一色女要调戏夫君?那就大方点,把前世让你爱的痛不欲生的男人提前送给你好了。一步步揭开养父母的伪善面具,一步步让夫君拜倒在她的宠溺攻势下,一步步让前世欠她之人坠入无底深渊,且看重生嫡女另类风华。本文1V1,男女主身心干净,女宠男,宠得无法无天,要女儿不给儿子。 第五十六章 去留,晦暗死因   纪笙歌微楞,须臾,抿唇低头,看得出极为不愿离开。   夏氏微微皱眉,看了眼纪笙歌,叹息道:“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好在六皇子常年在外,寻个借口出外陪着笙歌也是可以的,只是皇上那里终究不好交代,皇上已经知道了六皇子和笙歌的事情,如今只怕等着机会寻错处,我们若是这样做了,只怕是……”   “舅舅以为如何?”凤七明白夏氏的担心,但前世的事情始终是凤七心中的刺,纪笙歌留在京中,根本防不了夏清菡,在凤七没有解决夏清菡前,凤七对纪笙歌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   “如今本就是在险境中求生存,这事只要处理的好了,皇上就算知道其中猫腻,没有把柄也不能说什么,虽然六皇子在朝中没有势力,但别忘记了,六皇子的母族是医谷,让笙歌病的不知不觉,不是什么难事。”纪勇眼底明显多了丝笑意,欣慰看着凤七。   凤七能有此心计,在皇室中也足够自保了,他也能放心不少。   “果真是女大不中留了。”纪斐无奈说道,虽然平时纪斐挺喜欢欺负纪笙歌的,但真要分开,心里还是会想念,纪笙歌在外的名声再响亮,也不过是个小丫头,平时傻兮兮的,若是有凤七一半的心眼,纪斐也能放心些。   纪笙歌没说话,但这几人三言两语就将她未来的去处决定好了,心里极为不舒服,瞪着凤七道:“阿七,太子不愿娶我,为什么我要走?”   “太子不愿,但还有皇上,如今皇上用阿七掣肘着太子,你若是不走,皇上用六皇子和阿七还有长平侯府威胁你,那你是嫁还是不嫁?”一直没开口的墨琉风突然开口,一阵见血指出问题。   纪笙歌脸色微变,这些事情她显然也是想过的。   夏氏叹气,握住纪笙歌的手,劝慰道:“本来长平侯有百年战功,如今你,斐儿同你父亲又都是朝中不可多得的将才,纪家早就功高震主了,你姑姑姑丈的死因可疑,纪家被皇上忌惮,虽说没有表现出来,但这是迟早的事情,皇上的心思难猜,但历来皇室都不会允许娶纪家的女子,皇上如今动了这个念头,只怕是有心除去纪家了,你是纪家的女儿,不能如此任性!”   夏氏通透,将纪勇同凤七没有说出的话说给了纪笙歌听,纪笙歌抬眸看了一圈,发现几人都是明了的神色,只有她不明白凤帝赐婚背后的深意,不禁觉得十分难受。   老夫人瞧着纪笙歌的模样,心疼不已,长叹一口气,唤道:“笙歌,纪家可以不要百年荣耀,但皇上未必会放过纪家,因为阿七的关系,太子若是继位,可能不会动纪家,所以皇上如今才会自己动手,若是除去纪家,阿七和太子万万没有可能了,如今纪家唯有自保,你明白吗?”   纪笙歌吸了吸鼻子,抬头,眼眸微红,黯声道:“笙歌知道,祖母不必担心,笙歌会听爹娘的安排。”   室内一时沉静,没有人再说话。   凤七和墨琉风在长平侯府用了晚膳才回了敏亲王府,回了栖梧院,白荷将一包东西放在凤七面前,说道:“郡主,这是景王府派人送到世子院里的。”   凤七看了眼墨琉风,勾唇笑道:“你猜猜她到底给你送了什么过来?”   “她想送毒药,不过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只是这里面应该也不是什么补药,她先前失了许多聘礼,如今可谓一毛不拔,怎么可能送上好的药材过来呢?”墨琉风也跟着浅笑一声。   凤七在墨琉风说话间就已经拆开了纸包,瞧着像是人参,不过凤七就近闻了下,突然就乐了,“堂堂一国公主也真干的出来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这竟然是根萝卜,不过也难为她还有闲心造假,我以为经过昨天的事情她该是气得将房内的摆设都砸个遍的。”   “她屋里都是些精致的摆设,即便不是古董,也是名贵的物件,景王府的铺子早在多年前被父王暗中交给了我,如今偌大的景王府靠的都是她母族的嫁妆和几家铺子支撑着,景王府这些年只怕也没什么闲钱,她即便恨不得你我死去,也不会再拿那些物件出气了。”墨琉风温温一笑,眼底讽刺浓郁。   这些倒是凤七不知的,眯了眯眼,凤七突然想到一个可能,看了眼墨琉风,将纸包合上,对白荷吩咐道:“拿下去吧,放着别动。”   “是。”白荷应了声,抱着纸包退出了屋里。   “墨琉风。”凤七轻声开口唤道。   墨琉风抬眸看凤七,眼眸清澈,不知为何,凤七突然就想到了前世见到墨琉风时的样子,微微笑了下,说道:“我前世见过你。”   墨琉风挑眉,不禁笑出声,认真道:“我知道,因为我也记得你。”   凤七莞尔,第一次去主动握住墨琉风的手,声音中带了丝不易察觉的小心,问道:“墨琉风,你母亲是怎么离开的?”   凤七没说“死”字,因为觉得这个字眼太过残忍。   墨琉风微怔,看着凤七许久不说话,只是神情隐忍,身体紧绷,似乎陷入了回忆的漩涡中,无法自拔。   凤七眸色深沉,看来景王妃的死果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对不起。”凤七低声说道。   墨琉风身子颤了颤,垂眸去看凤七,回握住凤七,扯着唇角笑了笑,有些许苦涩,哑声道:“这原本也不是什么要对你隐瞒的事情,母妃不是凤国人,但具体是什么身份我也不知,当时因为昌珉公主的事情,皇上拿我母妃的身份威胁父王,父王为了保住母亲才选择娶昌珉,但母妃的身份始终是隐忧,母妃害怕有一天身份曝光后,会牵连父王和我……母妃是因为要护住我才自杀的,其实,母妃生下我之后还曾生下过一个男孩,我自小中毒,为了救我,师傅给我换血,用的便是弟弟的血……从那之后母亲身体便不好……”   ------题外话------   这几天会一直打广告滴,小夭新文已开《独宠王爷:妃本狡诈》,喜欢就加入书架吧!   慕倾北最庆幸的是前世被做成人彘的悲惨模样没有被云澈看到,重生后,慕倾北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嫁给云澈,并且让云澈爱上她。当然,顺手找出前世传说中的亲生父母也很重要。八皇子紧追不放,非要娶侯府嫡女?不好意思,她是假的,不过她会亲手把真的送上。京城第一色女要调戏夫君?那就大方点,把前世让你爱的痛不欲生的男人提前送给你好了。一步步揭开养父母的伪善面具,一步步让夫君拜倒在她的宠溺攻势下,一步步让前世欠她之人坠入无底深渊,且看重生嫡女另类风华。本文1V1,男女主身心干净,女宠男,宠得无法无天,要女儿不给儿子。 第五十七章 消遣,耍你玩呢   墨琉风说道最后有些混乱,但凤七却是听得明白,之前凤七只以为那个孩子没保住,没想到竟然是为了救墨琉风才生下的。   这原本就是极为残忍的事情,无论当时因何缘由,让景王夫妇用小儿子的性命换取大儿子的存活,这都是极为残忍的事情,但逝者已矣,只有活人才会痛苦。   凤七重生后觉得没什么能让她觉得痛,但此时此刻,凤七不得不承认,她的心中有微微的揪痛,说不上多么严重,太过细小,足以被忽略。   “虽然这些年我的身子依旧不好,但总归是如愿活了下来,母妃走时很平静,她给父王留了遗书,让父亲好好照顾我,看着我娶妻生子,也许母妃轻看了父王对她的感情,父王并非存心要随她而去,但不过短短几年,父王便因为思念母妃而去了,我那时才明白有些感情是无法控制的,只是我觉得这样也好,母妃一个人太过孤单,父王去陪她再好不过了,他们把能给我的都给了,身份地位,钱财生命,还有至死都不曾消失的疼爱,他们做到了尽父母的责任,日后的人生是我的,也只有我一个人能走!”   墨琉风声音很低,很平静,像是在说无关痛痒的话题,但指关节却绷出苍白的颜色,凤七静静看着,眼底染上沉色。   须臾,墨琉风莞尔浅笑,“不过,以后我有阿七,会过的比父王母妃更好。”   凤七心中莫名抽痛,异样情绪染上眼眸,动了动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可触碰的伤口,凤七是重生之人,她无法完全的当做前世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前世的墨琉风与凤七,是两个极端,几乎没有交汇点,而今生,自此以后,他们的人生从此被绑在一起,荣辱与共。   这种感觉让凤七觉得怪异,而且她并没有信心能做好墨琉风心中的模样。   想要求安稳似乎有些困难,不过安静了两天,忠勇侯与京兆府尹周立便登门拜访。   彼时,凤七正在与墨琉风下棋,暮雪在一旁教尧风认字练字,白荷百无聊赖的左顾右盼。   “今日之事能解决?”凤七落下一字,笑着开口问道。   “也许能,如果忠勇侯够聪明的话。”墨琉风跟着落下黑子,顿了顿,笑道:“阿七,你输了。”   凤七垂眸一眼,嗯,输的挺惨的,凤七的心思本来也就不在下棋上,笑了笑,挥手打乱棋局,“下一次要赢回来的。”   墨琉风也笑,若是凤七认真下,他未必能赢得了她。   起身,凤七理了理衣袖,笑道:“走吧,看看忠勇侯今日来能给我们一个什么交代?”   墨琉风跟着起身,顺势握住凤七的手,出了书房,白荷跟着两人一起离开,暮雪抬眸看着门口,皱了皱眉,复又低头。   管家候在前厅,其实以忠勇侯和周立的身份,还真不值得管家如此,不过忠勇侯府与敏亲王府三番两次撞在一起,出了不小的事情,管家心内还是防范忠勇侯的。   凤七与墨琉风款步进了前厅,管家颔首唤道:“郡主,世子。”然后对身后的下人挥了挥手,下人颔首退下。   凤七点头应着,“没什么事,管家你先下去忙吧。”   管家不着痕迹看了眼忠勇侯,点头应下退出了前厅。   凤七墨琉风坐在上首后,忠勇侯和周立两人才起身行礼,“下官见过相思郡主,景王世子。”   凤七不动声色,墨琉风抬手虚扶了一把,温声道:“不必多礼。”   两人谢过复又坐下,凤七不着痕迹从忠勇侯身上掠过,笑着开口道:“两位过来,可是事情有了眉目?”   这话是对忠勇侯说的,潜在意思是问“你准备好脱身了吗”?   下人在这时给凤七墨琉风上了茶水后又退出了前厅内。   忠勇侯一生玩弄权术,自认心计深沉,但此番被凤七算计,如今再次被嘲笑,可谓人生中的一大污点,唯有抹去凤七,才能连带将这污点也抹去。   只是凤七早就将他列为必死之人,是以出手从不会心慈手软。   忠勇侯也算是案件的被告人,所以没有发言的权利,周立作为京兆府尹,开口是理所当然。   “回郡主,经下官查证,是忠勇侯府进了歹人,欲对忠勇侯不利,但却误打误撞冲撞了郡主世子,如今下官已经将人收押,郡主若是有疑问,可还要提审犯人?”周立回答的滴水不漏,倒是让凤七忍不住侧目。   先前周立来府里,凤七还未认真看着这人,如今再看,却觉得这周立也是个人才,虽说凤七救了周子安,与周家有恩情,但这人显然是端着公私分明的态度。   但到底是真的还是做戏,还要再看看了。   “是么,不知周大人准备如何判决?”凤七闲散靠在椅背上,笑容浅浅。   周立登时有些为难,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看了凤七一眼,踌躇不已,“郡主,这……”   “既然周大人已经查出了凶手,这事算是了结了,本世子与郡主要的交代也有了,其余事情都全权交由周大人去处理吧。”墨琉风浅慢开口,嘴角笑意若有似无。   周立额上冷汗更是流个不停,总以为这两位小祖宗会问一下凶手是谁,没想到如今连问都不问,合着……这是在拿忠勇侯消遣不成?   忠勇侯眉角狠狠抽搐,虽然忠勇侯府里都是他的人,但要找出一点蛛丝马迹也不是不可能,他这几天费劲将那些可能的蛛丝马迹都抹去,又重新布置了一番,如今却是这样的结果?   “郡主和世子如此放心?”忠勇侯冷冷开口,眉间阴骛。   凤七觉得通体舒畅,浅笑盈盈道:“自然放心,这事有忠勇侯配合,凶手自然不会抓错了,再者本郡主与景王世子无碍,办案的事情自然还是京兆府的,本郡主只问结果。”   大约是觉得不够解气,墨琉风摸了摸鼻子,憨笑一声,道:“说起来,其实遭殃的还是周大人的两位公子,不知周大人和忠勇侯府的亲事何时办?”   ------题外话------   忘记在后台设置了,下午才想起还没发稿,o(╯□╰)o 第五十八章 互讽,李代桃僵   京兆府尹攀上忠勇侯府这门亲事,不说飞黄腾达,就说家世来讲,周家也算高攀,但重点是林家女儿失贞,就算是公主身份,放在平民百姓家也都是辱没门风的事情。   周立打心眼里不愿意这门亲事,如今再次被墨琉风提起,脸色微变,没有之前那般世故,多了几分难堪。   但最难堪的还是忠勇侯,女儿失贞不说,又被京中闻名的色鬼睡了,这事搁在谁身上都不会淡定。   但忠勇侯在官场许久,本身又是极为心思深沉的人,面上也不过是做出几分难堪的样子,拱手道:“多谢郡主世子关心,这事微臣还未曾与周大人商量过,这几天有些忙,过后会商量的。”   那天周子鸣也说得很清楚了,万不可能娶了林芝芝为妻,那么是为妾还是其他办法,如今都不好说。   凤七眯了眯眼,笑意越发深厚,“是么,那先恭喜忠勇侯一声了,才娶得娇妻,不过几日又要嫁女儿,当真好福气!”   林芝芝是凤帝开了口打发去庵堂做姑子的,回家做出这番丢人的事情,无疑是打了凤帝的脸,若是要嫁人,还需凤帝开口同意,只怕此事会搁置不少时日。   凤七清楚其中利害,自然乐得看戏。   忠勇侯周立显然也是清楚的,两人脸色各异,忠勇侯半响,才淡声回道:“多谢郡主,不日郡主就要和世子大婚,微臣先行恭喜,希望郡主世子能白首偕老。”   也许是凤七错觉,忠勇侯说“白首偕老”时,话语中充满了无尽的讽刺嘲笑。   微微眯眼,难道忠勇侯要在他们大婚时做什么事情?   “多谢忠勇侯了,府内人口稀薄,不如忠勇侯喜事多,林世子年纪也不小了,想必很快也要娶妻了,等林世子剿匪回来,忠勇侯府可谓是双喜临门,这京中只怕再没有像忠勇侯这般值得庆贺的人了。”墨琉风也温声开口,一半威胁,一半嘲讽。   别人都以为林志楠去剿灭匪类是件肥差,回来后加官进爵,平步青云,但究竟内情如何,没有人会比凤七更清楚了。   虽然墨琉风不知事情真相到底如何,但事后也从凤七话中得知,林志楠这次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平步青云,少不得要被凤帝降罪。   毕竟,那一万兵马曾经真实存在,林志楠非但没有消灭他们,反而让他们跑了,按着凤帝的性子,只怕事情不会善终。   只要林芝芝的事情能拖到那时,别说嫁到周家为妾,只怕这一生都不能离开庵堂了。   “那就借世子吉言了。”忠勇侯不是没听出墨琉风话中含义,只是对林志楠太过放心,他的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区区一万匪类,根本不在话下。   凤七微微勾唇,眼底闪过冷芒,忠勇侯输给她,不过是因为他太自负,太过相信自己,认为凤七不过一个十岁孩童,即便插翅也难逃他的布局,虽然已经吃了一次亏,但显然还是没有长记性。   但同时也说明,林志楠这个人,算得上是忠勇侯此生最大的骄傲,能让老谋深算的忠勇侯如此放心,不得不说,这似乎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之前的事情因为凤七墨琉风的不追究态度而莫名其妙变得简单了,只要将牢里的凶手处决,这事便算是过去了,但忠勇侯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当初咄咄逼人要交代的是凤七墨琉风,如今抓到了人,他们竟然连过问都不过问,太过反常。   凤七墨琉风却是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让忠勇侯也不得其法,最后和周立一起离开了敏亲王府。   凤七坐在主位慢悠悠喝着茶水,唇角笑意浓重,眼底却是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忠勇侯可真是老狐狸,在他府里出事,为了推卸责任,还将自个塑造成一个受害者,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就不嫌臊呢?”墨琉风也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讥诮开口。   凤七微微挑眉,颇为好笑道:“他那张老脸丢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种事情他可谓是信手拈来,哪有什么臊不臊的。”   顿了顿,凤七又道:“不过林芝芝的婚事倒是值得一看,也许会有些变故。”   墨琉风听了凤七的话,手微顿,微微皱眉说道:“你那日不是给周立出了主意?难道行不通?”   凤七放下茶水,一手支着脑袋,唇畔笑意浓厚,说道:“按着林志楠的速度,回京只怕还要一个多月,如果一个月后,林芝芝怀孕了,周子鸣即便不想娶,也没办法了,忠勇侯可是皇伯伯十分看重的大臣呢!”   最后一句,凤七说得讽刺,凤帝是她的皇伯伯,是她父亲的亲生哥哥,而忠勇侯却是她的杀父杀母仇人,而他们两人的关系又是这般,怎么不让人觉得讽刺呢?   “周子鸣常年流连花丛,不会不懂,但为了从庵堂出来,林芝芝说不定会用什么特殊手段,若真是不得不娶了,不是还有你给的第二个办法吗?”墨琉风浅淡一笑,“我倒是希望她能进了周家的门,届时,忠勇侯鞭长莫及,女子出嫁从夫,即便死了,也是周家的,林家管不着。”   墨琉风说得清淡,但眼底却是闪过狠戾,当日的事情想起便心有余悸,这笔账迟早要和忠勇侯还有昌珉公主清算。   “我看周子鸣瞧不上林芝芝,就算怀上了,只怕也得不到周家的喜欢,嗯,不过忠勇侯府嫡女为妾,这倒是有几分看头,如今端看她肚子争气与否了。”凤七颇为幸灾乐祸笑着。   墨琉风抿唇一笑,不可置否。   隔日,墨琉风得到确切消息,是关于忠勇侯府,脸色颇为奇怪。   凤七在看书,听到墨琉风半响没动静,抬头看了眼,问道:“怎么了?”   墨琉风眨了眨眼,瞪着凤七看了半响,才缓声道:“忠勇侯真是疯了,为了把林芝芝嫁出去,竟然找了人同林芝芝行男女之事,为的便是让她怀上,只要时间差不多,赖到周子鸣身上也没什么不可。”   ------题外话------   亲们支持小夭的新文《独宠王爷:妃本狡诈》,是另类宠文哦,么么哒~ 第五十九章 婚礼,陡生变故   凤七听后,眼底闪过暗光,须臾,讥诮一笑,道:“周子鸣看着可不像是冤大头。”   墨琉风有些怀疑,“林芝芝真的能怀上?”   凤七意有所指,唇畔笑意冰冷,“持之以恒总能诊断出喜脉的。”   顿了顿,又问道:“夏清菡的伤口很严重?”   忠勇侯府婚宴,没有见到夏清菡一家,凤七事后问过才知道夏清菡那天原本是要出门的,不过母亲不甚从梯苔摔下去,连带着夏清菡也一起跌了下去,脸上划破了,所以两人才都没有去。   “不过是划破了一道口子,根本没什么事,她却弄得好像天塌了一样,整日躲在房内不出门,还连带摔了房中不少物件。”墨琉风极为不屑,只差没明着说夏清菡是个丑八怪了。   凤七忍不住失笑,“她如今看上了林志楠,自然不想脸上有一丝瑕疵,女子容颜和名节其实是一样重要的。”   “以她的脑子来说,以色侍人更为合适一些。”墨琉风再次不屑。   凤七讶然,以前竟然是没发现墨琉风的嘴巴也会这么毒,这话若是被夏清菡听到了,只怕不会气死也会哭死。   因为婚礼日期逼近,长平侯府和敏亲王府也变得忙碌起来,凤七主惯了栖梧院,没打算搬去住院,但因为日后会多一个人,所以凤七与墨琉风暂时搬去了别的院子住,栖梧院要重新修葺一番。   凤七从长平侯府出嫁,但毕竟长平侯府是母族,按照礼数还是要去宫里拜别太后与凤帝。   也许是因为想到了敏亲王,太后显得很是激动,凤七与墨琉风去宫中拜别时,太后落了几次泪,凤帝则是比较镇静,说了许多话,但无非都是日后要相夫教子之类的无聊话题。   凤七原本是想去东宫坐坐,但凤帝直接谴人送了凤七墨琉风出宫,所以凤七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派人去给凤逸传话,若是大婚之日他不便出席婚礼也无碍。   毕竟凤逸这个太子如今还是依靠凤帝的,不能随心所欲。   六月,云城传来消息,林志楠到底云城后并没有找到所谓的谋反之人,驻扎云城将近半月,林志楠还是一无所获,于是打算启程回京。   六月初三,相思郡主与景王世子大婚。   凤七前两日就被接到了长平侯府,当天早上早早被暮雪白荷从被窝里挖了出来,单是沐浴就花费了一个时辰,凤七觉得自己大约会掉层皮。   开脸时,凤七乘机眯了一会,不过也没好多少,总觉得被折腾的太过疲惫。   老夫人,夏氏,纪笙歌带着一种婆子丫鬟进了房间,丫鬟手里托着喜盘,上面是凤七的嫁衣,还有一系列首饰之类的东西。   天色已经大亮,凤七被一众丫鬟围着穿喜服,然后坐在梳妆台前上妆,凤七只觉得眼前人影闪动,不断有人在她头上弄来弄去,看着有些昏。   不期然想起前世的婚礼,似乎已经想不起当时是怎么弄的。   老夫人在一旁坐着指挥,夏氏则在一旁把关,纪笙歌也跟着凑热闹,左看看,又看看,显得十分好奇。   “诶呀,纪笙歌,你在这里做什么?去和你祖母坐一起,别在我眼前晃悠了,看着就晕!”夏氏推了纪笙歌一把,眉目间有些急色。   纪笙歌努嘴,有些不满,但却没说什么,乖乖坐到了老夫人跟前和老夫人说悄悄话。   前后折腾了两个多时辰才将一切都弄完,夏氏看着吉时差不多到了,便催促着下人们拿好东西去前厅。   又派人去喊纪斐。   女子出阁,一般由兄长送嫁,凤七的哥哥去世的太早,而她与纪斐又亲厚,此番送嫁自然是由纪斐来的。   六皇子今日也跟着出宫,与纪斐一起进来,要说亲厚,其实应该由六皇子背凤七的,但到底是皇室子嗣,想必凤帝也不愿。   虽然新娘该是浓妆,但凤七毕竟还是为及笄,五官还未长开,所以除去嘴唇红了一些,其余妆都比较淡。   六皇子瞧了一眼,打开折扇晃着,笑道:“诶,我这做哥哥的还未成亲,阿七就已经嫁作他人妇了,说起来还真是伤心呐。”   纪笙歌斜睨了六皇子一眼,撇撇嘴,低声在凤七耳边说了什么,凤七顿时笑眯眯看向六皇子,道:“六哥若是喜欢,不如现在就找个女子成亲?虽然京中女子大多趋炎附势,想要攀附高位,但总有不屑名利的女子,可以陪着六哥洒脱人生的。”   六皇子顿时噎住,讪笑一声,“阿七你开玩笑呢,六哥这不是有心上人了么?这几年时间还是等得的。”   凤七挑眉一笑,没有再说话。   几人一番说话,才惊觉吉时已到,顿时一阵鸡飞狗跳,凤七被盖上了盖头,由纪斐背着,一路从后院到了前厅,听得府外喜乐阵阵。   纪勇和一众官场同僚在前厅,凤七在前厅拜别纪勇,纪勇也没说什么,只是一路跟着纪斐将凤七送出了府门。   墨琉风今日一身红色喜服,眼底满是喜气,站在府门口看着纪斐一步一步出了府门,然后将凤七放下,纪斐将凤七的手交给墨琉风,认真道:“好好对她。”   墨琉风认真点了头,他向来不善于说什么华而不实的话,但他会用行动证明,他今生都不会负了凤七。   “吉时到,新娘上轿。”喜娘在这时高声唱道。   纪斐对墨琉风点了点头,喜娘欢喜上前,同墨琉风扶着凤七上了花轿。   凤七坐好后,门帘放下,墨琉风才上马,带着迎亲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往敏亲王府而去。   长平侯府有纪勇夏氏在,纪斐六皇子纪笙歌便一起跟着去了敏亲王府。   两人父母双亡,今日高堂之上原本是空的,纪勇夏氏不愿凤七成亲成为笑柄,老夫人便先行一步去了敏亲王府。   到了敏亲王府门口,墨琉风下马,踢了轿门,然后牵着凤七的手进了府,身后喜娘跟着,郡主世子的大婚,基本京中的官员家眷都到场了,幸好敏亲王府前厅也够大,饶是如此也显得十分拥挤。   老夫人正襟危坐,看着墨琉风凤七两人进了前厅,两人都是观礼的宾客。   喜娘高声唱礼:“一拜天地。”   丫鬟扶着凤七转身,与墨琉风跪在蒲团上跪下一拜。   喜娘继续唱道:“二拜高堂。”   两人起身,转身,腿刚打了个弯,准备下跪,便听得一个冷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身为郡主世子,难道连礼数都不懂?”   ------题外话------   推荐小夭新文《独宠王爷:妃本狡诈》,另类宠文哦,亲们多多支持! 第六十章 掌嘴,伤口撒盐   这声音太过熟悉,让众人心里都是跟着一颤,不约而同回头去看。   昌珉公主今日一身大红公主品级的正装,妆容艳丽,比之凤七更像个新娘子,众人屏住呼吸看着昌珉公主,看着她一步一步进了前厅,讥诮笑道:“本公主身为景王平妻,难道不算高堂?长平侯府的老夫人坐在这里到底算什么?”   按着命妇品级,老夫人是要高过昌珉的,毕竟老夫人是一品诰命夫人,而昌珉不过是景王平妻,没有任何诰命,所仰仗的也不过是公主的身份。   老夫人面色微变,眼底布满冷芒,嘲讽一笑道:“臣妇是郡主的外祖母,是血亲。名义上公主是景王平妻,但与景王世子也没什么关系,臣妇若是当不得这个高堂,难道公主以为自己就可以?”   旁人害怕昌珉,老夫人可从未怕过,不过一个丢了皇室脸面的公主,如何能与长平侯府的老夫人相提并论?   公主身份是尊贵,但也抵不上百年的战功所堆积出来的民意,而昌珉最大的失误便是在老夫人面前以身份压人。   皇室不可能因为一个仗势欺人的公主而治罪与长平侯府的老夫人。   “即便没有血缘关系,本宫名义还是他的母亲,如何当不得这个高堂?”昌珉今日本就是因为来捣乱婚礼的,既然不能让林芝芝来膈应凤七,那么她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绕过两人。   总要恶心恶心他们,不然之前的窝囊气一直无法发泄。   “父王何时承认公主是本世子的母亲了?”墨琉风原本的喜悦通通被昌珉的出现打破,脸色冷了几分,温软的面容也显得寒气逼人。   “平妻便是平妻,不过是比妾高了一个等级而已,说到底百年后与父王葬在一起的还是母妃,绝对不会有公主你。不过公主你既然想要坐上高堂的位置,不如我们去景王府拜天地好了,本世子怎么说也是景王世子,被公主你排挤改在敏亲王府成亲已经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既然公主悔改亲自来请,本世子也不能不识趣!”   墨琉风一番话连消带打,又是贬低又是嘲讽,让昌珉公主的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色,咬牙切齿瞪着墨琉风,似乎气得说不上话来。   墨琉风毕竟是孩子,昌珉公主若是今日敢逼迫,不出明日昌珉公主虐待世子的话题就是铺天盖地的席卷整个盛京,届时,不止昌珉公主,就连墨离也会成为千夫所指。   墨离原本是躲在人群中看着,如今听到他母亲被墨琉风这样奚落讽刺,而周围人的眼光又是那样隐讳的轻蔑,更是刺激了墨离不顾一切冲到了大堂上,指着墨琉风的鼻子怒骂道:“贱东西!你骂谁呢?我母亲是凤国堂堂的公主,你母亲不过一个下贱的平民,不知廉耻,早早就勾引了父王,才生下你这个没有廉耻的贱东西!”   “尧风,掌嘴!”凤七低喝一声,红盖头下的容颜冷峻一片。   一直站在老夫人身旁的尧风一个闪身来到墨离身边,双手开弓给了墨离两巴掌,虽然没有用任何内力,但单是手劲,也足以打落墨离的两颗牙齿,和着血一起吐了出来,落在了昌珉公主的脚边。   尧风动作太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须臾,墨离惨痛的哭声响彻整个院落。   昌珉公主顿时回过神来,脸色惨白抱住墨离,眼底一片猩红,怒吼道:“凤七!”   墨琉风错身挡住昌珉公主的视线,脸色冰寒,凤七动作比他快一些,若是他动手,墨离掉的不会只是两个牙齿了。   堂中一众人都惊的变了脸色,虽说凤七的身份尊贵,但昌珉身份也不低,而且今日大喜之日竟然见了血,怎么看都有些不吉利,但人人正襟危然,不敢多说什么,也有存了心看戏的。   “本世子若是贱东西?墨离又算什么?父王母妃倾心相爱,天下皆知,情难自禁之事又有什么大惊小怪?总比公主你爱慕父王而主动献身要好许多,父王这些年对你弃之如履,在母妃去世后思念成疾,最终病逝,墨离不知他究竟算什么,本世子念他年幼不懂事,难道公主你也不知?非要本世子一一挑明?”墨琉风声音轻缓,字字淬毒,眼底冷芒直直射向昌珉。   墨琉风没说一句,昌珉的脸色就白一分,说到最后,昌珉的身子不可抑制颤抖起来,这是京中不能说的秘密,但也是公开的秘密,平日人们都忌讳不敢多言,而如今被墨琉风毫不留情当着京中达官贵人的面一一揭开,昌珉的脸不仅丢光了,还连带皇室的脸面也丢光了,如此凤帝不会绕过她。   “同为凤氏女儿,本郡主可真为公主你感到羞耻!先前墨离不尊兄长,被教训,不仅没有长记性,反而再次辱骂兄长,墨琉风除去是他的兄长,还是景王世子,公主平日就是这样教孩子的?皇室教养就是这般?还是说,只是因为公主是妾生的,所以从小没有接受正统的皇室教养?”凤七静静站在墨琉风身后,声音冰寒,让人无端觉得冷芒在背。   昌珉没有算到墨离会冲出来打乱她的计划,而且还会被凤七抓住把柄,如今两人占了理,就算闹到凤帝面前,被惩罚的人也一定会是昌珉和墨离,这根本就是得不偿失了。   “就算离儿有什么说错了,他不仅是你弟弟,更是你小叔子,你下此狠手,太过狠毒!难道敏亲王妃在世时就是这么教你的?”昌珉声色厉茬吼道,抱着墨离,眼眶微红,心疼的几乎要落泪。   “墨离辱骂本世子,更加辱骂过世的景王妃,这已经是大不敬,公主也说墨离年幼,不知这话墨离是从哪里学会的?还是说公主记恨我母妃,所以教墨离这样说话?”墨琉风始终面色寡淡,但每一句都像是淬毒的刀子,毫不留情刺向昌珉。   “御史台夫人可在?”老夫人眼看着吉时要过去了,一场婚礼几乎要变成一场闹剧,让老夫人怒不可遏。   ------题外话------   yuki在小夭的新文留言区说新文没有郡主好看,其实小夭想说不一样的故事有不一样的感受,小夭没有强求所有人都喜欢小夭的文,就算是大神的文也总有人不喜欢,何况小夭还是个小虾米呢,小夭没有删除留言,但是小夭想说那样的留言不是很好,如果yuki不喜欢的话就不要去看了,不然小夭的新文才刚开呢,就已经被打击了,听着就好沮丧~ 第六十一章 弹劾,绝不姑息   被点名的御史台夫人闻言,眼皮狠狠跳了下,急忙走到大堂,对老夫人拱了拱身子,道:“老夫人有什么吩咐?”   “既然御史台今日在长平侯吃喜宴,那你就代为转告今日在敏亲王府发生的事情,务必请御史台禀明皇上。”老夫人声音严厉,透着不可冒犯的威严。   昌珉心知这一关是无论如何过不了的,可纵使如此,她也不会让今日的婚礼顺利进行下去,总要讨回一些利息,不然她心有不甘。   下定决心后,昌珉松开嚎啕大哭的墨离,面色冷然看着墨琉风,强势又生硬的怒声道:“本公主是凤国的公主,撇开其他身份不谈,今日给你们面子来当高堂,难道本公主受不得你们一拜?”   昌珉公主这是无论如何也要找麻烦的意思了。   吉时已过,墨琉风也不急于拜堂了,对暮雪道:“去给郡主搬张椅子坐下。”   凤七今日被折腾许久,本就又累又饿,如今又被昌珉公主耽误,没有回到新房内,墨琉风心疼凤七,在收拾昌珉前,自然要先将凤七安排好。   暮雪依言搬来椅子,扶着凤七坐下,和尧风两人一左一右护着凤七,与昌珉公主隔岸而立。   墨琉风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语气不卑不亢,吐字清晰,高声说道:“墨琉风虽然年纪小,但也有处事原则,父亲景王一生光明磊落,才学渊博,为人豁达,但有一个污点伴随一生,父王过世时,曾对我说,母妃因这污点而死,他也因这污点而死,彼时,我年纪小不懂,但也曾在父王面前立誓,今生倾其全力也会将其污点洗刷!”   昌珉公主听到“污点”两字后,脸色一白,身子踉跄向后退了几步,神情恍惚,眼前就出现当年景王说这两个字时的神情,平静无波,眼底死寂,从那以后,他的眼睛里便再也没了光亮,没多久他便死了。   她进了景王府,成为了唯一的女主人,却也同时失去了王府内的男主人,从此后,她夜夜独自到天亮,睡梦中无数次湿了枕头。   “而这个污点……”墨琉风眼神犀利冷冽落在昌珉恍惚的面容上,一字一顿,铿锵有力说道:“就是如今的景王平妻,昌珉公主!”   “身为皇室公主,利用身份逼迫臣子,身为女子,竟然学青楼女子,对男人用那些下三滥的春药,身为长辈,在晚辈成亲之日处处逼迫,身为母亲,教唆儿子对兄长出言不逊,如此不堪无耻之人,即便身为公主,难道也配坐在高堂之上受我等一拜吗?”   墨琉风今日颠覆往日温软形象,言辞犀利,气势逼人,字字铿锵,让众人都觉得眼前一亮,纷纷开始后悔,端看今日的模样,也能预测到日后的情形,墨琉风重回景王府的事情十之八九不会有什么问题。   景王生平有两子,世子墨琉风如今身形笔直站在厅中,气势迫人,从容应对挑衅之人。   二子墨离如今嚎啕大哭,嘴角带血,模样惨淡,之前更是毫无身份当众辱骂兄长,比较之下,孰高孰低,一眼便明了了。   昌珉在墨琉风一番犀利言辞下,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   当日事情为景王一生污点,更是昌珉一生的污点,事情没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留下把柄,旁人或许碍于公主身份不敢说什么,但墨琉风不会不敢。   当年皇室亏欠景王,昌珉也败坏皇室名声,只为这两点,凤帝也不会因为墨琉风这番言语而为难墨琉风。   众人都清楚墨琉风倚仗的是什么,但伪装至今,能在婚礼上让昌珉如此难堪,可谓大举得胜,只怕今日之后,京中便会有流言。   昌珉说不上话来,凤七却是笑着开口了,虽然笑声淡淡,却让人听出了寒栗,“公主若是执意要当这个高堂,阿七也不会驳了公主的面子,公主请上座吧。”   众人脸色也跟着变了变,看来以前都看走眼了,温软的景王世子和相思郡主,都不是什么软柿子,瞧这绵里藏针,眀嘲暗讽的话语,没个心计的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先前墨琉风已经说了昌珉失德不配坐上高堂,如今凤七又说成全昌珉公主,听着好像的确是给足了昌珉公主面子,但昌珉如今哪还有脸面坐上去?   若真坐了上去,只怕不到明日,铺天盖地的责骂就会指向她。   进退两难时,一直闭目养神的老夫人发话了,“好了,既然公主没资格,就不必多言了,拜堂吧,虽然吉时已过,但礼数不能废了。”   凤七起身,暮雪拿着椅子退下,墨琉风看了眼依旧大哭的墨离,淡淡出声吩咐道:“尧风,带墨离下去看大夫。”   尧风听到后,闪身到了墨离身前,直接抱着大步出了前厅。   昌珉脸色骇然,这才回过神来,厉声喝道:“慢着!”   尧风闻言停都没停一下,须臾便不见了踪影,气得昌珉脸色发青。   墨琉风挑眉,似笑非笑看着昌珉说道:“怎么?公主怕我将他杀人灭口了?”   昌珉语塞,她心内本就是这样想的,只是当着许多人的面不便承认罢了。   但这里的人哪个不是人精,昌珉的脸色一眼就能看的出来,凤七冷哼一声,不屑道:“世子有何理由要将墨离灭口?不过是看着他受伤,想带下去上点药罢了,公主未免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昌珉怒急,但碍于先前的教训,压了压怒气,咬牙道:“本宫只是说跟着一起去,墨离对陌生的环境会感到害怕!”   “是么,那公主请便了,但也请公主记住这里是敏亲王府,而不是景王府,容不得公主胡闹!”墨琉风淡声警告着,但也像是在暗指什么。   “本宫自有分寸!”昌珉自然直听得出警告,冷哼一声,甩袖离开了。   没了捣乱的人,喜娘也堆起笑容说了几句吉祥的话,而后拜堂,老夫人慈眉善目受了两人一拜,心内感概良多。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暮雪扶着凤七,与喜娘一起将新人送去了新房。   ------题外话------   好吧,因为过年事多,又没有存稿的习惯所以断更了,亲们对不起哈,这几天会补上的。   新文《独宠王爷:妃本狡诈》很快要推荐了,有点小紧张,(~o~)~zZ 第六十二章 计谋,想要亲亲   喜娘说了贺词,全福娘娘将两人衣角绑在一起,而后说了些吉利话,得了赏后就与一众婆子出了喜房,暮雪看了眼坐在床边的两位新人,掩唇笑了笑,跟着出了喜房,关上房门守在了门外。   墨琉风不知怎么有些紧张,手足无措,抬手伸向凤七,声音干巴巴的,“阿七,我掀盖头了。”   凤七听出墨琉风的紧张,噗哧笑出声,说道:“你掀就掀呗,今日你也只能掀盖头了。”   两人还小,当然是不能洞房的,只是隔着盖头,凤七也没看到墨琉风眼底闪过的精光,虽然不能洞房,但是还可以亲亲。   想着上次的美好触感,墨琉风本来就红通通的脸蛋更是烧红了几分,后来凤七都防的比较严,他都没能再得逞,不过先现在成亲了,要亲亲应该没那么难了。   墨琉风想着亲亲的事情,完全忘记了要掀盖头,凤七等了半响也没等到墨琉风,微微皱眉了皱眉,伸手推了把墨琉风,道:“想什么呢,怎么还不掀盖头?”   墨琉风胡乱应了一声,拿起一旁的喜称挑起盖头,一点一点掀起,凤七淡妆的面容出现在他面前,墨琉风抿着嘴笑了笑,腼腆道:“阿七,你今天特别好看。”   凤七很淡定看着墨琉风,“我以后会更好看。”   两人比较之下,凤七觉得墨琉风有新郎该有的样子,而她却没有一点新娘子该有的样子,不是说她对这次成亲没有期待,只是觉得没什么改变,没成亲之前墨琉风也总是与她同床共枕,现在不过是更加名正言顺而已。   墨琉风笑着连连点头,顿时又想起什么,起身从桌上拿了酒杯过来,一杯递给凤七,“合卺酒。”   凤七接过杯子,盯着杯子看了半响,莫名笑了笑,虽然前世经过一次婚礼,但被掀盖头,喝合卺酒都还是第一次,凤七心中有些奇怪的感觉,但也无法具体形容。   墨琉风看她莫名的笑,有些好奇,不过心中还是记挂着合卺酒,端着酒杯勾住凤七的手臂,催促道:“我们先喝酒,一会说不定要乱起来了。”   凤七见墨琉风急促的模样颇为无奈,但也没有说什么,两个半大的孩子喝了合卺酒,大眼瞪着小眼,不能洞房,墨琉风想着先亲亲凤七软软的小嘴唇。   只是凤七显然是记挂着别的事情,对外喊道:“暮雪。”   “奴婢在呢,郡主您有什么吩咐?”暮雪没有进来,直接在门外回道。   墨琉风幽怨看着凤七,心里好像有个小爪子一样在挠啊挠,如果直接扑上去亲了阿七会不会生气呢?   “进来,我有事情吩咐你。”   暮雪推门进来,看了眼神情沉静的凤七,又看了眼眼神幽怨,眉头紧皱的墨琉风,似乎也是猜到了什么,抿唇笑了笑,随后将门关上,进了内室,“郡主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奴婢?”   “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凤七问道。   暮雪神情有所收敛,压低声音回道:“都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只等世子去宴席,方才白荷来回了话,尧风那里也没有什么问题。”   凤七勾唇,眼底闪过冷芒,声音沉静如水,“动手吧。”   暮雪神情一凛,道:“是,奴婢这就去通知。”   凤七应了声,暮雪退出了喜房,急急出了栖梧院。   墨琉风上前拽住了凤七的衣袖,脸颊微红,似乎很紧张,就连声音都干涩无力,“阿七……”   凤七皱眉,“你怎么了?”   咽了咽口水,墨琉风不怕死的糯糯开口:“我,我想亲你。”   凤七的脸顿时就青了,磨牙怒道:“墨琉风!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亲你。”墨琉风无辜瞪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成亲之日被无辜打断拜堂,洞房之夜又不能洞房,墨琉风觉得他是个很憋屈的新郎,所以要一个亲亲怎么都不过分吧?   凤七真不知道墨琉风今日是发了什么疯,忍着怒气道:“赶紧去前厅宴席,别让我说第二遍!”   今日成亲原本就是带着阴谋,墨琉风如此悠哉,能有闲心问她要亲亲,真是让凤七忍不住跳脚了。   墨琉风顿时委屈的撅起了小嘴,泪眼欲泣看着凤七,“阿七,你现在是我娘子了……”   所以要个亲亲很正常的吧。   “我才十岁。”虽然凤七不止十岁了,但外在形象根本就是两个小孩子模样,说亲亲什么的不是很奇怪吗?   “晚上可以吗?”墨琉风锲而不舍,实在是之前的感觉太好了,让他念念不忘。   京中公子哥十三岁有姬妾的也不在少数,但墨琉风如今的模样也就是十岁左右,实在是个小孩,和男女之事八竿子都打不着的。   不过凤七忍了,咬牙道:“可以。”   不就是被舔几下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墨琉风喜笑颜开,恋恋不舍出了喜房,往前厅宴席而去。   暮雪到了敏亲王府东南角落的偏院里,尧风正在给墨离上药,墨离对尧风显然心存恐惧,整个人都僵硬无比,面色骇然。   暮雪走到门口处,出声喊道:“尧风,郡主让你送老夫人会长平侯府去。”   尧风停下动作,将消肿的药膏放回桌上,起身往外走去,暮雪对着墨离笑了笑,说道:“二公子就在这里等着吧,公主很快就来接二公子回去了。”   墨离两颊高高的肿了起来,面色焦急想要说什么,只是才动了动嘴,就扯到了伤口,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暮雪也没理会墨离,和尧风一起离开了偏远。   墨离心急不已,直接从房里出来,准备自己离开,只是才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了昌珉公主,顿时又是泪眼朦胧的,飞快跑了过去扑到昌珉怀中,唤道:“娘……”   昌珉摸着墨离的头,温柔笑道:“离儿乖,娘很快就给你报仇,不过娘还有一件事情要你帮娘去做……”   墨离眨巴着眼睛,一抽一抽问道:“什么?”   昌珉在墨离耳边小声交代了几句,又将包着什么东西的帕子塞到墨离手中,慎重道:“娘说的话都听明白了吗?”   墨离用力点头,昌珉又是柔柔一笑,“好孩子,娘相信你能做到,赶紧去吧。”   墨离不疑有他,飞快的抱着怀里的东西离开。   ------题外话------   么么哒~我回来了,猜猜这是要干嘛~   PS:小夭新文《独宠王爷:妃本狡诈》很快就要首推了,亲么支持一下哈。求收藏哈! 第六十三章 陷进,荷包   墨离不熟悉敏亲王府的布局,问了丫鬟才知道去前厅的路,只是去了前厅后,却没有看到他要找的人,不禁有些着急。   正好瞧见昌珉公主身边的丫鬟春儿在忠勇侯耳边说了什么后就急匆匆离开了,墨离急忙追上去,幸好春儿走的也不快,墨离小跑了一段路后就追上了春儿。   “春儿!”墨离气喘吁吁的唤道。   春儿听到墨离声音停下了脚步,回身看去,微微皱眉问道:“公主不是交代了您要去办事,怎么您还在这里?”   “可我找不到他们人在哪里?我刚刚去了宴席上,他们都不在……”墨离觉得有些委屈,说话声音也放低了不少。   春儿四下看了看,对墨离小声道:“二公子,奴婢之前看到他们了,你沿着这条路一直走穿过游廊,出了小门就能看到他们,但是二公子您要切记公主的吩咐,千万不能露出破绽了……”   墨离认真点了点头,眼底划过一抹不符合年龄的阴毒,春儿看到墨离的神情,放心了不少,与墨离说了一声后,便急匆匆离开了。   墨离按照春儿说的往前走,一直出了小门,果然看到了他要找的那几人。   从怀中拿出昌珉公主交给他的东西,墨离跑过去对着纪笙歌的脸就丢了过去,纪笙歌粹不及防被打了个正着,不禁有些怒意,低头一看,是个精巧的荷包。   墨离打中了纪笙歌,不禁得意的笑了笑,大声说道:“纪笙歌,那是凤七身边一个叫暮雪的丫鬟从身上掉下来的,小爷找不到她,正好瞧见你了,你就替小爷还给他吧。”   墨离两颊肿的高高的,还能看到清晰的手掌印,说话也有些漏风,不过神情倨傲,张狂不可一世,与在前厅时的模样简直就是天差地别,让纪笙歌在内的几人都愣住了。   墨离说完这番话后,才看到亭内不止纪笙歌六皇子,还有纪斐,八皇子,十皇子,还有几个大臣的千金,她一时也叫不上名字,只是隐隐有些印象而已。   纪笙歌捡起荷包捏在手心里,豁然起身,勃然大怒道:“墨离,昌珉公主就是这样教你礼数的?本将军是皇上亲封的少将军,未来的太子妃!你竟然敢拿荷包砸本将军?你还有没有礼数?难道是之前给你的教训你还没记住?”   六皇子默默垂下眼脸看了眼纪笙歌捏着荷包的手,脸色微微沉了下,随即抬头,恢复了惯有的风流模样,摇着扇子笑道:“是啊,昌珉公主口口声声说她是皇室公主,她自己丢人就算了,竟然连教出来的儿子都在给皇室丢人,连带着将景王府的人都丢光了,墨离,你真该好好学习下礼数了。”   墨离被几人教训训斥,不仅脸上无光,更是觉得怒不可遏,只是想起昌珉公主的嘱咐,只能努力忍下,冷笑了一声,对几人道:“随便你们怎么说,哼,倒是我好心办了坏事。”   说罢一溜烟的跑了,好像后面有什么追赶似的。   八皇子十皇子平日也算与凤七关系不错,只是近来一直碍于太子的威压,没敢再来找凤七,今日凤七成亲,太子虽然来不了,却是没有像上次一向限制他们这些皇子公主们。   八皇子瞧了眼纪笙歌,打趣道:“历代皇后都是端庄秀丽,可瞧瞧咱们眼前这位,啧啧,日后若是宫中有后妃犯了错,是不是还要按军法处置啊?”   说完忍不住大笑起来,十皇子和其余人也跟着笑了笑,不过倒是都没什么恶意,纪笙歌也懒得和几人计较,看了眼手中的荷包,却是没放开,又拿在手中坐下。   纪笙歌看了眼笑得正欢的八皇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最近正好在武场有些空闲,既然八皇子如此好奇,不如笙歌过几日进宫,陪着各位皇子好好上几堂课,也好切磋切磋,如何?”   不如何!   八皇子差点就脱口而出,不过看到纪笙歌那微微眯起的眼眸中泄出来的精光,不期然打了个寒颤,他可还没有忘记,小时候因为和凤七套近乎,追着凤七在皇宫跑,最后被纪笙歌撞见,狠狠揍了他一顿的事情。   纪笙歌这姑娘从小就有些暴力,八皇子亲身体验过一次,如今是再也不愿意体验了。   讪笑了几声,八皇子道:“开玩笑呢,纪少将军军务繁忙,哪里还有时间去宫中呢?再说我们这些不成器的还不敢劳烦少将军,你说是不是?”   的确是不成器的,八皇子年长纪笙歌三岁,却从小打不过纪笙歌,只有挨揍的份,小时候就说不懂,打就打了,如今都成了大人了,若是再被个姑娘打的鼻青脸肿,八皇子觉得自个以后也不用出宫见人了。   十皇子捂嘴偷笑,一帮皇子可都将八皇子被纪笙歌胖揍的事情当典范,如今真的瞧见纪笙歌的凶悍,十皇子觉得果然是名不虚传。   纪斐轻咳了一声,纪笙歌看了眼纪斐,也没有再说什么,见好就收的道理她也还是懂的。   几人之间的气氛又变得和谐起来,暮雪远远看着,算了算时间,跟着从暗处走出来,往几人的方向而去。   六皇子眼尖,最先瞧见暮雪,笑道:“那不是暮雪了么?笙歌,快将那荷包还回去吧,莫名挨了一下打,待会找阿七要回来去。”   几人也都顺着方向看过去,暮雪走的极快,不下一会就到了几分眼前,行了礼,笑着对六皇子道:“世子在前厅敬酒,不见几位所以让暮雪来看看,几位可是不打算喝世子的喜酒了?”   纪笙歌撇嘴,哼哼道:“他向来黏着阿七,今日又是成亲之日,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敬酒?哼,我还以为他今日打算黏着阿七不出来了。”   暮雪捂嘴笑了笑,却是没有在接话。   六皇子瞧了眼纪笙歌,笑道:“刚才墨离丢过来一个荷包,说是你的,你且看看是不是你丢的?”   六皇子说完,却见暮雪诧异的看着他,回道:“奴婢今日身上只有一个荷包,好好在身上呢。”   ------题外话------   从今天开始正常更新。PS:下午还有一更,大约6:55。 第六十四章 中毒,千夫所指   说完几人都很诧异,纷纷将目光落在纪笙歌的身上,纪笙歌伸出手掌,摊开手心,“你看就是这个荷包,不是你的么?”   说着将荷包递给暮雪,暮雪伸手去接,却在靠近荷包的时候变了脸色,颤声说道:“纪小姐,您的手怎么了?”   纪笙歌不明所以,用另一只手拿走荷包,却见原本拿着荷包的手心里有一团黑漆漆的,顿时也跟着变了脸色。   几人都察觉出了不正常,跟着去看纪笙歌的手心,八皇子当先叫出声:“这是中毒了!荷包有毒!”   纪笙歌怔然,拿起荷包又看了看,六皇子白着脸用扇子打掉荷包,怒道:“你不将它丢了还拿到手里做什么?”   纪斐寒着脸对暮雪道:“去将墨离给本将军抓来,本将军要绑着他去面圣,景王府欺人太甚!”   暮雪面色发白,瞧了眼纪斐,沉声应道:“少将军放心,奴婢会将二公子找出来的。”   说罢急色匆匆的离开。   八皇子盯着纪笙歌手心的黑色,大怒道:“墨离太过放肆了,今日辱骂景王世子和阿七还不够,如今还敢下毒,昌珉公主如今是彻底不将父皇放在眼里了!”   几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墨离刚才敢当着众人的面将荷包丢过来,已经是肆无忌惮了,而且短短时间,纪笙歌手心中的黑色就已经大了一圈,让众人看着心有余悸。   暮雪急匆匆赶回栖梧院,白荷守在门口,见暮雪面色不好的回来,便对房里说了一声,然后推开房门直接让暮雪进去了。   凤七正在吃饭,瞧着暮雪的脸色不好,淡声问了句:“如何了?”   暮雪低声回道:“纪小姐已经中毒了,刚刚已经吩咐下去让人抓着二公子去前院,那边的事情也已经妥当了。”   凤七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起身,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走,我们去看看。”   暮雪点了点头,随着凤七一起出了喜房,白荷也跟着一起往前院走去。   墨离原本是要回去找昌珉公主的,只是找不到了回去的路,正在敏亲王府四处乱窜,却突然冒出来两个下人,看了眼他后直接抓住绑了起来,然后扛在肩上往前厅去了。   凤七到前厅的时候,纪笙歌等人也才刚到,纪斐寒着一张脸,缓缓扫过宴席众人,沉声道:“昌珉公主呢?”   众人原本就好奇,听闻纪斐找昌珉公主也跟着四下看了看,却根本没找到昌珉公主的影子。   须臾,有敏亲王府的下人扛着一人进了前院,而后将人直接放到纪斐跟前,回道:“少将军,人抓到了。”   本以为是溜进府里的小贼,细看之下,竟然是景王府的二公子墨离,被五花大绑着,之前的手印倒是淡了一些。   众人心中惊了惊,还不等问什么,便听到墨离对着纪斐破口大骂道:“纪斐!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让人绑我?你等着,我让皇舅舅将你革职查办,治你个大不敬的罪名,砍了你的头!还有你们长平侯府所有人的头!”   墨离的话不禁让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这话未免说的太过放肆了,长平侯府在凤国是什么样的存在,三岁小孩子都知道,别说今日绑了墨离,就是明着打了他,凤帝都不会对长平侯府如何的。   何况纪家不是无理的人,定然是墨离做了什么事情才让纪斐如此。   “在皇上砍了纪家的人头之前,本将军先跟你把旧账清算了!”纪斐将帕子里包裹的荷包直直丢到墨离的眼前,指着它冷笑道:“你是你方才丢到笙歌脸上的荷包,你说这是阿七身边丫鬟暮雪的荷包,可暮雪说这不是,笙歌沾了这东西后就中毒了,你是不是可以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   纪斐一字一句都说得很清楚,额头青筋一跳一跳,显然是怒急了,硬生生压着怒气在和墨离说话。   众人心中一惊,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纪斐身后的纪笙歌身上,同行的还有六皇子八皇子十皇子,以及礼部户部两位尚书的千金,看那凝重的脸色,可以看得出纪斐所言非虚。   凤七站在人后,冷冷笑了一声,寒声道:“墨离,你的胆子越发大了,如今竟然敢下毒谋害朝廷命官!不知道是公主给了你这个权利,还是皇伯父给了你这个权利?”   论亲疏,自然是凤帝一母同胞的弟弟敏亲王的独女相思郡主和皇室的血缘关系要近一些,事实上,凤七的身份一直都比墨离尊贵,今日墨离和昌珉公主闹了婚礼不成,又下毒害人,就算是凤帝也保不了他。   墨琉风站在人群中,一直都没有开口,如今见凤七出来了,微微皱了下眉,走到凤七身边,有些不赞成她现在出来。   凤七对墨琉风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接着从人群中走过去,停到纪笙歌的面前,问道:“是哪里?”   纪笙歌乖乖将头递出去给凤七看,掌心中的黑色轮廓又扩大了一倍有余,凤七的脸色越发阴沉,回头瞪着墨离,字字冰寒淬毒:“笙歌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会让你后悔的!”   凤七看纪笙歌掌心的时候,很多人也都瞧见了,不禁吓了一大跳,看那样子可是剧毒啊,好像一直在扩散一样,纪笙歌如今不仅是少将军,还是凤帝亲赐的太子妃,更是长平侯的独生女,只怕今日过后,长平侯府与景王府不能粉饰太平了。   “你胡说!那明明就是暮雪的荷包,我不过是捡来还给她而已,我哪里知道什么毒药?是你们栽赃陷害我!”墨离这会却是口齿伶俐,瞪着几人就是一通大吼。   “你可以说长平侯府陷害你,难道六皇子八皇子十皇子他们也都看错了?你丢了荷包过来,笙歌拿在手里后就变成了这样,墨离,你小小年纪竟然就如此歹毒心肠!”纪斐大声斥责,字字珠玑。   纪斐的话也是在场人心中的想法,墨离如今年纪还小,但却已经知道用毒害人,若是长大只怕是个小心眼的,没有容人的肚量。   ------题外话------   今天第二更,希望亲们不要催更,小夭的胆囊炎每年冬天都会没完没了的折腾着,其实小夭就是个病罐子,小夭的工作也是和这方面有关的,基本上一天都在电脑前,所以也有很严重的肩周炎,希望亲们能体谅一下,小夭会尽快都补上的。 第六十五章 女干情   “你胡说!你们都和凤七好,因为我刚刚耽误了吉时,所以你们才陷害我给凤七出气!你们太卑鄙了,我要找皇舅舅,你们这些人都串通一气来陷害我!”墨离仰着脖子粗声大叫着,似乎真是无辜一般。   “是么,荷包有毒,既然你不知道,拿了荷包也一定会中毒,不如看看你到底中毒没有?若是没有可真是奇怪了……”凤七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吩咐道:“去宫里传太医,今日昌珉公主捣乱本郡主的婚礼在前,墨离下毒谋害笙歌在后,若是今日不给出一个交代,即便动用私刑本郡主也要将下毒之人千刀万剐!”   凤七说“千刀万剐”的时候紧紧看着墨离,眼底冰寒残忍,果决狠厉,没有一丝留情,让墨离突然觉得胆颤,忍不住白了脸色,却是死死抿着唇没有说话。   凤七宣了太医,等于是通知了凤帝等人,纪斐也对身后下人吩咐了几句,马上有人去长平侯府报信。   纪笙歌先前还没有异样,如今闹腾了许久,整个手掌却是已经布满了黑色,隐约还有扩散的趋势,面色也在一瞬间就褪去红润,变得苍白无比,接着眼前一黑倒在了凤七怀里。   “笙歌!”纪斐呲目欲裂,撕心吼出声,眼底布满血丝。   凤七跟着变了脸色,对纪斐道:“先将她安顿下来。”回头又对白荷道:“白荷,送他们回去。”   纪斐从凤七怀中结果纪笙歌打横抱起,与白荷两人很快去了后院。   原本就安静的前院变得更是静谧,没有人看不出事情的严重性,也更加小心翼翼,只觉得近日的喜事都不太平,接连出事情,让他们这些参加喜宴的人也跟着心惊胆颤,生怕不小心就会被牵扯进去。   六皇子虽然担心,但为了不落人口实,如今也只能忍耐着留在前院,今日计划成败在此一举,不能因为他而坏了凤七的谋算。   墨离先前一番叫嚣,已然是让八皇子憋了火,如今纪斐和纪笙歌离去,太医也还没有来,八皇子正好收拾墨离。   虽然是表兄弟,但八皇子一直都不喜欢墨离,有个不成器的母亲就算了,本身也是个不成器,没脑子的,今日更是不知死活惹到了凤七纪笙歌的身上,今日他也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墨离,什么叫做尊卑!   八皇子上前不轻不重的踹了一脚墨离,怒道:“墨离!别以为你叫父皇一声皇舅舅你就是皇孙贵胄了,你不过是景王府的二公子,没有继承爵位的资格,日后就算入仕了,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官,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话不仅在民间有效,在皇室也一样,如今昌珉公主冠的是夫姓,你姓墨,论身份地位,根本比不得阿七!纪笙歌是少将军,未来的太子妃,就凭你一个景王府的二公子就敢对纪笙歌下手,墨离,你当真觉得父皇会为了你一个草包废物对战功显赫的长平侯府下手?你是傻的没边了,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说完,八皇子还又踹了墨离一脚,面上有怒气,可心里却是爽翻了。   八皇子虽然也听说凤七对五公主六公主说过什么“妾生的庶女”之类的话,但八皇子知道凤七心里不是那么想的,不过是因为五公主他们不知趣,一直找凤七的麻烦,她才会用言语攻击。   况且八皇子觉得凤七说得也没错,虽然他们都是皇子公主,但也不过是叫的好听而已,说到底,这和寻常人家中的庶子庶女也没什么区别。   凤七明知八皇子是借着机会出气,但也没有多加阻拦,只是冷冷看着,墨离被踹了两脚,虽然不疼,但心底到底觉得委屈,今日当着京中这么多人的面被绑着也就算了,竟然还被踹了,虽然是皇子,但墨离也不愿受了这份窝囊气。   可想了半天,墨离也没能想出什么话来反驳八皇子,一张脸憋得通红,又急又气。   墨琉风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上前道:“墨离今日犯错,于情于理也该通知昌珉公主一声,各位可有人看到了昌珉公主?”   墨离还在府内,昌珉公主不可能先走了,何况之前昌珉公主是追着墨离出去的,只是如今墨离在这里,但昌珉公主却不知所踪,这其中的意味让人深思了。   “虽然没看到昌珉公主,可刚才在宴席上看到公主身边的丫鬟来过,好像是……”   “是找忠勇侯的,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呀,对,我也看到了……”   宴席上人多,有人起头,自然很多人附和,牵出忠勇侯时,人们才发现忠勇侯如今也不在前院,却是不知在何时离开了。   墨琉风微微皱眉,对着暮雪道:“去问问门房,有没有见忠勇侯离开?”   暮雪应了一声,急忙跑去门房问话。   须臾,暮雪回来,对墨琉风道:“回禀世子,门房说不曾见忠勇侯和昌珉公主离开,如今只怕还在府里呢。”   没有离开,两人却都不在前院,这想入非非的话语让在场的众人微微变了脸色,想起之前忠勇侯娶平妻的时候,昌珉公主不止屈尊将于去祝贺,更是拾蹿着去看林芝芝,最后却反被将了一军。   如今想想,两件事情的主要人物也无非就是这个几个人而已……   “派人去找。”凤七冷着吩咐了一句,面色不好,显然也想到了什么事情。   只是凤七话刚说完,便有下人急急忙忙跑到凤七面前,气喘吁吁说道:“郡主,奴才刚刚路过凤舞苑,瞧见有人影闪过,奴才以为进了贼,就悄悄跟着去看,哪里想到竟然在墨园看到了昌珉公主身边的丫鬟,奴才也不敢上前去问,所以赶紧回来禀告郡主。”   凤舞苑里凤七的栖梧院很近,最重要的时,因为要成亲,墨琉风吩咐人将他住的墨园和凤舞苑之间的围墙打通了,如今有个小门。   虽然墨园是景王府名义上的私院,但京中人人都知道,这院子是当年敏亲王送给景王的,多少年没住,早就荒废了,也就前些日子被景王世子住了一些时日,里面的物件自然都是景王世子的。   可如今昌珉公主的丫鬟在那干什么?   何况之前那丫鬟还找了忠勇侯,之后忠勇侯就不见了?   若是说两人没有一点猫腻,此时还真有些说不通了。   ------题外话------   ps:下午应该还有一更。   章节名是奸情,偶是故意写成女干的,禁词,你们懂得! 第六十六章 不容欺凌   凤七脸色更是冷了几分,却是怒而不发,声音寒到了极点:“进宫去禀告,昌珉公主今日在敏亲王府造次,就算我敬她是长辈,也总有人给脸不要脸,本郡主今日不看身份,胆敢在敏亲王府捣乱的,本郡主绝不姑息!”   管家应了一声,急匆匆离开了。   众人心中都惊了下,看来相思郡主是当真的,几个月内,忠勇侯府和景王府,三番两次找麻烦,如今更是在婚礼上捣乱,凤七又不是一般人,今日之事只怕是不会善终了。   至于结局如何,众人心中多少也有些明了。   “来人,将昌珉公主和忠勇侯给本郡主带过来,若是反抗,死活不论!”凤七杀气腾腾吩咐了一声,背脊挺直,面色威严,让人不敢因为年纪而轻看了她。   院内下人纷纷应声,随即都往凤舞苑而去。   墨琉风看着凤七,微微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黯淡,也许他不该如此纵容凤七,凡事都依着她出头,他想要保护凤七的心不会比凤七想要保护纪家的心轻一分。   可凤七虽然答应嫁给他,也从不抗拒的他的亲近,但在这种事情上,还是不愿依靠他,他和她一样,从来都不是表现上看到的样子,她明知道,却装作不懂。   墨离原本是信心满满的,但看到凤七的模样,不知为何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瞬间褪去血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凤七再不说话,就那样站在人群中,瘦弱娇小,但无人再敢轻看半分,都说虎父无犬女,凤七即便生的温软,但众人知道,从此以后凤七再也不是人人敢欺辱的相思郡主。   一炷香后,长平侯老夫人,纪勇,夏氏,以及夏清菡一家,还有在长平侯府吃喜宴的朝中大臣们也都纷纷赶来。   虽然纪勇从边疆调回了京中,但依旧深受凤帝器重,纪勇为人清廉公正,虽然朝中都想与之处好关系,但也从不敢露出巴结讨好的神色。   如今纪勇独女出事,他们自然是要跟着过来看看能否帮得上忙。   老夫人才会府中不久,凳子还未坐热,就听到消息,差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如今面色发白,被夏氏扶着,整个人都看起来弱不禁风,与之前的形象判若俩然。   凤七与墨琉风两人迎了上去,凤七没有任何征兆突然跪在纪勇身前,声音沉痛说道:“外祖母,舅舅,舅母,是阿七的错,今日笙歌在我府上出事,无论如何我都会给笙歌讨回公道,若是笙歌出事,阿七便将这一条命陪给笙歌!”   墨琉风脸色微变,跟着一起跪下,同样道:“琉风和阿七一起承担责任,给笙歌下毒的是墨离,就算琉风不喜他,但也改变不了琉风与他血缘兄弟的关系,若是笙歌无救,琉风愿和阿七共同承担。”   凤七低垂的眼皮微微挑了下,却是没有任何动静,墨琉风是她重生后的意外,但也是必然,她前世欠了许多人,也被许多人所伤,今世是讨债,也是还债。   尽管有些卑鄙,但凤七想,既然墨琉风喜欢她,那她就留在他身边,她能给的不多,唯有如此,但这并不表示凤七愿意接受墨琉风不间断的付出,这样只会让凤七觉得自己卑鄙。   纪勇面色阴沉,看了两人一眼,眼底情绪不明,但也只是淡淡说了声:“起来吧。”   别的再没有一句,让众人都摸不清纪勇心中的想法。   墨琉风伸手握住凤七的手,将凤七从地上扶起,两人站在纪勇身前,夏氏的脸色没有比老夫人好多少,身边有夏清菡和夏清菡的母亲李氏。   凤七虽然低着头,但从眼角看过去,正好看到夏清菡微微勾起的唇角,不期然就想起了前世纪笙歌的惨死,豁然抬眸,凌厉冰寒的眸光直直落在夏清菡脸上,一字一句问道:“不知道夏小姐在笑什么?不如说出来让本郡主也高兴一番?”   夏清菡哪里想到凤七会陡然抬头,笑意僵在唇边,虽然浅淡,但也让众人看得清楚,一时间看向夏清菡的目光都变了几变。   “郡主……我没笑……”夏清菡被凤七的目光看得心里发寒,说话都有些结巴,带有一贯怯怯且柔弱的语气。   凤七冷笑一声,往夏清菡头上看了一眼,嘲讽道:“怎么今日如此重要的场合你竟然没有戴那支太后御赐的凤蝶金玉簪?以你夏清菡的为人,难道还怕别人说你偷盗不成?”   凤七一直没动夏清菡,不是因为没机会,只是想让夏清菡比她前世更痛,夏清菡对她的背叛,欺骗,让凤七一辈子都忘不了。   之所以能容忍她,不过是不想让夏家牵连到舅母夏氏,可夏清菡如此迫不及待找死,凤七若是不让她长点教训,如何能解了心头的恨意?   凤蝶金玉簪之前因为林志楠的关系也没有在京中大肆传扬,但这并不表示京中所有人都不知情,今日在场的心中都知道这件事情,不过再听凤七提起,心中多少也有些当真了。   “你私自进入笙歌的房间将太后御赐的簪子拿走,说是舅母送给你的,那是我母妃的遗物,你以为你是谁?别以为和长平侯府沾亲带故就能自抬身价!敢偷拿本郡主母妃的首饰,你算什么东西?本郡主看在林世子的面子上饶了你,你非但不知感恩,竟然还敢笑?本郡主下跪很好笑?还是笙歌中毒很好笑?夏尚书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夏清菡的父亲今日公干,所以没有来参加婚宴,但凤七最后一句话却是对着夏清菡的母亲李氏说的。   夏清菡本来发白的面色更是惨白了几分,羸弱的身子颤颤发抖,让男人看了忍不住想要拥在怀中好好安慰怜惜一番。   李氏面色发白,扯着夏清菡的袖子直直跪到了凤七面前,声泪俱下道:“郡主明察啊,那簪子真的是臣妇的小姑,也就是长平侯夫人送给清菡的啊……小姑,你替我向郡主解释一下啊……”   说话间,李氏的目光殷切焦急落在夏氏的脸上,那目光明显是让夏氏承认她所说的话。   ------题外话------   好吧,这是晚上了~新文《独宠王爷:妃本狡诈》其实也不错哦~   我这是植入广告了么~ 第六十七章 先狠狠的打,打不死在说   但夏氏的目光一开始就没看向李氏,听到李氏殷切的问话,紧绷着脸道:“大嫂,那日是清菡私自进了笙歌的院子,也是清菡拿着簪子说喜欢,我没说送!这是太后御赐之物,难道我连这都分不清楚?”   夏氏断章取义说的这番话,明显是将夏清菡和李氏的罪名坐实。   当年夏氏还未嫁给纪勇时,李氏刚进门对夏氏可没有过好脸色,后来夏氏与夏尚书一家的恩怨,京中人人都清楚,何况今日来的不少人当年更是亲眼见过的。   之前李氏看向夏氏的眼神分明是带有威胁的,但夏氏今日显然是狠下心了,毕竟中毒的是她唯一的女儿,夏清菡竟然还能笑出来,换做谁都会寒心。   凤七就知道当初夏氏将簪子给了夏清菡肯定是故意的,如今正好将夏清菡的罪名坐实,哼道:“本郡主当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无耻之人!舅母是你夏家的庶女,当年你们夏家对她如何,不用本郡主细数,你自己心里清楚!舅母如今由你们夏家小小的受欺凌的庶女变成了高高在上的长平侯夫人,不和你们讨回当年的公道这是她大度,但并不意味能原谅你们!别以为和长平侯府沾了点亲就能为所欲为,今日若是笙歌有个三长两短,就冲夏清菡刚才笑的那一下,本郡主就算今日杀了她,都没人敢找本郡主的麻烦!”   凤七是狠了心要给夏清菡和夏府一个教训,话语狠厉,让一众人都觉得不寒而栗。   夏清菡没有想到今日凤七能当着如此多人的面表现出狠厉的一面,似乎完全无所顾忌,但换个角度想,也一定是因为纪笙歌中毒太深,才导致凤七如此。   虽然有些害怕,但夏清菡却没将凤七说杀人的话放在心上,凤七不能因为她笑了一下就杀了她,如此凤帝根本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夏清菡想通了,便也觉得无所谓,但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触霉头,所以乖乖没有说话,但心中却是更加记恨凤七了。   李氏却是当真了,凤七的语气太真,那眼神中的杀气是真实的,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但凤七真的动了杀念,到时候别说夏家是夏氏的母族,依着夏家对夏氏的所作所为,也许夏氏还会反过来帮着凤七对付夏家。   李氏出了一身冷汗,脸色凄凄看着凤七,服软求饶道:“郡主饶命,清菡年纪小,这里面一定是有误会的……”   李氏做戏本事不小,才说两句话,就声泪俱下,痛改前非的悔悟模样,看的凤七作呕,也明白夏清菡这都是和谁学的把戏了,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纪勇始终冷眼看着,没有说一句话,他早就想收拾夏家了,不过因为身份,不能计较,如今有凤七替他出气,他心中也能解恨一些,夏家当年对夏氏所做的一切,他如今想起来都恨不得将夏家千刀万剐了。   凤七今日就是要让众人看看,她到底是不是温软可欺的相思郡主,是不是没了父母就能被人随意拿捏!   抬脚蹬了过去,直直踹到了夏清菡的胸口,夏清菡粹不及防,整个人都向后倒去,模样极为狼狈。   “这一脚是让你记住!别自以为是,笙歌就算中毒了,死了,也永远是长平侯府的嫡女,是凤国年少有为的女将军,是天下女子都仰望不及的奇才,不是你这种只懂勾心斗角,比美算计的闺阁小姐能比得上的!”   凤七讥笑看着夏清菡,前世不懂夏清菡的心理,今生却看得一清二楚,她以为纪笙歌死了,她就能代替纪笙歌,或许能被过继给纪勇,一跃成为侯府嫡女,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夏清菡恼怒不已,今日再次因为凤七而丢人,她名声已经毁了,日后还如何能再嫁个好人家?   眼泪簌簌落下,夏清菡抬头,刚想质问凤七,却突然传来一声喊叫:“你们这些胆大妄为的奴才,是谁给你们胆子绑着本宫的?本宫要杀了你们……”   如此不计形象,又如同泼妇般的声音出自昌珉公主的口中,也打断了夏清菡要出口的话语,更是成功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夏清菡摆出的楚楚可怜之姿成了一个人的独角戏,分外凄凉。   凤七大步走过去,众人的眼光也都落在了一处,昌珉公主衣衫凌乱,显然是胡乱穿好的,被敏亲王府的下人用绳子绑着抬过来,紧随其后的是忠勇侯,虽然没有绑起来,但从衣着上也能看得出,之前经历了什么?   凤七嘲讽看着昌珉公主和忠勇侯,讥诮道:“忠勇侯,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林芝芝在敏亲王府不知检点,你这个做父亲的不遑多让,知道敏亲王府人多,竟然敢去墨园,本郡主的地方岂容你们脏了?”   凤七眉角狠狠沉下,怒声道:“来人,给本郡主狠狠的打,打不死在算今日的帐!”   昌珉公主听到凤七声音,同时间又被下人丢到地上,只顾着瞪凤七,根本没看见不远处同样被绑着的墨离。   “凤七!你竟然敢让这些狗奴才绑我?我是公主,是你的长辈,你连这点礼数都没有?别以为有太后给你撑腰你就有恃无恐,你如此行为,就是太后都保不了你!”   昌珉公主好像市井泼妇一样对着凤七就是一通怒吼,因为不断扭动,使得原本就穿的松松垮垮的衣服更是扯开了不少,露出脖颈间的青紫痕迹,就算没有过男女欢爱的,也都知道那是什么,何况今日来的可都是各府的大人夫人。   凤七冷笑,指着昌珉公主讽刺道:“景王虽然逝世,但他没休了你,你也没说要改嫁,如今占着景王府就算了,竟然还顶着景王平妻的名分去偷人!你三番两次置自己的身份于不顾,本郡主何须给你面子?景王如今也算本郡主的公公,你偷人,本郡主就有权利惩治你这个为老不尊的公主!”   昌珉公主的脸色顿时青紫不一,凤七眸色沉了沉,再次出声低喝道:“还不给我动手打!”   ------题外话------   谢谢wangqwangz打上的100潇湘币,么么~刚才发文之前去贴吧转了一圈,有个吐槽的帖子,初三的孩子,说看过上万本小说,对于现在的小说类型各种吐槽,各种看不起,小夭手贱回了几句,其实小夭真正想说的是,作者真的是个辛苦的职业,哪个写文的没有肩周炎之类的病?如果是以前小夭肯定会说既然你这么看不起,那你写个牛逼哄哄人人爱的小说出来的了。后来想想,小屁孩子计较什么~小夭今天真的好啰嗦,捂脸遁走~ 第六十八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敏亲王府的下人都是官家精挑细选出来的,如今听得凤七一声大喝,直接将昌珉公主压在地上开始打,手中力道丝毫没留情半分。   昌珉公主身娇肉贵,从没受过这等屈辱,一板子下去当即就哭嚎出声,也不管当着满朝文武百官和命妇的面,再次破口大骂:“凤七你这个小贱人!你竟然敢算计我,你以为你还是敏亲王的掌上明珠吗?呸,你不过是死了爹死了娘的孤女,你凭什么打我?本宫是公主,你这是以下犯上!凤七你这个贱人……”   昌珉公主越喊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只剩下一口气,连骂都骂不出来。   凤七冷着看看这昌珉公主从中气十足到气若游丝,身后也渐渐显出血色,丝毫没有退缩或者害怕的意思,眼中坚定寒冷,还有睥睨的气势。   众人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凤七如此,已经是明着向景王府宣战了,虽然有凤帝太后撑腰,但说到底,如今凤七还能有如此尊荣,靠的也不过是有个战功显赫的母族而已。   本身根本不足为据,凤七此举让不少人都不明所以,觉得太过嚣张了。   墨琉风的脸色越发冷厉,本想将昌珉公主的嘴塞住,但想想又作罢,若是不让这些人听到昌珉公主是如何辱骂凤七的,到时候凤七又如能在御前对昌珉公主问罪?   但这却不表示墨琉风会让昌珉公主如此辱骂凤七而没有任何表示,微微垂头动了动嘴唇,似乎是说了句什么,神色再次恢复平静。   下人打了昌珉公主整二十大板,都用了狠劲,如今昌珉公主奄奄一息,但神智却极为清楚,只觉得身后皮肉都要从骨血中分离,不动都觉得万分疼痛,更遑论动一动。   墨离在昌珉公主被打时,吓得脸色发白,喉咙好像一点声音都发布出来,只能瞪着眼睛看着昌珉公主一边肆意辱骂凤七,身后一点点皮开肉绽。   墨离脑子里只充斥着一个念头:凤七真的敢动手!凤七是真的无所顾忌!   打了二十大板,下人们停下看下凤七,凤七摆了摆手,淡声道:“退下。”   这期间,忠勇侯一直面色寡淡看着,没有丝毫波动,也没有要阻止辩解的意思,这反常的行为让凤七忍不住眯了眯眼,忠勇侯就算不屑困兽之斗,但众目睽睽之下,传出与景王平妻厮混,如今不辩解几句,实在是反常。   “忠勇侯,你与昌珉公主在墨园厮混,本郡主可有冤枉你?”凤七眸色淡淡,并没有任何情绪的问了一句。   忠勇侯闻言,掀起眼皮看了眼凤七,眼神很淡,但眸色深沉,让凤七心中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郡主自然没有冤枉我。”   “那昌珉公主的事情你可要插手?”凤七继续问道。   原本凤七是想将忠勇侯也牵扯进来的,不过如今忠勇侯的反常让凤七内心觉得不安,所以暂时改变了计划,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忠勇侯算是避无可避,先放过他并没什么太大的损失,今日的目的原本也不是他。   凤七原以为忠勇侯该及早抽身才是,却不想听到的回答竟然是:“自然,我身为男人,昌珉公主既然是我的女人,她的事情自然都是我的事情了。”   忠勇侯当着朝中大臣以及一众命妇的面承认的如此痛快,让凤七心中的不安更是强烈了几分,忠勇侯不是这样的人,凤七太过清楚,忠勇侯既然敢留下来,并且如此淡定,一定是有办法破了今日之局。   凤七的眸光不动声色扫过墨琉风,然后落在六皇子身上,微微摇了摇头,垂下眸子想了想,冷冷出声道:“既然忠勇侯如此说了,本郡主反倒是不好处理了,京兆府尹,此事就交由你处理吧,纪少将军中毒的事情,务必要给本郡主一个满意的交代!”   周立跟在纪勇来的人群后,哪里想到凤七突然会点到他的名字,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却是急匆匆出列,额上布满汗水,却是踌躇着不知该怎么开口。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京兆府尹之前已经牵连其中,如今他实在不愿理会这事,但凤七似乎是盯上他了,尽管周立没有抬头,也能感觉到凤七落在他身上冰寒的目光。   许久,周立张嘴,刚要开口,却听得忠勇侯淡淡的声音传来:“我想周大人应该是处理不了这件事情,无论是郡主还是公主,这都是皇室贵胄,事情重大,能处理这件事情的也只有皇上了,郡主你说呢?”   凤七眸色沉了沉,今日算计忠勇侯,凤七原本就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但他如今敢提出到御前处理此事,难道是与凤帝同出一气了?   “既然忠勇侯提出了要求,本郡主自然是无所谓的。”凤七抬眸看了眼忠勇侯,勾唇冷笑了一声,回身对暮雪吩咐道:“再派人去宫里,请皇伯伯和皇奶奶来府里,好好处理一下这件事情,帮本郡主告诉皇奶奶,若是笙歌出事,阿七自然会引咎而死。”   暮雪担心的看了眼凤七,见凤七神色冷凝,没有丝毫退缩,心里也多了分安心,沉声应道道:“是,奴婢亲自去宫里向皇上太后说明一切!”   凤七微微颔首应了一声,暮雪步履沉稳离开敏亲王府。   凤七再不理会忠勇侯,回身沉声道:“皇伯伯皇奶奶过来还要一段时间,不然外祖母,舅舅舅母先去看看笙歌。”   纪勇一直冷眼看着,如今凤七发话了,纪勇看了眼老夫人和夏氏,阴着脸点了点头。   墨琉风上前握住凤七的手,对凤七微微笑了下,低声道:“放心,一切有我。”   忠勇侯如此反常,他多少也能感觉出来,如果凤七的计划出了问题,还有他,如今她是他的小妻子,他会帮她处理所有她不能处理的事情。   凤七也回了墨琉风一个笑容,凤七留下六皇子三人招呼前院的宾客,而她和墨琉风同纪家的人去后院看纪笙歌。   夏清菡李氏还跪在地上,没有凤七的吩咐他们还没有胆子起身。   ------题外话------   小夭华丽丽的卡文了,好吧,虽然迟了,但我还是码出来一章了,亲们见谅哈~ 第六十九章 不过是局   毒素蔓延很快,凤七等人去看纪笙歌的时候,她掌心的毒素已经蔓延到了胳膊肘,而纪笙歌陷入昏迷,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   纪斐坐在床边,面色沉稳,眼眸垂下,不知在想什么?   老夫人和夏氏看了眼纪笙歌,虽然面色还是不好,但却是非常镇定,夏氏看了眼凤七,问道:“这毒不会对笙歌的身子有什么不好么?”   凤七动了动嘴唇笑了下,温声道:“舅母放心,虽然这毒发作快,但却是慢性毒药,潜伏期有好几年,如今不过是让毒性现出来,对笙歌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只要笙歌能出了盛京,吃下解药就没问题了。”   夏氏点了点头,也放心了许多。   纪勇背着手站在床边,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儿,脸色晦暗不明,“阿七,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   凤七坚持要将纪笙歌送出盛京的事情,没有人能动摇,纪勇虽然常年在边关,但对于凤七还是异常关心的,凤七近几月的变化他没亲眼看到,但也听说不少,尤其是凤七以前和凤帝太后很是亲近,如今却明显有疏离,对太子凤逸更是不假辞色,甚至防备利用。   这是凤七,但却不是以前温软的凤七,必定是她知道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从凤七一系列的反常中,纪勇多少能猜到这大约是和敏亲王夫妇的死有关,也许凤七知道了什么他们都不知道的事情。   纪勇之前没问,但今日见凤七冷厉漠然,觉得十分心痛,毕竟是他妹妹唯一的骨肉,从小温软可人,他看着喜欢,如今变成如此,他难过的同时,也觉得难辞其咎。   明知道皇室冰冷,但还是任由她在皇室长大。   纪勇开口问了,凤七神色没什么变化,纪勇虽然是将军,但心思细腻,不可能察觉不到异样,只是凤七依旧是无辜的模样,看着纪勇,温软笑着:“舅舅在说什么?阿七知道什么事情了?”   凤七知道的不多,但已经足够了,这些却不能对任何说,无论是谁。   纪勇回身望向凤七,眼底深不可见,好像秋水寒潭,乍暖还寒,让人不忍直视。   最终纪勇微微叹了口气,软声道:“阿七,如果可以,舅舅并不想你受伤沾上鲜血,但这几个月,舅舅也看明白了,别人说什么你都会答应,但你会不会做到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就算我说要你不要给你爹娘报仇,你明着答应了,暗中也会部署一切,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将笙歌送出盛京,但阿七,你要明白,你想保护笙歌,笙歌同样有那样的心,如果因为她让你陷入危险,笙歌终生都不会心安。”   凤七垂眸,沉默不语,她如何能不知道?   前世,纪笙歌被那些人当着她的面糟蹋至死,她到如今都能记得纪笙歌当时的挣扎,呼喊,绝望,好像无边的黑暗,将她紧紧包裹,让她窒息,无论如何她都逃不出来。   可纪笙歌从未后悔过,她到死都紧紧护着她,没有人任何人发现她的存在,没有让任何人碰她,凤七当时想,如果能让纪笙歌活过来,她会拼尽一切去保护她,现在一切都实现了。   纪笙歌活着,没有被人糟蹋,并且终于得到了六皇子的喜欢,无论如何凤七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掉,她带着满身的仇恨和鲜血复活,不在乎多一些仇恨,多一些鲜血,如果这些能让她更好的守护着她的家人,她甘之如饴。   沉默许久,凤七抬眸微微笑了下,“舅舅,笙歌不适合在京中,您该明白的,这京中女人堆里,无非就是明争暗斗,说得好听都是些大家闺秀,可真要动起手来,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能使的出来,笙歌少年扬名,但她却没有舅母的手腕,能在女人堆中两面三刀的活下去,何况她心系六皇子,但却被封为太子妃,不仅牵制着我,更牵制着纪家,若是真动手起来,笙歌无疑会是别人的目标,阿七身为姐姐,护着妹妹,这是责任,也是阿七甘愿的。”   凤七说得都没错,道理上让人无从辩驳,但在情感上,凤七是弱者,因为失去父母,所以纪家人多凤七更多包容和爱护,只是凤七如此坚韧的态度,让他们觉得心酸。   纪斐抬头看了眼纪勇,又看了眼红了眼眶的老夫人和夏氏,淡淡出声道:“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了,如今是要将笙歌安全送出盛京,至于之后的事情,我们再慢慢打算。”   顿了顿,又道:“今日阿七成亲,太后没有来,等于是表明了态度,无论当初姑姑姑丈因为什么死在边关,但如今皇室对阿七的态度让人心寒,纪家百年忠心被质疑,更是让人寒心,如今都是逼不得已为求自保,我们与忠勇侯府,昌珉公主已经是至死方休了,原因已经不重要了。”   凤七笑了笑,其实纪斐说的没错,就算她不动手,纪家不动手,但最后忠勇侯还是容不下她的存在,两家势必会对上,不如早些解决了忠勇侯府,免得节外生枝。   几人一时沉默,纪勇最后叹气道:“琉风,阿七就交给你了,你是言之的孩子,我相信你不会辜负阿七,也会帮着阿七,不要让我失望。”   言之是景王的字,敏亲王与景王关系交好,与纪勇更是酒友,关系甚好。   墨琉风慎重点头,“舅舅放心,琉风既然选择了阿七,就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去承担阿七所有的事情,今日的事情不会有万一。”   事关纪笙歌,墨琉风也不会让事情有纰漏。   几人正说着,暮雪在门外道:“郡主,世子,皇上太后如今到前院了。”   凤七看了眼墨琉风,竟然这么快,纪斐将门打开,让暮雪进了房内。   暮雪脸色还算正常,见了内室后,暮雪低声道:“郡主,奴婢赶到宫里的时候,皇上和太后已经快出宫门了,奴婢没能说上话,皇上刚进了前院,看到昌珉公主被打,很是生气,看样子,忠勇侯今日的确是有备而来的。”   暮雪虽然面色如常,但语气却是很凝重,可以想象凤帝在前院究竟是如何震怒的。   ------题外话------   在成亲这已经写了好多字数了,不知道有木有人觉得看烦了~   表急表急,起码还要有好几章才能完呢~ 第七十章 对峙开始   凤七冷笑出声,看来她和忠勇侯倒是想到一起去了,今日就算她没有对忠勇侯动手,忠勇侯也会对她或者她身边的人动手,只怕是早先就通知了凤帝,所以管家进宫后,凤帝才会马上就动身赶来敏亲王府。   “走吧,我们去看看忠勇侯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能在皇伯伯面前治我的罪!”凤七寒声说道,与墨琉风率先出了房门。   老夫人看了眼纪笙歌,对纪斐道:“抱上笙歌,皇上此番来必定是问罪的,不能让阿七出事。”   纪斐慎重点了点头,小心将纪笙歌抱在怀中,随后与老夫人夏氏纪勇出了房间,往前院而去了。   前院挤满了人,凤帝这次出来虽然没带什么人,但却是调动了守在敏亲王府的禁军,如今稳稳将凤帝太后护着,而最让凤七没有想到的是,凤逸竟然也来了。   凤七回头看了眼暮雪,暮雪也是十分吃惊,小声道:“奴婢没见太子殿下,也不知是何时来的。”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才符合凤帝的行事作风,今日她成亲,若是不让凤逸亲眼看看,又如何能死心?   何况今日纪笙歌中毒,身为未来的太子妃,凤逸没道理不来看看的。   想清楚了,凤七更是握紧了几分墨琉风的手,大步走向凤帝。   一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凤七和墨琉风身上,两个温软可人的小人,穿着合身的红色喜服,虽然怪异,但出奇的般配,让人想到了金童玉女。   “阿七见过皇伯伯,皇奶奶,太子哥哥。”   “琉风见过皇伯伯,皇奶奶,太子哥哥。”   墨琉风称呼三人和凤七一模一样,让众人听着有种胆颤心惊的感觉,毕竟,除去太子殿下,也只有相思郡主能称呼太后为皇奶奶,其余皇子连想都不敢想,如今墨琉风竟然跟着凤七一起喊,究竟是故意的还是得了允许?   凤帝眼眸沉了沉,却是轻笑笑道:“好好好,都起来吧。”   太后面色沉静,似乎默许了凤帝的意思,又是让众人惊了下,难道将相思郡主赐婚给没有靠山的景王世子并不是因为凤七失宠的原因?   想想也觉得释然,相比于墨离,墨琉风无论容貌还是气质都要强上墨离许多,这京中真正能配得上凤七身份的,也只有墨琉风了。   虽然景王府如今并没有把持在墨琉风手中,但凭着如此气度,日后还真是说不准了。   纪勇等人也上前行礼,凤帝目光落在纪笙歌脸上一瞬间,很快又移开,似乎什么都没看见一般。   凤逸眸色淡漠看着地上,实际上眸光却一直落在凤七与墨琉风十指交握的手上,面色无波。   凤七墨琉风起身,凤七成心要给凤帝难看,温软笑着问道:“阿七今日成婚,皇伯伯和皇奶奶竟然等笙歌出事才来,真是让阿七伤心,听丫鬟说,刚才皇伯伯来时还特别生气,难道皇伯伯不愿来参加阿七的婚礼?”   凤帝脸色僵了僵,抽着嘴角笑了笑,回道:“怎么可能呢?皇伯伯本来是打算晚上来的,结果就出事了,阿七啊,告诉皇伯伯,谁欺负你了?”   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宠溺慈爱,好像一个父亲一样,如果真的有人欺负了凤七就会上去给凤七出气一样。   不过凤七却在凤帝的眼中看到了冷漠,那是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掩藏很深,但也足够让如今的凤七看得清楚了。   凤七不动声色从太后身上掠过,却没有发现任何情绪波动,凤七的心还是忍不住凉了一下,勾唇微微笑道:“这里没有人欺负阿七,不过昌珉公主倒是管教不严,纵子行凶,今日墨离当着六哥,八哥,还有十弟的面前,给笙歌下毒,并且还要让皇伯伯砍了舅舅一家的脑袋……”   顿了顿,凤七又将目光移到昌珉公主的身上,冷厉道:“昌珉公主今日扰乱阿七成亲的事情暂且不提,她身为景王平妻,不仅是阿七的姑姑,如今更是阿七名义上的婆婆,却在墨园与忠勇侯私会,做那苟且之事,她丢了皇室的脸面,丢了景王府的脸面,但她丢人向来是丢惯了,可凤七不仅姓凤,日后还姓墨,阿七丢不起这个人,还望皇伯伯给阿七一个公道,免得被人用这事戳阿七的脊梁骨!”   凤帝的脸色沉了又沉,眼睛死死盯着奄奄一息的昌珉公主,却是沉声开口道:“太医,去看看纪笙歌究竟中了什么毒?”   六皇子顿时紧张起来,为了防止事情查到他的身上,他特意拿的都是医谷从不外传的毒药,虽说如此,但他还是害怕太医能看出什么猫腻来。   太医应声,走到纪斐身前替纪笙歌诊脉,神色越发凝重,许久,回到凤帝身前,沉声回道:“回禀皇上,纪小姐身上中的毒微臣并未见过,但这毒虽然是慢性毒药,却是十分霸道,几乎已经溶于血液,微臣无能,并不能解了这毒。”   不能解的毒已经是很严重了,但更严重的是无法得知这是什么毒药,这让凤帝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虽然纪勇老夫人来后就没有说过话,但那眼神神情,分明是想将墨离扒皮拆骨也不能解恨的。   六皇子紧了紧手中的扇子,动了动嘴准备开口,却不期然对上墨琉风冷厉阴狠的目光,瞬间身子僵硬,根本忘记要开口说话的事情。   凤七面色冷厉的看着墨离道:“墨离说他并没有下毒,但荷包的确是六哥他们看着墨离丢给笙歌的,不如太医检查一下,墨离身上有没有哪里沾染毒药,毕竟笙歌只碰了下就中毒了,若毒真是墨离下的,他身上也许还会有什么地方被沾上,若是没有,自然也能证明了墨离的清白。”   太医看了眼凤帝,凤帝沉着脸点了点头,今日事情闹大,当着百官以及命妇的面,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时候对凤七如何,否则不仅是长平侯府,只怕不到明日就会有凤帝苛责敏亲王孤女的消息传出了。   苛责胞弟孤女,这并不是明君所为。   ------题外话------   么么,各位,新年快乐哈,虽然今天是除夕,哈哈~ 第七十一章   太医得了首肯,便上前开始检查吓傻了的墨离。   凤七墨琉风面色坦然,但目光却是冷冷的,始终都落在墨离身上,太医检查了墨离全身上下,最后在墨离袖中拿出一方丝帕,太医仔细检查了一遍后,面色大变,小心拿着帕子的一角,对凤帝道:“回禀皇上,这帕子上的毒与纪小姐体内的毒是一模一样的,只怕这帕子就是用来裹着荷包的。”   凤帝额上青筋几乎从血肉中迸出来,看着墨离的眼神更是骇人,别人只当凤帝是因为墨离害了纪笙歌的关系才会如此,但凤七却是非常清楚,今日墨离的事情让凤帝的计谋出了偏差,不能治她的罪,或者无法牵连到纪家,始终功亏一篑。   凤七勾唇冷冷笑了一声,目光落在昌珉公主身上,之前凤七下令打了昌珉之后也没人敢上前扶一把,直到凤帝来了,才让太医给昌珉公主吃了药,如今暂时止了疼,但也冷汗涔涔,原本以为凤帝来了能替墨离证明清白,所以昌珉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但如今竟然是人赃并获,而且那帕子她看得分明,她明明就是她的帕子。   如今凤七冰寒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底讽刺嘲弄,让昌珉一时脑热,脱口怒骂道:“凤七你这个贱人!你竟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你居然敢设计我儿子!你不得好死……”   昌珉公主今日若不是被凤七逼迫到如此地步,决计不会当着如此多人的面破口大骂,没有一点公主形象,更加不会只是被凤七看了一眼就恼羞成怒,说出如此无法挽回的话。   “住嘴!你还有脸开口?!”不等凤七开口,凤帝已经抢先大声怒叱昌珉公主,神情隐约有几分狰狞。   别人或许不清楚凤帝,但昌珉公主却是极为清楚的,如今被凤帝大声呵斥,说不得是已经动了杀意,当即浑身被一股凉气裹住,脑子也渐渐清楚起来。   今日凤七的计谋,与当日在忠勇侯府其实不差多少,只是这中间多了墨离,多了纪笙歌,昌珉公主脑子飞快转着,她能猜出凤七今日要对付的她和忠勇侯,但为什么中毒的会是纪笙歌?   “公主恼羞成怒也无可厚非,阿七记得,墨离身上的帕子可是公主的,我以为公主只是无耻一些而已,不成想,原来公主连亲生儿子都能利用,而且如此明目张胆,让墨离给笙歌送去有毒的荷包,公主毁了自己还不够,还想亲自毁去墨离是么?笙歌一死,纪家势必会对皇室有了隔阂,舅舅舅母只有一个女儿,视若明珠,为此告老还乡也不是不可能,届时天下人都该骂皇伯伯容不得功臣了,昌珉公主,你如此陷害皇伯伯,你究竟想做什么?”   凤七轻描淡写的说着,话语却是让所有人都跟着一怔,但仔细想想,这话语也不是完全不可信的,纪家百年,从未有娶妻的男子,纪家女儿也从不嫁娶妾的男子,虽然子嗣单薄,但都是极为忠孝之人,纪笙歌少年扬名,是纪家的骄傲,纪勇更是将其看的比纪斐还要重几分,若是纪笙歌今日被毒死,只怕……   结果不用明说,包括凤帝心中都是清楚的。   虽然纪家离开朝政,但结果却与凤帝心中所想天差地别,毕竟纪笙歌中毒是墨离的责任,这是皇室寒了忠臣的心。   “凤七!你别胡说!我没有给纪笙歌下毒!”昌珉公主再次大声叫嚷起来,虽然凤七等于是明着告诉了她为什么会让纪笙歌中毒,但昌珉公主还是觉得事情不知如此简单。   毕竟如今纪笙歌中了什么毒都不知道,若是纪笙歌的毒真的无解,难道凤七是想用纪笙歌的死换她和忠勇侯的死?   虽然这是个疯狂的想法,昌珉公主觉得凤七不会这样,但不知为什么,昌珉公主看着凤七平静甚至是冷厉的眼眸,突然浑身止不住的发寒,那种眼神她从来没有在活人的眼中看到过。   凤七明明是有十岁,可她眼中的冰寒,却足以让她寒彻心骨。   “你说没有就是没有?”凤七低低笑了起来,须臾,声音冰寒一字一句道:“我也说我的父王母妃没有死,可结果呢?”   敏亲王夫妇最初战死的噩耗传来,凤七如同疯了一样,不愿承认两人的死讯,哭过闹过,将自己折腾的大病了一场,最终还是承认了噩耗。   空口白牙说的话,又如何能信?   凤七提及敏亲王夫妇,一时间让在场的不少人面色都变了变,自从凤七病好后,很少再提及这些,但今日提及,虽然平静,但也能让人感觉到她情绪下压抑的痛苦,内敛而深沉。   墨琉风回眸看了眼凤七,微微低下头,动了动嘴唇。   “你昌珉公主是皇室尊贵的公主,难道笙歌就不是我舅舅的掌上明珠?你死了就死了,不会对凤国有什么损失!但笙歌呢?她幼年扬名天下,是凤国人人敬仰的女将军,就连军中那些男人都自愧不如!你不过是占着个公主的名号,别自以为是觉得你的命比笙歌值钱!凤雪!今日拼死我都不会放过毒害笙歌的凶手!”   凤七身体笔直,如同出鞘的锋利宝剑,让人觉得不寒而栗,不由得生出一股敬仰。   今日看戏的人何其之多,凤七此举,无疑是撕破了平日温软的面容,如此嚣张,咄咄逼人,让人们震惊的同时,更是想到了当年敏亲王夫妇的风采,何其相似。   凤帝面色铁青,太后脸色发白,好像从未认识过凤七一般,两人心中的震惊不会比其他人少,凤七今日表现出来的一面,好像是天生就有的,而凤七这几年可以说一直在凤帝太后的眼皮子底下生活着,如果这是真实的凤七,那么之前凤七伪装的如此之好,心计如此之深……   小小年纪就能伪装至此,无论是谁看到都会觉得心惊,何况是心中有鬼的凤帝和太后两人。   太后侧眸看了眼凤帝,掐紧掌心稳了稳心神,抬眸看向凤七,说了今日来后的第一句话。   “阿七,别胡闹了,事情就交给你皇伯伯处理。”   ------题外话------   各位亲们新年好啊,开始拜年了,好累,正月就是一直奔波在拜年和被逼婚的路上~   小夭一到正月就心觉得心力交瘁,特别想SHI~ 第七十二章   太医得了首肯,便上前开始检查吓傻了的墨离。   凤七墨琉风面色坦然,但目光却是冷冷的,始终都落在墨离身上,太医检查了墨离全身上下,最后在墨离袖中拿出一方丝帕,太医仔细检查了一遍后,面色大变,小心拿着帕子的一角,对凤帝道:“回禀皇上,这帕子上的毒与纪小姐体内的毒是一模一样的,只怕这帕子就是用来裹着荷包的。”   凤帝额上青筋几乎从血肉中迸出来,看着墨离的眼神更是骇人,别人只当凤帝是因为墨离害了纪笙歌的关系才会如此,但凤七却是非常清楚,今日墨离的事情让凤帝的计谋出了偏差,不能治她的罪,或者无法牵连到纪家,始终功亏一篑。   凤七勾唇冷冷笑了一声,目光落在昌珉公主身上,之前凤七下令打了昌珉之后也没人敢上前扶一把,直到凤帝来了,才让太医给昌珉公主吃了药,如今暂时止了疼,但也冷汗涔涔,原本以为凤帝来了能替墨离证明清白,所以昌珉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但如今竟然是人赃并获,而且那帕子她看得分明,她明明就是她的帕子。   如今凤七冰寒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底讽刺嘲弄,让昌珉一时脑热,脱口怒骂道:“凤七你这个贱人!你竟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你居然敢设计我儿子!你不得好死……”   昌珉公主今日若不是被凤七逼迫到如此地步,决计不会当着如此多人的面破口大骂,没有一点公主形象,更加不会只是被凤七看了一眼就恼羞成怒,说出如此无法挽回的话。   “住嘴!你还有脸开口?!”不等凤七开口,凤帝已经抢先大声怒叱昌珉公主,神情隐约有几分狰狞。   别人或许不清楚凤帝,但昌珉公主却是极为清楚的,如今被凤帝大声呵斥,说不得是已经动了杀意,当即浑身被一股凉气裹住,脑子也渐渐清楚起来。   今日凤七的计谋,与当日在忠勇侯府其实不差多少,只是这中间多了墨离,多了纪笙歌,昌珉公主脑子飞快转着,她能猜出凤七今日要对付的她和忠勇侯,但为什么中毒的会是纪笙歌?   “公主恼羞成怒也无可厚非,阿七记得,墨离身上的帕子可是公主的,我以为公主只是无耻一些而已,不成想,原来公主连亲生儿子都能利用,而且如此明目张胆,让墨离给笙歌送去有毒的荷包,公主毁了自己还不够,还想亲自毁去墨离是么?笙歌一死,纪家势必会对皇室有了隔阂,舅舅舅母只有一个女儿,视若明珠,为此告老还乡也不是不可能,届时天下人都该骂皇伯伯容不得功臣了,昌珉公主,你如此陷害皇伯伯,你究竟想做什么?”   凤七轻描淡写的说着,话语却是让所有人都跟着一怔,但仔细想想,这话语也不是完全不可信的,纪家百年,从未有娶妻的男子,纪家女儿也从不嫁娶妾的男子,虽然子嗣单薄,但都是极为忠孝之人,纪笙歌少年扬名,是纪家的骄傲,纪勇更是将其看的比纪斐还要重几分,若是纪笙歌今日被毒死,只怕……   结果不用明说,包括凤帝心中都是清楚的。   虽然纪家离开朝政,但结果却与凤帝心中所想天差地别,毕竟纪笙歌中毒是墨离的责任,这是皇室寒了忠臣的心。   “凤七!你别胡说!我没有给纪笙歌下毒!”昌珉公主再次大声叫嚷起来,虽然凤七等于是明着告诉了她为什么会让纪笙歌中毒,但昌珉公主还是觉得事情不知如此简单。   毕竟如今纪笙歌中了什么毒都不知道,若是纪笙歌的毒真的无解,难道凤七是想用纪笙歌的死换她和忠勇侯的死?   虽然这是个疯狂的想法,昌珉公主觉得凤七不会这样,但不知为什么,昌珉公主看着凤七平静甚至是冷厉的眼眸,突然浑身止不住的发寒,那种眼神她从来没有在活人的眼中看到过。   凤七明明是有十岁,可她眼中的冰寒,却足以让她寒彻心骨。   “你说没有就是没有?”凤七低低笑了起来,须臾,声音冰寒一字一句道:“我也说我的父王母妃没有死,可结果呢?”   敏亲王夫妇最初战死的噩耗传来,凤七如同疯了一样,不愿承认两人的死讯,哭过闹过,将自己折腾的大病了一场,最终还是承认了噩耗。   空口白牙说的话,又如何能信?   凤七提及敏亲王夫妇,一时间让在场的不少人面色都变了变,自从凤七病好后,很少再提及这些,但今日提及,虽然平静,但也能让人感觉到她情绪下压抑的痛苦,内敛而深沉。   墨琉风回眸看了眼凤七,微微低下头,动了动嘴唇。   “你昌珉公主是皇室尊贵的公主,难道笙歌就不是我舅舅的掌上明珠?你死了就死了,不会对凤国有什么损失!但笙歌呢?她幼年扬名天下,是凤国人人敬仰的女将军,就连军中那些男人都自愧不如!你不过是占着个公主的名号,别自以为是觉得你的命比笙歌值钱!凤雪!今日拼死我都不会放过毒害笙歌的凶手!”   凤七身体笔直,如同出鞘的锋利宝剑,让人觉得不寒而栗,不由得生出一股敬仰。   今日看戏的人何其之多,凤七此举,无疑是撕破了平日温软的面容,如此嚣张,咄咄逼人,让人们震惊的同时,更是想到了当年敏亲王夫妇的风采,何其相似。   凤帝面色铁青,太后脸色发白,好像从未认识过凤七一般,两人心中的震惊不会比其他人少,凤七今日表现出来的一面,好像是天生就有的,而凤七这几年可以说一直在凤帝太后的眼皮子底下生活着,如果这是真实的凤七,那么之前凤七伪装的如此之好,心计如此之深……   小小年纪就能伪装至此,无论是谁看到都会觉得心惊,何况是心中有鬼的凤帝和太后两人。   太后侧眸看了眼凤帝,掐紧掌心稳了稳心神,抬眸看向凤七,说了今日来后的第一句话。   “阿七,别胡闹了,事情就交给你皇伯伯处理。”   72   如果可以无所顾忌,凤七现在一定会大笑出声的,不是因为开心,而是太过讽刺。   太后到了现在这个时间,竟然还想着息事宁人,让她后退一步,就算今日是她陷害昌珉公主,那也不过是以牙还牙,无论是谁开口,凤七今日绝对不会敷衍了事。   凤七站着不动,眸光平静无波落在太后的脸上,微微笑了下,一如既往的温软可人,“阿七就是要将事情交给皇伯伯处理,不然何至于将皇伯伯和皇奶奶请来敏亲王府呢?”   话语还是很亲昵,但已经没有了亲昵的感觉,无论是皇伯伯还是皇奶奶,这都不过是个称呼,对凤七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太后意识到了这点,心中陡然慌了下,看向凤七的目光惶惶然下沉,面色更是惨白一片,死死盯着凤七,似乎想从凤七的脸上,眼底看出什么?   凤七笑着,却是没有任何温度,前世死的时候,凤七以为自己听错了,虽然整个房间都在燃烧,但太后熟悉的声音还是清晰的传到了耳朵里,她说:“新房失火,相思郡主被大火烧死,忠勇侯府好好安葬了她!”   她那时不信,但如今却由不得她不信,当日太后从宫中来,不过是送她一程,去和敏亲王夫妇团聚,所有的一切也许是局,也许是事实,但太后眼睁睁看着她去死,也是不争的事实。   凤七自重生以来,不断在证实,但结果总是那么伤人。   “阿七……”太后似是无意识从喉咙中含糊发生一声,看着凤七忍不住想要站起身,却被身后的苏嬷嬷及时拽了拽衣袖。   太后蓦然惊醒,稳了稳心神,看向凤七的目光已然平静下来,“纵使昌珉做错了事情,也不该由你来管,她是你的长辈。”   凤七听后笑得越发灿烂,但口中说出的话语却没有一点留情,“是啊,皇奶奶说的对,可一个长辈既然能不要脸的对晚辈动手,用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法,而且在我墨园与男人苟且,难道她做的,阿七就说不得了?难道就因为阿七是晚辈,便要任由昌珉公主任意打骂?”   太后面色一僵,心中也有了几分明了,看来凤七今日是谁的帐也不买了,脸色不禁又几分难看。   凤帝这时的面色也异常难看,如今凤七连太后的帐都不买,今日的事情只怕是不好善终了。   纪勇在这时上前,面色冷凝,听不出任何恼恨的情绪,但就是如此才让凤帝越发觉得事情不可收拾。   “微臣恳请皇上尽快定夺,小女中毒后毒素蔓延太快,微臣担心再不加以救治,只怕小女要命归黄泉了。”   夏氏听得这一声“命归黄泉”,和老夫人两人忍不住落下泪来,明知是假的,但纪笙歌中毒是真的,若是凤帝再拖沓下去,纪笙歌不能及时吃了解药,即便是假的,也要变成真的了。   今日带来的太医已经是太医院最擅长解毒的太医了,若是连他都没有办法,其他人更是没有办法了。   凤帝面色无波,缓缓扫过凤七,眼底杀意一闪而过,旁边的凤逸看的清楚,心中微沉,目光落在凤七身上,眼底探究。   凤七的改变若不是一时的,只能说以前都在伪装,可她又是为何伪装?   若是一时的,又是因为什么才让她改变至此?似乎对皇室恨之入骨?   凤逸不动声色看了眼六皇子,虽然低眉顺目,但却是紧紧抓着手中折扇,指关节绷出骇然的苍白。   凤逸微微叹了口气,抬眸,眼中一片冷清,“宫中太医没办法,但六皇弟却是有办法的?”   虽然凤帝并不愿意凤逸插手凤七的事情,但如今听凤逸提起六皇子,眼中也跟着一亮,六皇子母族是医谷,若是送纪笙歌去解毒,事情也许并不会太差强人意。   “老六,你从小在医谷,你去看看这是什么毒?”凤帝回头看向六皇子,淡然开口说道。   原本不该在这时提及他,但因为凤逸的插手,事情有了小小的变化,让六皇子一时愕然,反倒忘记了之前的紧张,听得凤帝开口,更是为难,回道:“父皇,儿臣虽然从小在医谷,可身子弱,基本都不接触这些,儿臣只会开些头痛脑热的药,这毒药,却是一点都不懂的。”   六皇子医术如何,没有人比凤七更清楚,医谷传人,又怎么可能不会医术呢?   凤帝原本还带了一丝希望,如今听得六皇子回答,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难道只能将纪笙歌送往医谷了?   若是纪笙歌走了,要用什么来钳制纪家和凤七,还有凤逸呢?   凤帝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眸光不经意间掠过忠勇侯,眯了眯眼,当即道:“既然如此,那老六你就跑一趟,将纪笙歌送去医谷医治。”   事情未免太过顺利了,六皇子皱了皱眉,却是没说什么当即就应下了,六皇子与纪笙歌的事情,京中人人心里都清楚,六皇子说多了,只会徒增麻烦。   凤七一直注意这凤帝神情,如此答应显得太过痛快了,必定是有什么事情的,六皇子与纪笙歌的事情没有瞒着任何人,凤帝必定也是知道的,如今纪笙歌中毒,而六皇子却没有任何焦急的神情,凤帝若是不怀疑是不可能的。   须臾,凤帝再次开口,却是对着昌珉公主的,虽然是训斥,但却能听得出其中的质疑,“你当年不是信誓旦旦说对景王忠贞不二,这多年也都为他守身如玉,朕替你相中多少好男人你都拒绝,如今为何又偷偷摸摸?”   凤七微微勾唇,墨离的事情不能挽回,所以就开始挽回苟且之事了?   昌珉瞬间就明白了凤帝话中的意思,当即哭诉道:“皇兄,我是被冤枉的啊,我若是真和忠勇侯有奸情,如何会在墨园做出那丢人的事情?又为何要挑选今日?这么多年,尽管景王当年对我不假辞色,但我曾说会爱他一生,这么多年更是守着王府,连府门都很少出去,我,我又如何会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情啊……”   ------题外话------   今天基本一直在路上,过年果然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小天的脚都快断了~   这几天更新不稳定的话,亲们要见谅了~ 第七十三章   凤七勾唇冷笑,不待凤帝开口,径自嗤笑一声,闲淡说了一句:“无论是否被算计,昌珉公主你失身于忠勇侯,这是不争的事实,难道昌珉公主还想着能用如此肮脏的身份继续留在景王府?死后难不成还想着与景王,我的公公合葬在一起?”   平妻若是没有大的失责,死后是可以和夫君正妻合葬的,虽然鲜少会有人这么做,但依着昌珉公主的身份,也不是不可,尤其是昌珉公主记恨景王夫妻,就算死,也不会让景王爷有机会与景王妃死后相守,必定会去插一脚的。   如果今日单单是为了将昌珉公主和墨离拉下水,凤七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景王府是墨琉风的,她会是日后的景王妃,她不会给未来留下隐患。   昌珉公主听了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晕过去,虽然吃了止痛药,但敏亲王府的下人都下了狠手,她如今根本就是硬撑着,身后传来的阵阵撕裂般的痛意,让她的脑子也跟着痛了起来,思路根本不清楚,更别说再去辩驳什么。   虽然凤七的话不是很好听,但说的却是事实,只是众人都没想到凤七会反着思路去追究此事,的确,无论昌珉公主是被谁陷害,事情究竟如何,但昌珉公主失身已经是事实。   有不少人露出恍然的表情,原来凤七的目的是将景王府夺回去。   “阿七说的也不无道理,今日阿七成亲,却有人挑着今日对昌珉公主动手,可真是匪夷所思,昌珉公主好好想一想,平日到底是得罪了谁,能让他冒着如此大的风险下手?今日牵扯到的可都不是平常人,这背后的事情也一定不会简单了。”   凤逸虽然面色如常,话语寡淡,但谁都能听出他对凤七的维护之意,这一番话,更是让人们将怀疑的目光转到了凤七和墨琉风的身上。   毕竟,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昌珉公主的眼中钉也只有身为景王世子的墨琉风,而如今又多了一个凤七而已。   可谓新仇加旧恨,毕竟墨离还下毒害了纪笙歌,与凤七的梁子可谓不浅。   虽然众人都有了怀疑的目标,但谁也不敢说出来,毕竟是皇室的事情,如今看着都已经是冷汗津津了,若是插手,保不定就会被谁盯上了,小心为妙。   “墨琉风!离儿根本无法与你争夺世子之位,你为何偏偏要针对我们母子?你居心何在?就算我对不起你娘,可墨离是你的亲弟弟,你竟然如此狠心!”昌珉公主睁着铜圆的眼睛,怒瞪着墨琉风,好似随时都会起来将墨琉风撕碎一般。   墨琉风低着头在看凤七的手,冷不丁被昌珉公主点名,有些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抬眸看过去,声音清寒:“这话是我该问公主才对?我身为景王世子,却被你赶到杂草丛生的墨园居住,你母子二人霸占着景王府,处于强势,如今出事,却又当着皇上的面将屎盆子扣到我的头上,你们如今狗急跳墙了,难道以为皇上会信你们的话?你也说了,我身为景王世子,占着世子的头衔,却没有任何世子的权利和待遇,反观墨离,派头十足,想要将我至死,让墨离成为世子的应该是公主才对,怎么,如今却反咬我一口呢?”   昌珉公主被墨琉风一派事实如此的理所当然气得脸色发青,喉头一腥,吐出一大口血,几乎喷溅到墨琉风和凤七的鞋面上,人已经是有了几分不清醒。   墨琉风微微皱了皱眉,嫌恶的拉着凤七向后退了几步,低头认真看了看,发现两人的身上没有溅到血迹,脸色才缓和了几分,但明显已经是不悦。   墨离之前似乎被吓傻,什么反应都没有,如今眼中却是陡然出现亮光,不顾自己被绑起,蠕动着身子向昌珉公主而去,眼泪鼻涕直流,口中更是凄厉叫嚷着:“娘,娘你怎么了?你不是说只要我把荷包给了纪笙歌,毒死了这个小贱人,你就能让凤七和那个野种都被皇舅舅杀死吗?为什么他们现在还活着?娘,你说话啊,娘,你快杀了他们啊,娘,我恨他们,我要他们死,都去死……”   昌珉公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她可能没有想到墨离会在最关键的时候说出如此自毁的话语,整个人都止不住颤抖起来,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无论是谁看到墨离的样子,都觉得墨离是中邪了,太后隐忍着神情看向凤七,她如今怎么会变得如此残忍?   墨琉风冷眼看着,话语不温不热,“太医还是赶紧给墨离看看吧,如今的模样好像是中邪了。”   太医再次看向沉默不语的凤帝,凤帝微微颔首,太医赶紧上前拉住墨离,替他检查起来,可越是检查,脸色越是难看。   “太医,你照实说,墨离这是怎么了?”凤帝看着太医的脸色,脸一沉,威严开口,却是咬重了“照实”两字,让太医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凤七等人脸色平常,甚至有几分冷意流转。   太医因为凤帝的话而出了一身冷汗,衣服贴在身后极为不舒服,虽然时值七月,但仍旧让太医觉得如同处在寒冬腊月的霜雪天。   抬起袖子抹了一把汗,太医巍巍战战道:“回禀皇上,二公子,二公子身子无事,只是情绪有些激动而已……”   太医说完就深深地垂下了头,可饶是如此,还是能感觉到凤帝眼神的变化,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一个窟窿一般。   原本以为墨离的身子被人动了手脚,才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毕竟墨离不傻,看到如今的情势,就算真的是他做的,也绝对不能认的。   事情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面色都是变换了好几次,凤帝只觉得被人戏耍了一般,脸色铁青,一双手紧紧抓着圈椅把手,指关节绷紧发白。   凤七虽然吃惊,但也瞬间就想清楚了其中的缘由,用眼角瞄了眼墨琉风,虽然模样无辜,但却不能瞒过凤七,那眼底的冰寒于杀意是最好的证据。   昌珉公主脸色大变,撕心怒吼道:“你胡说,我儿子一定是被人控制了,我没做过,你们污蔑我……”   ------题外话------   明天恢复11:55更新,谢谢支持的亲们,其实还是有点怀疑,到底有没有人在的…   好吧,三万字了,成亲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小夭自己也有些头大了,亲们觉得拖沓么。   我想我很快就能写到洞房了,虽然不能干点啥。 第七十四章   凤七这次没有说话,与墨琉风两人垂眸娴静站着,身上的红色喜服映衬得两人分外好看。   昌珉公主不断大声叫喊着无辜冤屈,但谁都没有开口,凤帝的怒气前所未有的大,整个人都好像点燃的炸药,随时都会爆炸。   就连事发至今的忠勇侯都露出一丝诧异和震惊,显然墨离此举让所有人都震惊了,如此根本不用再问什么,事情就已经被定性了。   今日朝中大臣命妇均数在场,可皇室丑闻却当着如此之多人的面发生,事后更是丑态毕露,让凤帝觉得面上无光的同时,恨不得将昌珉公主等人均数杀了,以此来抹去乌黑。   但他不能这样做,所以如今才会忍着,可昌珉公主的叫嚣让凤帝的怒气更甚,突然开口大声怒喝道:“来人,将昌珉公主的嘴给朕堵起来!”   话音刚落,不等昌珉公主反应过来,马上有内侍上前,用帕子堵住了昌珉公主的嘴,昌珉公主想用手拿出帕子,可看到凤帝阴霾的眼神,顿时觉得身子僵硬,脚底有凉气蔓延,不敢再动。   “阿七,你想怎么处理?”凤帝平复了怒气,隐忍不发,却将目光落在了凤七的身上。   “阿七全凭皇伯伯做主。”凤七不卑不亢。   凤帝眯眼,刚刚压下去的怒气瞬间又涌上心头,凤七口口声声要公道,如今他将权利给她,她居然又将问题丢还给她,他倒是想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可凤七会同意吗?   纪笙歌如今生死未卜,墨离的责罚凤帝只能重不能轻,否则便是明着告诉天下人,他有意偏袒。   但若是重罚了,凤帝心中憋闷,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太后却在这时出声和解,“手心手背都是肉,阿七既然你要求公道,人就你自己处理了吧。”   凤七目光转向太后,没什么情绪的笑了笑,眼底有讥诮闪过,“皇奶奶的意思是阿七不顾念与墨离的关系,要对墨离痛下杀手吗?还是说,人怎么处理皇伯伯和皇奶奶都不会过问?”   无论前者亦或者后者,都不是好回答的问题,太后一噎,瞪着眼睛看着凤七,好似生气,好似失望。   太后能说出这话,已然是要与凤七对立,尽管凤七不忍,但也不会像前世一样傻傻的相信了,背叛就是背叛,没有任何理由借口。   背叛了,就不能再回到从前,即便是亲生的祖母也一样。   “墨离虽然犯了错,但毕竟是你姑姑唯一的孩子。”太后不咸不淡说了一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凤七嘲讽的笑了一声,看向太后的眼神冷了几分,“所以这就是我要饶过墨离的借口吗?阿七自小与笙歌亲近,就算要帮,自然是偏帮笙歌的,何况如今受害者是笙歌,我若是绕了他,笙歌死了又如何?届时,我能让墨离替笙歌偿命吗?”   只要太后说可以,从此世上便无纪笙歌,自然也会没有六皇子。   脱离皇室对六皇子并没什么太大的困难,凤七本身就有私心,虽然纪笙歌是难得一见的将才,但凤七只希望纪笙歌一生平安喜乐,远离战场军营这样生死由天的地方。   太后死死盯着凤七,似乎是想从凤七的眼中看出什么,可她失望了,凤七的眼中一片冷凝,再无其他。   十岁的孩子眼中没有温情,只有冷漠,无尽的冷漠和死寂。   “阿七,得饶人处且饶人。”太后不死心,再次开口劝说。   凤七嘴角的冷笑更是浓了几分,看着太后的眼神也愈发冰冷了,“墨离没了爹,还有昌珉公主这个娘撑腰,我和墨琉风没了爹,又没了娘,如今被欺凌的虽然不是我们,但却是从小护着阿七的妹妹,阿七感同身受,讨要一个公道却被皇奶奶警告得饶人处且饶人,墨离若是有一分良知,他就不该对笙歌下毒,昌珉公主若是还有人性,就不该如此苛待墨琉风!我们已经诸多退让,身为景王世子,却在敏亲王府拜堂成亲,他们竟然还要来闹事,如今得理不饶人的到底是谁,难道皇奶奶真的看不清楚?若是这盛京容不得我们,阿七也不会留恋,父王有封地,从此以后阿七与墨琉风在封地终老病死,绝对不再踏入京中一步!”   凤七说得斩钉截铁,与皇室没了任何情分,今日太后若是没有如此步步紧逼,凤七也不会如此决绝,即便皇室不仁不义,但凤七始终记着她是凤氏子女,对凤帝太后该有的尊敬她不会忘记,该报的仇更加不会忘记。   太后似乎被凤七的话气到,胸口上下起伏着,脸色也在瞬间惨白,凤七的言语太过冰冷凉薄,让太后的心瞬间就掉到了谷底。   如果说之前太后还存了一丝念想,那如今凤七就将她所有的念想都打破了。   凤七神色依旧冷凝,没有因为太后的伤心而有所松动。   凤帝的脸色沉了沉,凤七如今竟然连太后都不顾及了,对皇室如此冷漠,事情比他想象中棘手多了。   “好了,你和景王世子都还是孩子,怎么可以去封地?这事以后不要提了,至于墨离,朕将他流放漠北,你看如何?”   凤帝知道,若是他再不发话,凤七也许会说出更加过分的话语来,为今之计也只有先处罚了墨离。   流放?   凤七眯了眯眼,心中忍不住冷笑,所谓流放,根本就是个幌子,凤帝心中所想凤七就算不清楚,但流放如何,凤七却是清楚的。   “好啊,既然皇奶奶说手心手背都是肉,那就流放好了,说不定墨离吃些苦会更加懂事一些。”凤七随口应道,漫不经心。   如此容易就答应。让凤帝心中疑惑,在这事上留了心眼,他如今也明白了,凤七虽然只有十岁,但心智却不是十岁,他不得不防着。   昌珉公主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一些,只要是流放,事情就不会太差。   顿了顿,凤七又淡淡说道:“刚刚想了下,皇奶奶说得不无道理,手心手背嘛,都是肉,既然都是亲戚,阿七也不该如此狠心的,不如不流放了,去盛京武场吧!”    第七十五章   盛京武场离盛京不过数里,而且是军营,听着自然是比流放要强上许多。   但依着凤七之前的手段,没有人会以为凤七真的是看在亲戚的情分上而对墨离心软了,何况盛京武场是纪斐说了算,纪笙歌即使没有三长两短,纪斐也绝对不会让墨离在盛京武场有好日子过。   可以说,所有人都能预见,墨离去武场,一定会比流放更加惨烈。   昌珉公主一时松懈的面色瞬间铁青,怒瞪着凤七,恨不得马上扑过去讲凤七给掐死,但碍着凤帝之前的警告,昌珉公主只能硬生生压抑着怒气,身子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虽然明白是一回事,但毕竟武场的待遇听着就比流放强许多,凤帝的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难看,之前的不好预感,不过在瞬间就得到了印证,让他再次觉得被凤七戏耍了。   “不用了,既然墨离做错了事情,那朕绝对不会姑息,免得被天下人看了笑话,墨离必须被流放!”凤帝语气强硬说道,目光冷凝,让一众人都觉得背脊生寒。   “阿七可是好意,盛京武场这么近,墨离也不会吃什么苦,若是被流放,那种地方可不管你是谁都一视同仁的,墨离从小娇生惯养的,若是吃不消,不小心就死了,那可怎么办?难道还要阿七背上杀人的罪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种事情可说不清楚对错,若是昌珉公主更是因此而怨恨上阿七,那又当如何呢?”   凤七话语漫不经心,仿佛是真的觉得害怕,有担忧,可那眼睛里的冰寒却是做不得假,凤七刚刚是故意以退为进,为的就是断了墨离被流放后可能得到的优质享受。   凤七的目的是将墨离流放,而不是让他去流放之地享福。   凤七虽然与皇室格格不入,但皇室的行事作风她很了解,凤帝想做什么,她更是清楚。   凤帝额上青筋迸出,两双手死死攥着扶手,眼底流露出滔天的杀意,让在场所有人都脸色发寒,齐齐低下了头。   太后仍旧处于震惊中还没有恢复,凤七却是不管这些的,今日拖延的时间已经太久,她不能再拖延了,抬眸,冷厉的目光看向六皇子,话语冰寒,“六哥,不是让你带着笙歌去医谷吗?你留在这里还不走,是想让笙歌毒发身亡?还是笙歌已经没救了?”   六皇子也正在为这事发愁,听得凤七点名,惊了一下,脸色微变,连忙惊慌回道:“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还不走是做什么?非要等人死了才省心是吗?”凤七脸色更是冰寒,说出口的话语让人觉得无理取闹。   六皇子虽然知道凤七这是在做戏,可心底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下,这模样分明就已经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在攻击人了,不过这样也好,凤逸太过聪明,若是被他看出端倪,少不得要拿此事威胁凤七。   但六皇子却不知,凭着凤逸对凤七的了解,今日的事情他就算不知道,但看到如今也有几分清楚,别人或许不清楚凤七的目的,但凤逸不会不清楚,所以凤逸之前才会在言语间帮了凤七。   六皇子的面色有些尴尬,不由得转头看向凤帝,凤帝却是因为凤七对六皇子不假辞色而面色有所缓和,淡淡出声道:“好了,老六你就先离开吧,到时候记得将消息传回来,免得让阿七担心。”   凤帝话中有话,众人都听得明白,也无人说话,六皇子心中松懈,点头应下,纪斐便抱着纪笙歌与六皇子出了敏亲王府,管家也跟着下去准备马车等事情。   墨离的事情算是尘埃落定了,凤帝之前没有反驳,也是知道若是再说下去,也许墨离会有更加惨烈的结局,所以只能默许了。   昌珉公主面如死灰,若是墨离真的被流放,在流放之地,依着墨离的性子又怎么可能有活路?   凤七这是要将她的后路都掐断,这是要置她于死地!   送走纪笙歌,凤七的心中也算松了一口气,至于昌珉公主,如今处置了墨离,昌珉公主的事情就算不处理,对凤七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而且因为有忠勇侯这个变数,凤七也不打算深究此事了,清浅笑了一声,对凤帝说道:“既然事情处理完了,皇伯伯和皇奶奶也回宫去吧,时间不早了,阿七今日毁了婚礼,如今也累了。”   话语中对凤帝太后两人的不恭敬太过明显,让一众人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想着凤七今日的反常,却也不明所以。   凤七说累了是真话,今日起得早,又一直被折腾,之前只吃了一点饭,如今早就饿了,又因为太后之前的话语,让凤七如今也没了耐心,自然不客气。   墨琉风侧眸看了眼忠勇侯,又看了眼凤七,微微皱眉,须臾,动唇无声说了一句什么,话音刚落,便听得一声噗通,忠勇侯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凤七微微皱眉,却是不动声色看了眼墨琉风,嘴角飞快略过一抹笑意。   凤帝原本是还想揪着昌珉公主被陷害失身的事情,但如今忠勇侯晕倒了,而昌珉公主根本说不过凤七,凤帝的主意也落空了,原本缓和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   “看来忠勇侯是太紧张了,一会去通知忠勇侯府的人,过来把人带走。”凤七淡淡说了一句,颇有些幸灾乐祸。   因为没有隐藏,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凤七的情绪,都是惊了一下,这相思郡主到底是抽了什么风,竟然如此嚣张,竟然敢在凤帝太后面前如此放肆?   暮雪在身后应道,神色严肃,但其实心底特别想笑,毕竟今日凤七如此一闹,日后若还有人想欺负到敏亲王府头上,也要先掂一掂自己的分量了。   须臾,凤帝豁然起身,面色沉静,“好了,既然事情都解决了,那朕和太后就先回宫去了。”   凤七勾唇笑了笑,却是好心提醒道:“虽然忠勇侯晕倒了,但是他和昌珉公主在墨园苟且的事情却是不能就此算了的,昌珉公主能丢得起这个人,景王府,皇室可丢不起,皇伯伯还是想想事情到底如何处理吧!”   ------题外话------   大雪停不下来了~ 第七十六章   凤帝脸色陡然铁青,却是压着怒气没有说话,甩袖离开了。   太后面色不定看了眼凤七,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没有说,跟着凤帝一起离开了。   凤七唇角挂着没有温度的薄凉笑意,眸光定在凤逸身上,与墨琉风两人走到凤逸身前,凤七笑着问道:“太子哥哥是要留下来和一杯喜酒?”   凤逸轻笑一声,问道:“我若说是,你是留我还是不留?”   凤七垂眸,又是一笑,道:“太子哥哥要喝喜酒,自然是要留的。”   凤逸唇畔笑意淡了几分,眸光微沉,“阿七,今日的事情太过冒险了,我不是不知,而是不愿打乱你的计划,父皇刚才也许没有猜到,但事后追究,你又当如何?”   “都说皇室薄情,太子哥哥如今是真心还是假意?”凤七似笑非笑看着凤逸问道。   凤逸眉角微微挑起,也许是凤七的错觉,她竟然在凤逸眼中看到一抹悲怆的神色,一闪而逝。   “你若是当真情,那便是真的,你若是不信,便是假的。”凤逸神色又恢复了淡漠冷清,却还是有什么不一样了,让凤七忍不住微微皱眉。   墨琉风也跟着皱眉,凤逸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这种感觉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太子哥哥伤口还没好,酒水还是免了吧,等太子哥哥伤好了,阿七请太子哥哥喝酒。”凤七道。   凤逸抬眸看了眼凤七,又看了眼墨琉风,眼中暮霭沉沉,却是看不清情绪,须臾,笑着应道:“好。”   墨琉风送凤逸出府,凤七领着暮雪白荷回了后院新房,之前的饭菜已经冷掉了,暮雪唤人来撤了冷菜,又换了一桌新的。   凤七才刚吃没几口,墨琉风也跟着进了新房,暮雪白荷有眼色的出了房门,守在门外。   “前院散了吗?”凤七抬眸看墨琉风,问道。   墨琉风点头,道:“散了,今日的事情闹成这样,估计也没人有心思了,早些散了也好,免得再出事情。”   墨琉风私心是希望两人的成亲之日不要多事,但所谓身不由己便是这样吧,如今安静下来,墨琉风的心情也放松了几分。   “你不吃吗?”凤七见墨琉风没有动筷子的打算,挑眉问道。   墨琉风今日其实也没吃什么东西,反而在前院的时候被灌了不少酒,如今的面色还是有些红彤彤的,虽然很是可爱,但凤七可没什么心思。   墨琉风抿唇,抬眸看着凤七,微微皱眉,问道:“有没有觉得太子殿下其实看穿了我们今日的目的,而且还主动帮你一把?”   凤七想起之前凤逸的话,默然,显然是赞成墨琉风的话。   “而且,我觉得太子今日来似乎有些不对劲,他好像愧对于你一样,没有以前那样对你信誓旦旦的决心了。”   墨琉风说完连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凤逸不是这样的人。   “也许他只是想通了而已。”凤七淡淡回道。   墨琉风无语,这种敷衍骗人的话谁会信?   凤七却是不给墨琉风反驳的机会,问道:“忠勇侯是怎么回事?”   墨琉风怔了下,随即皱眉回道:“忠勇侯今日之所以有恃无恐大约是因为林芝芝怀孕的事情,而且他仿效之前我们在忠勇侯府的手段给自己下了药,想借此将我们拉下水,我本来是打算等他说出来的时候将他身上的药性给化解了,不过你说累了,我便让他昏倒了。”   这次换凤七无语了,如果她知道忠勇侯的事情会这么好解决的话,她一定不会让忠勇侯这样从敏亲王府出去。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就算今日定了忠勇侯和昌珉公主的罪名,可依着凤帝对忠勇侯的看重,肯定会想办法替忠勇侯洗白的,如今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忠勇侯这些知情者是不能就这样死了的。   房内一时有些安静,凤七和墨琉风各自吃着饭菜,等两人都放下筷子,天已经暗了下来,敏亲王府被红彤彤的灯笼笼罩着,看着分外喜庆和冷清。   院内的下人都被撤了出去,只留下暮雪在偏房守夜。   凤七脱了喜服上床后,墨琉风也跟着上床,从后面抱住凤七,小狗一般蹭了蹭,欢愉笑道:“阿七,从今以后我们是夫妻了,真好。”   凤七面色一滞,不发一语,她心中平静,没有墨琉风那般喜悦,所以也无从回应,但显然墨琉风并不介意凤七如此冷淡的态度,摸索找到凤七的手,与之十指紧扣着,整个人都贴在凤七的背后。   凤七总觉得太过怪异,动了动身子,皱眉对墨琉风道:“墨琉风,你靠的太紧了,我不舒服。”   墨琉风听后没有松开,反而更是贴近了几分,小声笑道:“夫妻是一体,贴近一点有什么关系?”   凤七脸色一沉,“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有恋童的癖好。”   墨琉风黑线,将凤七的身子掰过来面对着他,湿漉漉的大眼眸尽是伤心,“阿七,我喜欢你,这和年龄没有关系,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装作不知道?”   凤七默然,她没有怀疑过墨琉风的感情,只是觉得这样很怪异,凤七的身体十岁了,但心里却有十六岁,她虽然曾经怀孕,但对于男女之事却是不懂,而且因为前世林志楠的关系,凤七似乎很是抵触男子的触碰。   虽然墨琉风是个意外,但这并不表示凤七能接受所有的亲昵行为。   “墨琉风,洞房是大人能做的事情,我们还是孩子……”   凤七突然觉得她说这些其实都是些废话,因为墨琉风其实什么都懂,所以现在才会委屈的看着她,“阿七,我没说要洞房……”   墨琉风见凤七没什么情绪,显然是忘记了之前的事情,再次提醒道:“我只是说亲一下。”   ------题外话------   正月更新时间不稳定,亲们晚上看吧,最近真的好忙,各种跑~然后一直忘记说谢谢wangqwangz的200潇湘币,么么~ 第七十七章   凤七觉得现在和墨琉风讲话有鸡同鸭讲的感觉,所以直接闭了眼睛睡觉,不再理会墨琉风。   但凤七显然是低估了墨琉风的韧性,才闭上眼睛没多久,就感觉嘴唇上传来湿濡的触感,凤七没理会,墨琉风便得寸进尺,伸出舌头去撬凤七的唇齿,坚持不懈,一手搂着凤七的腰身,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凤七被迫睁开眼睛,眸光清浅看着近在眼前的大眼眸,里面有诸多的委屈和受伤,让凤七有种错觉,好像她才是那个做错事情的人。   凤七咬着牙关,阻碍了墨琉风的进攻,可墨琉风也没有强硬,就那么辗转反侧亲吻着凤七,没有丝毫要退开的意思。   凤七不回应,也没有推开墨琉风,两人瞪着眼睛,凤七觉得嘴唇有些麻木,微微皱眉,伸手推了墨琉风一下。   墨琉风干脆闭上眼睛不去看凤七,人没有退开,手却是从凤七里衣的下摆钻了进去,一点一点裹住凤七尚未发育完全的小包子,凤七能感觉得到墨琉风的紧张,因为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凤七原本是生气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没了气,只觉得好笑,墨琉风这算不算是贼心不死,贼胆不足?   半响后,墨琉风放过了凤七的嘴唇,可手却是没有挪动半分,睁开湿濡的大眼睛看着凤七,两人呼吸交缠,“阿七,你讨厌我这样对你吗?”   说不上讨厌,但也说不上喜欢,凤七对于墨琉风,总有不忍,所以未曾将心内的真实情绪说出,只是微微摇头表示没有。   墨琉风面上欣喜,试着和凤七谈条件,“阿七,我们现在是夫妻了,虽然我们不能洞房,可你也不能不让我亲你。”   凤七觉得这件事情根本就没什么好商量的,墨琉风纯属没事找事,所以认真道:“墨琉风,我真的累了。”   说完径自闭上眼睛去睡,墨琉风气恼,可也拿凤七无奈,一狠心捏了把凤七的小包子,可凤七始终无动于衷,墨琉风终于泄气,恨恨的搂着凤七。   第二日还未起床,宫中下了旨意,管家代为接下,虽然没看,但不知怎么竟然眼皮跳个不停,所以急忙赶去了栖梧院,凤七还未醒来,墨琉风听到屋外的动静,轻手轻脚松开凤七,只穿着里衣便出了房门。   “怎么了?”墨琉风虽然没有睡眼惺忪,但脸色沉静,与平时大不相同。   暮雪白荷回头,见墨琉风赤着脚站在门口,脸色微变,忙行礼唤道:“姑爷。”   管家也跟着唤了一声,接着将圣旨递过去,面色隐晦道:“宫中刚刚来的圣旨。”   墨琉风的眉头也跟着紧皱起来,接过圣旨拿在手里,吩咐道:“没事,都下去吧,准备早膳,一会还要去长平候府。”   几人见墨琉风都这么说了,也都点头,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   凤七在墨琉风下床时就醒了,听说又来了圣旨,也皱起了眉头,墨琉风进去内室的时候,凤七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床边穿鞋。   墨琉风打开圣旨看了遍,脸色沉了沉,抬眸看了眼凤七,沉声道:“皇上要我们去阳城休养身体,三年后返回盛京。”   阳城是敏亲王凤帝,四季如春,温暖宜人,休养身体再好不过的地方了。   凤七怔了下,无所谓的笑了笑,道:“好,你吩咐下去吧,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启程?”   墨琉风摇头,“只说尽快,没有明确时间。”   凤七又笑了笑,如今离开盛京未必不是好事,她昨日那般闹腾,已经让凤帝和太后对她起了疑心,对长平候府下手也是必然的,不过也不急在这一时,阳城路途遥远,若是他们两人在途中出什么事情,或者病死了,也无从查起。   凤帝的算计凤七心中大约也都清楚,但远离盛京,有些事情更能作假。   两人穿戴洗漱好,吃了早膳,便带了些礼物去了长平候府。   因为纪笙歌中毒,长平候府显得极为萧条,府门紧闭,暮雪敲开了府门,几人直接去了老夫人院里,纪勇上朝刚回来,张氏正吩咐人去给纪勇准备早膳。   新婚第一日,原本是要给男方的父母敬茶,但墨琉风凤七父母双亡,敬茶的礼数自然就免了,不过墨琉风觉得凤七的亲人自然就是他们的父母,所以才会来长平候府给老夫人敬茶。   凤七墨琉风依次给老夫人,纪勇夫妻敬了茶,得了红包,这才起身坐下,说了今日早上接到圣旨的事情。   三人面色都不好看,尤其是老夫人,昨日纪笙歌被送走,今日外孙女和外孙女婿也要被送走,她膝下也只有一个纪斐,却还在武场忙碌不堪,她已经是年过半百的老人,比纪勇夫妻更不能接受这件事情。   “你们怎么看这件事情?要将你们留下其实也不难,不过是要用些手段,今日发生了不少事情,皇上疲于应付,要松口不难。”   纪勇抢在老夫人前面出声询问凤七墨琉风的意见,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其实纪勇私心还是希望墨琉风凤七能离开盛京,不必掺和到政事当中。   凤七哪里会不明白纪勇的心思,不过这事她有自己的考量,虽然不能按纪勇想的那搬来,但面上却是不能让纪勇察觉到的。   微微笑了下,道:“阿七早些听说阳城四季温暖如春,如今有机会自然是要去看看的,何况如今盛京也不太平,出去避一避也好。”   凤七这话不仅是说给纪勇听的,还有老夫人,她知道老夫人舍不得她,但她留在京中有些事情多有不便,不然昨日她也不会给凤帝提醒封地的事情了。   纪勇心中也放心了一些,但却有一股不安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总觉得按照凤七之前几次的行事作风,不该如此轻易答应才对。   皱了皱眉,没能想清楚,随即也就放弃了,继而问道:“笙歌那里你怎么安排的?”   凤七笑着回道:“昨日太子既然出声帮了我,他定然也是猜到了我的用意,如此也等于默认了这件事情,笙歌没个三五年是不会回来的,太子年龄不小了,皇伯伯等不到,自然会另外娶太子妃的。”   ------题外话------   有点小肉了,之前一个作者说肉的不好过,然后小夭就想要不阿七和小墨墨的洞房就直接一句话带过了? 第七十八章 告别   “太子能想开最好,我只怕太子不仅违背皇上的意思,更会对你阳奉阴违,此去阳城,路途遥远,想要安稳到达,说起来是有些难度的,皇上若是真的动了杀意,这一路未必太平啊!”纪勇长长叹了一口气,眉头紧锁。   凤七微微垂眸,凤帝的心思纪勇能看的明白,凤七心中也清楚,只是如今情势所迫,凤七和墨琉风锋芒太甚,在事情未曾水落石出之前,凤七并不愿和凤帝对上。   “舅舅放心吧,景王临终前给墨琉风留下不少可用之人,此去阳城虽然有危险,但未必不能逃出生天,算算日子,林志楠其实也该回来了,他这次未能有战功,只怕会参加科考,阿七担心这三年皇伯伯会对长平侯府动手,尤其是会借着忠勇侯的手段,所以舅舅还是小心一些,忠勇侯在战场虽然不如舅舅,但论阴谋却是不简单的。”   凤七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老夫人忍不住叹气,凤七不过十岁,虽然从未参与朝政,可却是将朝事看的如此清楚,若不是身为皇室子嗣,又如何能如此?   “阿七,外祖母不要求什么,你母亲和父亲毕竟是去了,活着的人能为他们报仇,固然是好的,倘若因为报仇而赔上自己的性命,无论是谁都不愿看到这种场面,外祖母年纪大了,你和笙歌离开盛京,只留下斐儿一个,山高水远,外祖母看不到你们,时时揪心,你就算为了外祖母,也要好好的保重啊,知道吗?”   老夫人说着,红了眼眶,声音也有些哽咽了。   凤七抬眸看了眼老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是被墨琉风握住了手,温声回道:“外祖母放心吧,琉风会好好照顾阿七的。”   老夫人欣慰的点头,“好,好,你们年纪还小,但素来是有主意的。”   凤七心中沉了沉,抿唇没有言语。   两人在长平侯府用了晚膳才回去,敏亲王府内还是喜气洋洋的景象,墨琉风早上走的时候吩咐了管家整理行礼,但其实要收拾的东西也没什么,阳城虽然是敏亲王的封地,却没有敏亲王的府邸,所以去了还是要买院子,重新布置。   隔日,凤七和墨琉风进宫与太后告别。   太后似乎知道凤七要来一般,苏嬷嬷早早便等在了福华宫门口,见了凤七和墨琉风后,连忙行礼,唤道:“郡主,世子。”   凤七笑着抬手,“苏嬷嬷起来吧,今日见过之后,只怕是有三年见不到苏嬷嬷,还是别多礼了。”   苏嬷嬷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听了凤七的话,不知怎么就僵住了笑,顿了顿,才又继续若无其事的道:“郡主,世子请,太后娘娘昨日就已经念着了。”   凤七勾唇笑了下,没有接话,两人跟着苏嬷嬷一起进了福华宫,太后躺在炕上,一边跪着宫人在给太后捏腿,殿中燃了宁神的香料,虽然味道还算清淡,但凤七还是闻着不喜,皱了皱眉。   “怎么了?”墨琉风察觉到了凤七的不喜,凑在耳边小声问了一句。   凤七微微笑了下,摇了摇头。   “是阿七和琉风来了。”太后眯着眼,开口淡声说了一句。   凤七勾唇笑,如往日一般笑着唤道:“皇奶奶。”   墨琉风也跟着唤了一声,却是都未曾行礼。   太后也没计较,挥了挥手,道:“都下去吧。”   苏嬷嬷应了声,带着殿中伺候的一众宫人退出,然后关上了殿门。   凤七拉着墨琉风坐下,也没等太后开口,率先问道:“皇奶奶想必也知道皇伯伯下的旨意了,阿七明日便和墨琉风去阳城了,所以今日过来和皇奶奶道个别。”   太后缓缓睁开眼睛,眸光深沉,与平日不同。   墨琉风微微垂下眸子,却是遮住了一室冷光。   “这事哀家昨日听说了,原本上次受伤的时候你皇伯伯就想送你去阳城修养身体,但后来事情多,一时忘记了,不过如今你成亲了,琉风的身子看起来也不好,你们就过去多住些时间,养好了身体再回来。”太后和蔼开口说着,听着与往日一样,但眼底的神色却是与以前大不相同。   凤七猜想,也许太后是和帝君达成了什么共识,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太后已经向着帝君,凤七也不会再顾念亲情了,若是查出当日的事情太后也有份参与,凤七想,自己不会留情的。   人的心,总是在一次次的伤害中,而变得冷硬决绝。   “三年的时间也不短了,虽然阳城是个好地方,阿七也想一辈子都住在那里,不过阿七失去了父母,更重视亲人,所以阿七还是觉得盛京比较好。”凤七也笑着开口,话中暗藏深意。   太后听后,神色蓦然冷了几分,不过须臾,垂下眼帘遮住了冷光,顿了顿,又笑着道:“这个是自然的,哀家也不愿你离开,但你的身体实在太过虚弱了,去阳城的路途遥远,你们一路上可要小心。”   凤七笑着应下了,之后又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太后说累了,凤七便和墨琉风一起离开了。   出了福华宫,凤逸的贴身内室等在宫门口,见了凤七和墨琉风,连忙上前见礼,而后低声道:“郡主,太子殿下知道您要去阳城的消息,不过殿下说有些不方便就不去送您了,只是嘱咐您一路一定要小心,阳城虽然四季如春,但路途遥远,山高水远,路上凶险,请您一定一定注意些才好。”   凤七微微挑眉,笑了下,凤逸这是暗中传递消息给她,让她防备着忠勇侯府或者别人对她出手吗?   “好,本郡主知道了,回去告诉太子殿下,等他娶太子妃的时候,就算本郡主不能回来,但一定会备上一份大礼的!”   宫人应了声,便飞快的离开了。   墨琉风看着宫人离开的方向,微微皱眉,低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凤七失笑,“你不是说你要保护我,如今正是你表现的时候了,怎么你还问我?”    第七十九章   墨琉风眼底闪过一抹喜色,正经看了眼凤七,握住她的手,认真点头道:“这是自然,如今我们是夫妻,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凤七闻言轻笑一声,忍不住多了看了墨琉风一眼,小小年纪就学会油嘴滑舌,以后可怎么得了?   墨琉风被凤七那一眼看的心里发凉,忍不住摸了摸脸上,“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凤七哑然失笑,摇头笑着,却是没有说话,拉着墨琉风往宫门处走。   回到府里后,接到了六皇子传来的信,帝君果然暗中派人盯着两人,防止两人私奔,六皇子察觉后,摒弃了之前的计划,继续往医谷而去。   墨琉风从凤七手中接过密信,看完后眼底闪过一抹讥笑,随即抬头,轻笑道:“他们如今倒像是一对亡命鸳鸯,只怕六皇子的想法过于天真了。”   凤七挑眉,早就知道墨琉风不是软柿子,看一眼就能猜出凤帝心中的真实计划,委实不易。   “你觉得如何?”凤七笑盈盈反问一句。   墨琉风将信折好放回信封,丢在书案上,哼笑一声,回道:“不怎么样。”   顿了顿,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做初一,我们可以做十五,虽然说有些不厚道,但总归是你来我往,端看谁的计谋高,谁的手段更甚一筹罢了。”   “虽然如此,但忠勇侯未必不会借题发挥,人虽然是皇伯伯安排的,可未必不会有别的人再跟着,螳螂捕蝉,通常都有黄雀在后,皇伯伯的脾性也不是完全摸不到,有人能依着他的脾性行事,不足为奇。”   凤七话中透着讽刺意味,墨琉风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笑意,凑到凤七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凤七原本平静的容颜也陡然亮了几分,看着更是可人。   墨琉风心猿意马,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偷了一个香,笑得有些腻人了。   凤七对墨琉风今日的举动已经见怪不怪了,如今她十岁,短则三年,长则五年,肯定是要与墨琉风圆房的,所以凤七说服自己,在那一天来临的时候,墨琉风的小动作权当是为了适应日后的房事。   免得真当墨琉风要与她行夫妻之礼时,她因为心里抵触而一直拒绝,这对墨琉风不公平。   “在想什么?”   凤七出神,墨琉风忍不住凑上去晃了晃手,声音中莫名担忧。   拉回思绪,凤七笑了下,低头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声音莫名,“在想,明年是不是该给你找个侍妾?不然通房?寻常十四岁的公子少爷都有几个通房丫鬟的。”   凤七话音才落下,墨琉风已经哼了起来,恶狠狠道:“你尽管送来试试!”   丢下这样一句话,墨琉风起身大步出了房门,脚下生风一般,很快就消失在了凤七的眼中,让凤七看得咋舌。   听墨琉风那语气,只要她敢将人送过去,他这是要杀人的意思?   想了许久,凤七不知怎么笑了出来,墨琉风在她跟前很少生气,之前因为她利用自己的事情气了一次,如今又是因为侍妾。   说到底,是凤七自己寻了死路,怪不得别人。   晚上墨琉风还是回房睡了,虽然生气,可便宜没少占,搂着凤七的腰身,一张如玉的小脸臭熏熏的,心里瞪着凤七能说几句软话,可看到凤七没心没肺的睡着之后,墨琉风又忍不住叹气。   ------题外话------   今天字数不够,明天补上! 第八十章   翌日,凤七起床时,墨琉风已经不见了踪影,凤七唤了暮雪进来伺候,收拾一番后,墨琉风才一身汗津津的回了房,凤七想着两人昨日闹了别扭,墨琉风应该不愿搭理她,也就没理会。   墨琉风本来还算不错的脸色瞬间冷了几分,对暮雪道:“下去。”   凤七抬眸看了眼墨琉风,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对暮雪挥了挥手,暮雪瞧着两人气氛不对,赶紧退了出去,并关上了房门。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凤七刚开始用膳,夹了一个水晶饺子刚放到嘴边咬了一口,剩余半个就被墨琉风上来给抢走了。   凤七微微皱眉,瞪着脸色黑漆漆的墨琉风,微微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正色道:“好吧,你说。”   “阿七,我比你大三岁。”墨琉风也跟着叹了口气,顺势坐下握住了凤七的手。   凤七挑眉,墨琉风一直强调他的年龄是什么意思?   “我今年十三了,阿七,你不能将我当孩子一样,明明我才是年龄大的那个人,而且我是你夫君,你一直这样拿我当孩子一样哄着,你认识到自己如今的新身份了吗?”墨琉风说得语重心长,很是无奈,但看出的,更多的还是不喜欢。   墨琉风更多的是想照顾凤七,而不是一直被凤七摒弃在外,这种感觉让墨琉风非常讨厌,但一直无法打破。   凤七默然,不知该怎么回答,毕竟凤七已经活了一世,原本年龄是大过墨琉风的,可这都是不能说的,要她装作十岁的年纪其实很难。   沉默了许久,墨琉风上前抱住凤七,亲了亲她的额头,笑道:“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阿七,我们已经成亲了,我以前说过,我会一直对你好,会成为最好的男人,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但你不能将我推开,知道吗?”   凤七没有说话,但伸手抱住了墨琉风,算是无声的答应了。   墨琉风再次笑了下,他不能逼她,但也不会就这么放任不管,虽然他嘴上说不在意,但其实他要的,一直都是凤七的心,只是循序渐进而已。   “但是墨琉风,你为什么非我不可?一见钟情这样的借口,我一点都不相信。”凤七闷闷的声音从墨琉风的胸口传来。   无论前世今生,凤七都不明白,为什么墨琉风对她的感情能如此深厚?   墨琉风怔了下,难道凤七是在怀疑他对她的感情?   “我说了你会相信吗?”   凤七一怔,睁开墨琉风的怀抱,皱着眉看着他道:“你先说说看。”   墨琉风看凤七的神色就知道凤七是不确定了,忍不住叹气,复又笑道:“说起来真的不可思议,好像我从记事起就一直做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女子,看不清楚脸庞,但我却是从小看着她长大,在梦里我非常喜欢那个女子,我一直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但始终不得解,时间久了,我就没有放在心上……”   顿了顿,墨琉风又笑了下,看了眼凤七,道:“在皇宫的那晚,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时,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我梦中的女子,那种感觉十分强烈……”    第八十一章   凤七整个人都懵了,这怎么可能?   墨琉风察觉到凤七的变化,低头去看凤七,心中有些紧张,低声问道:“怎么了?你当我瞎说就好了……”   凤七的脑子似乎有些回神,她紧紧拽住墨琉风的手臂,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来,“你还梦到了什么?”   凤七不相信这是巧合,她能重生,为什么墨琉风不能?   就算前世墨琉风没有死,那这些梦境肯定也有着某种暗示,不可能墨琉风莫名其妙就会梦到这些!   凤七的举动超过了墨琉风的预计,只是凤七神色紧张,好似这真的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了想,墨琉风道:“遇见你的那个晚上是我最后一次做那个梦,我长大了,应该是当了将军,我们在水边,我抱着你,我对你说,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其他的我都记得不太清楚了,那些对话我也很少有记得清楚的……”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凤七缓缓松开了抓着墨琉风的手臂,整个人都好像被抽走了气力一般,脸色苍白坐在那里。   这句话无论从谁的嘴里说出来,都不如从墨琉风口中说出让凤七觉得震惊,前世,他开口,便已经注定了两人不会有任何纠葛,可凤七却是欠了墨琉风的情,欠了他一只胳膊。   因为她心悦林志楠,墨琉风原本是进京求娶,但人没有娶到,却丢失了一只胳膊,而后他变再次回了边关,从此都没有再回来过盛京。   因为前世一心都扑在了林志楠的身上,所以她很快便将墨琉风遗忘,或者是说她不敢去想起墨琉风,因为每每想起墨琉风,凤七总是能感觉到心酸疼痛,他挥刀砍去胳膊的那个瞬间没有任何犹豫,他在飞身来救她的时候也没有犹豫。   虽然看似潇洒,可子非鱼,焉知鱼之痛?   “阿七,你怎么了?我说错什么?我以后都不说了,阿七……”   凤七的脸色几乎透明,眼底浮着雾气,好似随时都能流出眼泪一般,整个人显得脆弱不堪。   墨琉风从未见过这样的凤七,一时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处理。   凤七被墨琉风的声音唤回神,她抬眸看着墨琉风,虽然容颜稚嫩,可与长大后的样子其实差不了多少,总能看出一些影子在里面的。   墨琉风长得很好看,这是无容置疑的,虽然精致却透着英气,不会让人觉得男生女相。   凤七突然抱住墨琉风,将脸深深埋在墨琉风的胸口处,努力将眼底的湿气散去。   墨琉风,谢谢你今生依然选择爱我!   “阿七,你到底怎么了?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都不说那些话了……”   虽然墨琉风不知道凤七到底怎么了,可这些反常肯定适合墨琉风之前说的那些话有关系的,不知道说错了什么,但及时道歉总是没错的。   墨琉风秉着这个理念率先出声哄着凤七,哪知这样一句话却让凤七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再次泛滥。   “墨琉风,你以后不准在我面前说肉麻的话!”凤七闷声恶狠狠警告道。   墨琉风更无奈了,“阿七,我什么时候说过肉麻的话?我,我根本不会说肉麻的话啊……”   真的好无辜的语气!   凤七气哼哼不愿再搭理墨琉风了,一把推开他,“吃饭。”   墨琉风不知该怎么办了,不过观察了许久,凤七也不像是真的生气了,虽然不明白凤七之前问他话中的意思,但显然那件事情对他没有什么影响,所以墨琉风也没再开口去问了,不然再惹得凤七伤心,墨琉风自己又要心疼了。    第八十二章   两人用完早膳,府外一切已经收拾妥当,只是去阳城三年,凤七只带了贴身丫鬟白荷,暮雪,还有尧风,墨琉风则是带着牡丹和鸢尾。   长平侯府那边已经打了招呼,离别最是伤心,所以凤七今日离开,无人相送。   管家等在府门口,见凤七和墨琉风出来了,迎上去唤道:“郡主,世子。”   凤七应了声,对管家笑了下,道:“这三年就劳烦管家打理王府了,原本说好今日腊梅开花时要笙歌六哥一起赏梅,这三年内是没有机会了,管家可要好好照料那几株腊梅。”   管家连忙应下了,“郡主,世子,这一路凶险,可要保重啊!”   管家虽然是想替敏亲王报仇,但前提还是保证凤七的平安,如今远去阳城,根本是生死未知。   “管家放心吧,我和阿七已经有了部署。”墨琉风笑着接了话,宽慰了管家一句。   管家点头,虽然不放心,但如今也只能祈祷事情不要那么糟糕了。   马车有三辆,基本是轻装上阵,但此去阳城带的银两却是不少,天高皇帝远,未必不能做些其他事情。   凤七又嘱咐了管家几句,便和墨琉风一起上了中间的马车,尧风和车夫赶车,而最面前的马车里面是鸢尾和牡丹,车夫也是墨琉风的人,最后一辆马车坐着白荷牡丹,还装有一些换洗衣物之类的。   马车很快离开了敏亲王府,凤七上车后觉得无聊,便躺在墨琉风的腿上,坐着实在不舒服。   “阿七,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坦白。”   墨琉风一手握着凤七软软的小手,一手勾起凤七的发丝,脸上的表情很是忐忑。   凤七掀起眼帘看着墨琉风,微微皱了皱眉,“什么事?”   看着样子似乎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墨琉风见凤七皱眉,心中跟着一紧,还没说便已经慌了,脸色白了几分,握着凤七的手也紧了几分,紧张道:“你答应我,如果我说了你,你可以生气,但是你不能不理我!”   凤七的眉间凑成了川字,这算不算是强人所难?   他生气了就能不理人,换成她就不可以了?   “你先说说。”看墨琉风的样子,事情好像还不简单,凤七没那么轻易开口答应。   “你答应了我就说!”墨琉风也没那么傻,至少某些权力还是要保留的。   凤七气结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会不会生气?那万一我真的生气了,而我又事先答应你了,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吗?你以为我这么傻?”   这次换墨琉风纠结了,两人眉头都皱得紧紧的,墨琉风不说,凤七觉得耐心快被磨光了,瞪了眼墨琉风,闭上了眼睛。   墨琉风还以为凤七生气了,连忙出声道:“好了了好了,我说就是了,你别生气。”   凤七狠狠翻了个白眼,这才又看向墨琉风,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墨琉风咽了咽口水,斟酌再三,小心开口道:“那日太子半夜来府里见你,是我命人将太子打伤的……”    第八十三章   凤七听后,抬眸看了墨琉风一眼,脑中回响了下当日的情形,这也能解释当日为什么那黑衣人只攻击凤逸,却没有对她动手的缘故,只是……   凤七看向墨琉风,似笑非笑道:“醋味够重的啊……”   墨琉风哪里想到凤七听后竟然率先是调侃他,忍不住红了脸,不好意思的看了凤七半响,墨琉风俯下身亲了下凤七的嘴唇,这才抬起头道:“我那日是有些生气的,明明他该是你的表兄,可却对你有了那种感情,而且,而且我和他有私人恩怨,那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已经下手很轻了……”   凤七默然不语,其实没什么好说的,虽然凤逸从来没有对不起她,也没有对不起敏亲王府,但他毕竟是凤帝的儿子,是太子,身份上他们已经是对立了,即便没有情爱,但不可能在当做普通的兄妹。   马车出了盛京,一路往阳城而去。   凤七难得出京,一路上走得极为缓慢,且凤七走得都是官道,在第一次遇到杀手后,凤七传了消息给纪勇,隔日纪勇就上了折子给凤帝,相思郡主和景王世子在去阳城的路上遭遇杀手埋伏,希望凤帝能派人沿途护送,并彻查是谁下此狠手。   因为纪笙歌被下毒,如今生死未卜,凤帝自然不好驳了纪勇的面子,但派人一事却是没有同意,只是吩咐沿路地方官一定妥善保护凤七和墨琉风。   纪勇也没强求,此后,每隔三日,纪勇必会上折子告知凤帝路上的情形,但每一次都会有刺客袭击,虽然纪勇再也未曾请求凤帝派兵保护,但凤帝朝中已然是有了不好的留言。   无论景王还是敏亲王,这都是当初帮助凤帝打江山的兄弟,何况敏亲王还是凤帝的亲弟弟,如今两人的遗孤在路上三番五次遭遇刺杀,凤帝非但不紧张,似乎还有助长的趋势,这其中的缘由让人深思。   等凤帝明白纪勇一直上折子的用意后,朝中的流言已经传到了民间,人人都在议论两人此去阳城的事情,哪里是去修养身体,分明是去送命的。   凤帝大怒,虽然恨不得砍了纪勇,但纪勇的做法又没有任何错处,纪勇是凤七的娘舅,凤七向来和他亲近,纪勇如此担心凤七并没有错处,而凤七更是皇室的郡主,没道理他这个娘舅紧张,而凤帝这个做大伯的却是不紧张。   暗中派去刺杀凤七墨琉风的无非是昌珉公主和忠勇侯,凤帝为了止住流言,暗中对两人施压,并让纪斐亲自带人去追凤七,无比将凤七安然送到阳城,并让纪勇着手调查凤七遇刺一事。   虽然凤帝如此做法有些欲盖弥彰,但也没有人敢明目张胆指明凤帝便是幕后黑手,此事就算平息了。   凤七去阳城的路总算是平静下来,牡丹鸢尾虽然是女子,但身手很好,加之墨琉风暗中的一些护卫,两人根本没有受伤。   凤七墨琉风一路游山玩水,纪斐根本没用多久便将两人追上,并带来了纪笙歌的消息。   有人出手劫走了六皇子和纪笙歌,而且来人和凤帝派出去的人遇上了,并打了起来,最后还有一人被活捉,没能及时服毒自杀。   凤七墨琉风听后,笑容很是隐讳,但还是被纪斐个察觉到了。   “这事是你们两做的?”纪斐觉得不可思议,眼睛瞪得浑圆。    第八十四章   凤七垂眸整理衣袖,显然不打算回答纪斐的问题。   墨琉风颇为无奈,对上纪斐恼怒的神情,只好回道:“其实这件事情也是在刚要走的那日决定的,皇上害怕六皇子和笙歌私奔,也有可能先下手为强将两人都弄死,无论哪种结果都不是我们要的,所以便做了一出戏,嫁祸到了昌珉公主和忠勇侯的身上,反正他们做的事也不止这一件了,就算再多一件也不会有问题,这本来就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你说呢?”   末了,墨琉风居然还反问了一句,这让纪斐差点没忍住一巴掌拍过去,事情都成了如此,他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虽然之前已经知晓凤帝不会就此罢休,但如此作为,还是让纪斐寒心,纪家百年忠烈,从未有过谋反之心,为凤国把守边关,世世代代都不曾真正享受过天伦之乐,而凤帝如此防备,更有除之后快的打算,这让纪斐的心中更加对凤帝失望。   自此以后,路上再无阻碍,凤七墨琉风依旧慢慢前行,纪斐也从未催促,从纪斐记事起,就一直在军营府内奔波,从未有过如此闲适的时候,凤帝让纪斐寒了心,他心中对盛京多少有些抵触。   慢悠悠走了两个多月,才终于到了阳城,墨琉风之前已经派人先行去往阳城,在临江河畔买了两进的院子,虽然不大,但却精致,之前的女人十分喜爱花草,院中围墙爬满了绿色的藤蔓,院中还有一个不小的花圃,两颗海棠树。   “这院子不错。”纪斐里外走了一遭后,很中肯的说了一句,逗得凤七直笑。   “表哥,若是觉得不错,不如也在阳城修养三年,届时,咱们一起回去。”凤七半开玩笑说道。   纪斐知道凤七开玩笑,也没当真,笑着应道:“自然是好,不过你们新婚燕尔,我瞧着你们腻歪,每次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所以我还是回去,武场还有事情需要我处理。”   这几个月纪斐离开,武场中的事情都是交给心腹的副将来处理,墨离在武场这几个月,虽然纪斐看不到,可副将一直都传信给他说情况。   白荷暮雪在收拾屋子,尧风和墨琉风跟着在大厅喝茶,凤七看着二人,突然笑道:“京中这段日子不太平,咱们走了,也许真是好事。”   这不太平虽然是凤七引起的,不过她却不在,事情多少有些让人唏嘘。   “我有件事情没弄懂,阿七不如你给表哥解释一下?”纪斐笑着问道。   “什么?”   纪斐放下茶杯,“忠勇侯说林芝芝有孕在身了,去周家施压,周家也同意了娶林芝芝为妻,却在成亲前一日发现林芝芝和几个男人厮混,还正巧被周家夫人看到了,这亲事就这么黄了,时候太医给林芝芝把脉,竟然发现林芝芝吃了绝育散,这一生都不可能怀孕。”   凤七淡笑,反问道:“她吃了绝育散,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真与你无关?”纪斐有些不信,凤七之前便知道敏亲王的死大约与忠勇侯脱不开关系,真能不做些什么?   凤七但笑不语,纪斐猜测没错,她的确是动了手脚,但却是很早之前了。    第八十五章   前世林芝芝也是如此,伏低做小,装善良装柔弱装胆小,所以凤七还是很喜欢和林芝芝在一起的。   并不是说凤七天生喜欢弱小的人,而是因为林志楠的关系,而格外照拂林芝芝而已,但林芝芝却觉得凤七对她如何都是应该的。   林芝芝前世得了一门非常好的姻缘,因为凤七的关系,林芝芝嫁入了皇室,并且当时凤七被烧死,也有林芝芝的手笔在其中。   凤七重生后,这些前尘旧事都被埋藏在心,偶尔想起,虽然不是恨之入骨,但心存怨气,若是轻易放过林家,每每想起自己前世死去时的凄惨,只觉得浑身没有一处不是疼的。   从开始,林家每个人的下场凤七都想好了,林芝芝想求娶一门好姻缘,或者想凭借孩子而缓冲境况,这都是不可能的。   当日在府中办宴会,目的便是林家,虽然事情最后有所偏差,但到底是让凤七成事了,林芝芝喝了掺有绝育散的茶水,如今派上了用场,根本已经查不出蛛丝马迹,即便知道又如何,林家没有证据。   但这些凤七都不可能对纪斐将,并非不信任,而是不想让纪家知道,她已经变得心狠手辣。   她心中也留着一块净土,那是属于纪家的,她保存这纯善的一面,也是留给纪家,她即便变得心狠手辣,也不能让纪家知道,对她失望。   纪斐又待了两天便启程回京去了,这一去时间已经不短,即便是不担心武场,纪斐也想早日回去陪着老夫人,免得她因为两个孙女都不在而伤心垂泪。   两人都是轻车简从,而买来的小院里什么都准备好了,自然不用担心,阳城是敏亲王的封地,这里的知府也算是敏亲王提拔上来的,知晓凤七的行踪后,便递了帖子来拜见。   礼数很是周全,但凤七却并不想见,直接给推掉了,而后便和墨琉风足不出户,墨琉风念书习武,而凤七则是忙着部署。   时光飞逝,转眼,两人来阳城都已经有半年了,临近年关,纪家从京中送来不少东西,每个月的家书更是不间断,信中也会淡淡提到京中如今的局势。   虽然表面一片平静,但显然忠勇侯和昌珉公主已经恨上长平侯府了,所以暗中一直在较劲,只是纪家行事低调,又没有旁支,根本让人无从抓到把柄。   墨琉风的个子也好像雨后春笋一般,半年时间硬生生高出了凤七将近两个头,面容也有些变化,无论怎么看都不再是个小孩,而是少年了。   这是两人成亲后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关,也是父母去世后,第一次有人陪伴的年关,所以两人的心中都比较在意,暮雪等人也格外卖力,平常人家年关贴对子,还有放鞭炮的这些事情也都没有拉下。   从京中走的时候,凤七便从管家手中要来了和那一万私兵联系的方式,这半年时间,凤七一直关注着那里的情形,虽然当初凤七给出三年的时间,让他们将梧州收入囊中,但这半年下来,凤七发现他们的速度奇快,紧紧只是半年而已,他们已经将梧州拿下一半,垄断了矿石。   凤七虽然心中欢喜,但明白如何要和凤帝抵抗,这远远不够,于是又挑出几个有将才的人选,分别派去了边关。   纪勇已经回京,虽然纪勇多年一直都在边关,但军令如山,有些时候,即便那些士兵信服纪勇,还是不能违背将军的命令。   除夕那日,凤七给院中人都封了一个大红包,院中的下人本来就少,墨琉风想和凤七一起守岁,吃饭完后便打发人都下去了。   阳城没有冬天,即便别的地方如今已经下了好几场雪,但阳城的天气还是很好,温暖如春,这让凤七和墨琉风的身子也得到了很好的调理。   “阿七,我们去赏月吧。”墨琉风从身后拥住凤七,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不难听,只是褪去了稚嫩,还带了一份成熟的味道。   凤七想了想,应道:“好。”   墨琉风从房内拿了披风披到凤七身上,系好袋子,搂住凤七的腰身,足尖点地,一跃上了房顶。   月很圆,虽然也有有些凉,但凤七披着披风,又被墨琉风抱在怀中,只感觉暖哄哄的。   “阿七,很快我就十四了。”墨琉风笑眯眯说了一句,顿了下,又道:“你也很快就十三岁了。”   女子十三便能行房,虽然是有些早,但墨琉风不想等那么晚,他想要尽快确定凤七的心,想让两人成为真正的夫妻。   凤七的脸色很是无奈,从来到阳城后,墨琉风的身体便一直在发生变化,然后提到行房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他一直念叨着在回京前一定要将两人的夫妻名义坐实了,凤七已经见怪不怪,但如此美丽的月色,墨琉风如此大煞风景的说出行房的话,让凤七忍不住想打人。   “你现在忍不住的话,也可以找个通房丫头的。”凤七再次老话重提,语气轻松,没有任何负担。   墨琉风搂着凤七腰身的手臂紧了几分,明显不悦,凑上去盯着凤七,凶道:“我上次说什么了?”   凤七一时间默然,上一次墨琉风喜滋滋的算着日子,说什么两年的光景其实很快就过去了,而且凤七来阳城后身体也比之前好了许多,尤其是胸前的小包子,变大了那么一点点,但墨琉风还是很无耻的感觉到了,有时候经常拿这事逗弄凤七。   凤七很是无奈,出口便是要给墨琉风找通房的话,结果被墨琉风压在床上啃了一通,嘴角破了几处,嘴唇更是肿得明眼人一眼便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事后墨琉风凶巴巴的说凤七,若是再敢提这事,他就天天在床上折腾她,虽然能看不能吃,但过过手瘾还是可以的。   显然凤七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如今再次说了出来,回眸就看到墨琉风冒着火光的眼睛,顿时感觉不妙。   只是凤七来不及有所动作,墨琉风就扣着凤七的后脑勺吻了上来,不得不说,男人在情事上面真的是无师自通,凤七一直记得墨琉风第一次亲她的时候,那根本就是啃,现在却已经掌握了技巧,轻而易举撬开了凤七的牙齿,将舌头伸进了凤七的口中,动作有些发狠。   凤七被动承受着,头有些发晕,身子软绵绵的被墨琉风紧紧扣在胸前,而那只原本扣着凤七后脑勺的手,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慢慢滑进了凤七的衣服内,一点一点攀到胸前握住了拿大了不少的包子。   凤七觉得难受,伸手去推墨琉风,两人如今是在屋顶上,虽然院内没人,但凤七知道墨琉风身边一直跟着一个暗卫,武功非常高,平日里也根本不现身,两人这般模样肯定被看到了。   只是凤七身子发软无力,根本推不动墨琉风,只能仍有墨琉风上下其手。   直到凤七觉得快要窒息而死,墨琉风才松开凤七,他的眼中似乎有火光,两人距离很近,呼吸交缠,墨琉风的目光似乎要将凤七拆吃入腹一般。   凤七娇软的身子被墨琉风抱在怀里,两人都喘着气,谁都没有说话。   许久,墨琉风更紧的抱住凤七,哑声在凤七耳边叹息道:“阿七,你快点长大。”   墨琉风也不懂,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情如此在乎,他曾经说不会勉强凤七,但如今他却是贪心的想要她的身心,凤七如今只是个孩子,无论身体还是面容都还未曾张开,可即便如此,每一次接触都能让他发狂,恨不得将她揉进骨子里。   “你越来越禽兽了。”凤七软糯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但出口的话语却是那么的不留情面。   墨琉风也逐渐将无耻的本性暴露出来,“如果不是你太可口,我又怎么可能化身为狼呢?”   凤七觉得现在的墨琉风和前世的墨琉风不是一个人,难道是因为她的关系?或者其实前世的墨琉风本质就是如此,只是她接触太少,所以并不了解?   墨琉风究竟是怎么样面色不改对着一个马上十一岁的孩子上下其手,并且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呢?   凤七已经习惯了墨琉风这样的无耻,没有厌恶,所以也没有决绝,毕竟两人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即便年龄小,做这事其实也没什么,何况以后可能会有更深入的事情。   之后还算安分,两人一边说着如今的情势,一边赏月守岁,不过凤七大约是累了,不到子午便在墨琉风怀中睡着了,墨琉风怕凤七着凉,所以便抱着凤七下去休息了,到最后两人都没能守岁到子午。   ------题外话------   下一章估计就是三年后了,先洞房呢还是先回京呢?~ 第八十六章   阳城现世安好,眨眼间便过了三年。   凤七的身子经过三年调养早已经恢复,十三岁的女子如同出水芙蓉,越发美丽,墨琉风每日看着凤七,只觉得心里有一只小猫在挠,他已经十六,身形挺拔,与前世凤七见过的墨琉风气质上有些不同,但不可否认的是,墨琉风的样子是极好的。   小时候面容温软的两人都褪去了青涩稚嫩,成长开来,凤七闲暇会和墨琉风一起练剑,京中凶险,即便身边带了人,也未必是安全的。   前几年因为身子弱,凤七没有习武,之后练了一些拳脚功夫强健身体,虽然敌对时未必能用得上,但未必不能出其不意,谋得一时安全。   凤帝还未曾下旨召回两人,凤七写信问过纪勇,似乎凤帝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凤七看后也只是笑笑,如今京中情势越发不明,几个侯爷之间明争暗斗,已经势同水火,若是凤七如今回京,只怕更是火上加油了。   不过凤七也没想等着凤帝召回,圣旨上说三年,凤七便掐着日子,算上了回程的时间,比三年的时间还超出一个多月。   只是自从敲定了回程的时间,墨琉风便一直用一种炙热的眼神看着凤七,虽然绝口不提,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开始几天,凤七还能装作什么都不知,可越往后面,墨琉风越是放肆,那目光赤果果火辣辣的,凤七明明穿了衣服,可在墨琉风的目光下,好像一丝不挂一般。   最后凤七实在受不了,吃完晚饭后屏退了下人,无奈看着墨琉风,开口道:“说吧,你要做什么?”   墨琉风原本以为凤七是答应了,可没想到出口竟然是这样的,当即委屈盯着凤七,“阿七,你已经十三岁了。”   潜意思便是我们能同房了。   凤七心里啐了口,面上却没表示,挑眉,极其淡定的问道:“所以呢?”   墨琉风气结,咬牙道:“我们能同房了!”顿了顿,又极为坚定的道:“我要和你同房!”   凤七不懂墨琉风为什么对同房这件事情尤为热衷,他并不是个好色急色的男人,但在这件事情上,墨琉风前所未有的坚定。   凤七突然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瞪了墨琉风半响,却是凤七先败下阵来,总归两人是夫妻,同房是迟早的,索性也就看开了,“好。”   墨琉风被凤七那一身“好”给惊住了,楞了半响,眼底的狂喜几乎都溢出来,起身直接扑到凤七身上将她抱住,他的身子滚烫,似乎在这一刻等待许久了。   凤七被抱住有些喘不过气了,伸手推了把,闷声道:“要被你勒死了,你先放开。”   墨琉风手臂松了几分,却还是将凤七抱在怀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凤七的脖颈中,莫名让她觉得浑身燥热。   “琉风,现在是白天。”   凤七仅有的一次情事是在意识混沌的情况下进行的,她时候并没有多少记忆,所以如今对于墨琉风的索求有些手足无措,虽然答应了,但下意识还是想要逃避的。   墨琉风已经迫不及待了,搂着凤七的腰慢慢往内室挪,一只手也开始慢慢解着凤七的腰带。   “琉风……”凤七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下意识喊着搂着她的男人的名字。   “阿七,和我成为一体,我们是夫妻,我们是最亲近的人,日后我们会携手一生,阿七,不要抗拒我……”   墨琉风慢慢亲吻着凤七白皙修长的颈子,很轻很柔,却很急切,凤七手足无措,紧紧搂着墨琉风的脖颈,脑中一片空白。   虽然凤七下意识想拒绝,但这三年来,两人同床共枕,墨琉风时常会无赖占便宜,即便两人从未发生什么,但墨琉风对凤七的身体早已经熟悉。   “阿七,帮我……”   两人倒在床上,墨琉风俯视着凤七,眼中谷火火灼灼,此时的墨琉风和平时一点都不一样,嘴角勾起的笑意邪气十足,凤七眼神迷蒙,脑中一片空白,声音也似乎沙哑了几分,“什么?”   墨琉风凑近凤七,小鸡啄米一样亲吻着凤七鲜艳的红唇,“阿七,帮我把衣服脱了……”   凤七只觉得一股热流全部都冲上了脑子,整张小脸通红,火辣辣的烧着,她没动,只觉得身体陡然僵硬起来,小腹出抵着一处火热,硬邦邦的,让凤七心存惶恐。   “阿七……”墨琉风的声音暗哑低沉,带着浓浓的情谷火,凤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眼睁睁看着墨琉风的唇落下,将她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喉间。   墨琉风虽然急切,却并没有弄疼凤七,凤七整个人都处于虚空的状态,被动承受着墨琉风给予她的热情。   身上的衣服逐渐被剥下,暧昧而又温情的气氛围绕着两人,凤七紧紧回抱着墨琉风,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凤七眼中湿润,只觉得想哭,但心中却又有着几分喜悦。   滚烫的唇印在她修长白皙的颈上,锁骨,胸前,墨琉风好像虔诚的信徒,在凤七的身上肆意点火。   “阿七,我进来了……”   墨琉风额上汗水顺着脸颊流下,落在凤七精致的锁骨上,意识浮沉间,似乎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着说什么,凤七下意识应着,却陡然被无法忍受的刺痛感拉回意识。   “好痛……”凤七眉毛凝成一团,小脸上满是痛色。   “阿七,阿七,你放松一点,阿七……”   墨琉风温柔的唤着凤七的名字,一边亲吻着她早已经红肿的双唇。   许久之后,凤七娇羞的点了点头,细如蚊吟道:“可,可以了……”   夜很长,房内房内春光无限。   原本打算进屋去收拾饭菜的白荷暮雪在听到房内传到的声音后,都跟着红了脸,虽然两人已经成亲三年,但毕竟凤七是孩子,以前也没少亲亲摸摸的事情,但今日是真刀真枪的发生了男女关系,两个丫头心里也跟着高兴。   为了避免有人来打扰,百合暮雪便吩咐下去,今晚一律都不准去打扰两人。   一夜旖旎过后,凤七觉得身子几乎散架,全身上下都痛,但身子是清爽的,身上的床单也被换过了,这让凤七忍不住红了脸。   墨琉风虽然醒了,但还未起身,凤七睁开眼后便凑上去吻了一番,直到凤七再次软绵绵倒在他的怀中才作罢。   凤七垂眸,被墨琉风搂着,脸颊贴着墨琉风的胸膛,闷声问道:“什么时辰了?”   墨琉风心情极好,笑着回道:“正午了。”   凤七的肚子也跟着响起来,似乎在抗议一般,凤七更是觉得丢人,这个时间了还没起,也没见人来催,肯定是都知道了,狠狠瞪了眼墨琉风,恼怒道:“你不是说一次吗?怎么没完没了了?”   墨琉风也觉得委屈,闷闷的将头埋进凤七的脖颈间,讨好道:“阿七,对不起,我真的控制不住,阿七,你别生气好吗?我下次注意一点好不好?我真的真的是太高兴了……”   虽然他现在还是很有冲动将凤七压在身下好好疼爱一番,但昨晚已经放纵了一次,她的下面已经红肿不堪,他看着都心疼不已,恼恨自己,如今哪里还敢在做那事呢?   凤七被墨琉风软软的讨好语气说得软了心,虽然两人都已经大了,可墨琉风偶尔还是会用这样软软的语气同她讲话,让她的心也跟着变得柔软,对墨琉风根本恼不起来。   何况凤七也听别人说过,男人在这方面有时候真的不知节制。   “知道了知道了,我饿了,再不起我就要被饿死在床上了!”凤七有气无力说着,实际上她是真的没力气了。   墨琉风原本还想着估计要好好哄一下,才能让凤七不生气,没想到凤七压根就没打算和他算账,心里更是高兴,亲自给凤七穿好衣服,又给自己穿戴好,这才开了房门。   一直注意着房里动静的白荷暮雪被房门打开口,端着洗漱用具和吃食进了房内。   墨琉风昨晚终于心想事成,嘴角一直挂着笑容,亲自伺候着凤七洗漱,又将白荷暮雪打发出去,抱着凤七给她喂着吃饭,一点都没觉得麻烦,反而有一股子荣幸的感觉。   ------题外话------   肉也不容易,将就着看吧,累死了~ 第八十七章 回京,轩然大波   墨琉风原本就不喜欢身边跟着人伺候,和凤七同房后更甚,亲自包揽了凤七的一切,惹得白荷暮雪两个丫鬟很是无奈。   回京的时间一天天逼近,墨琉风也越发变得黏腻,整日缠着凤七,不是动手动脚,就是亲亲摸摸,让凤七觉得心力憔悴,偏偏墨琉风瞪着无辜的大眼睛,让凤七的火气立马都灭了。   事已至此,凤七总算明白什么叫克星了。   回京时,凤七依旧轻车简从,悄无声息离开了阳城。   时隔一个月,凤七再次回到盛京,这次回京凤七谁都没有通知,所以马车停到敏亲王府时,还引得不少人侧目,这三年,已经无人问津敏亲王府了。   白荷下去敲门,没多久便有门房小厮来开门,三年未见,白荷的变化也挺大,不过小厮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白荷,惊喜叫道:“白荷?你怎么回来了?”   白荷本来还想着凤七三年未归,也许府里的下人会乱,没想到和三年前一点变化也没有,当即也笑了下,道:“赶紧去通知管家,郡主回来了。”   小厮错过白荷,一眼便看到了府外停着的马车,欣喜的应了声,慌慌忙忙跑进了府内。   墨琉风抱着凤七下了马车,凤七身上披着白色斗篷,半边脸被风帽挡着,隐约能看到露出的半截白皙颈子有红梅点点。   墨琉风抱着凤七进府,还没走一半,管家便急急忙忙迎了上来,见凤七是被墨琉风抱在怀中的,脸色一变,急忙问道:“世子,郡主怎么了?”   “她睡着了。”墨琉风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凤七之所以会累的睡着,完全是因为昨晚他无节制要了一次又一次,凤七一夜没睡,上了马车便开始睡觉,如今自然醒不过来。   管家放下心来,凤七回来的毫无预兆,不过栖梧院每日都有人打扫,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   墨琉风吩咐下去,派人先去长平侯府报个信,然后再让管家亲自进宫,着重说明,相思郡主和景王世子在阳城修养三年,如今回京的事情。   虽然墨琉风没有明说,但管家听得出墨琉风着重咬住了“三年”这两个字眼,略一思索,也就明白了墨琉风的意思,忙安排了下去。   墨琉风也是一夜未睡,抱着凤七进房,除去两人的外袍后,便搂着凤七安然睡去了。   长平侯得到凤七墨琉风回京的消息,老夫人高兴的合不拢嘴,是暮雪亲自来说的,并暗中透露了两人已经同房的消息,更是让老夫人高兴,只说马上就能有重孙了。   暮雪被老夫人留下说了不少这三年在阳城的情形,老夫人当然想知道凤七和墨琉风之间的相处,暮雪也照实说了,虽然墨琉风有些时候会很生气,脾气也挺大的,不过这都是在凤七做错事情的前提下,老夫人听后也没说什么,看神色似乎是没放在心上的。   暮雪从长平侯府回来后,管家也从宫里回来了,按照墨琉风的授意,管家着重强调了圣旨上的三年,凤帝虽然不喜,但也未曾说什么。   不消一天,整个盛京都收到了凤七墨琉风回京的消息,再次引发了轩然大波。   而引发这场轩然大波的两个人,正在府里安然好眠。   凤七睡到半夜醒了,是被饿醒的,墨琉风已经起来,在书桌前看着什么,听到内室的动静,起身走进去,坐到凤七身前,吻了吻凤七的唇角,笑道:“我让厨房温着菜,你先起来吃点。”   凤七还有些迷糊,双手搂住墨琉风的脖颈,靠在墨琉风身上,问道:“什么时辰了?”   “子午了,舅舅那里已经通知过了,宫里也派人去说过了,你放心吧。”墨琉风抱起凤七,让她坐在他怀中,一手顺了顺凤七的长发,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   凤七浑身酸软无力,靠在墨琉风怀中,最后饭菜端上来也是墨琉风一口一口喂着凤七吃了。   之后两人又洗漱了一番,才熄灯休息。   隔日一早,宫里来了旨意,太后思念相思郡主,所以传召相思郡主和景王世子进宫。   凤七几乎睡了一天一夜,早起的时候精神很好,想要起床,但腰身被墨琉风搂着紧紧的,根本动弹不得。   墨琉风睁眼轻笑一声,大掌滑到凤七娇俏的臀部上,用力压下自己,那火热的感觉让凤七身子一僵,瞪了眼墨琉风,道:“时间不早了。”   “阿七……”墨琉风软软地换了一声,紧接着身子一番,将凤七压在了身下,俯下头,直接将凤七的红唇堵上。   一场缠绵是必定的了。   宫中传来旨意时,暮雪去通知两人,准备敲门的时候却听到房内明显压抑的低吟,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急匆匆离开,回到前院,只说两人还在睡。   等墨琉风神清气爽从屋里出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凤七身子发虚,虽然还不至于下不了床,但就是不想起,在床上磨蹭了许久,最后还是被墨琉风哄着穿好了衣服。   暮雪说了太后的意思,凤七听后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两人用过早膳,这才坐了马车去了皇宫。   宫中似乎没什么变化,苏嬷嬷等在福华宫门口,三年不见,老了不少,凤七勾唇笑了一声,道:“苏嬷嬷三年不见,身子还是如此硬朗。”   苏嬷嬷听着凤七话中似乎有别的意思,可她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也陪着笑道:“郡主说的是,太后怜惜老奴,这两年基本没什么可操劳的,不过是瞧着硬朗而已,人老了,不如以前了。”   凤七笑而不语。   墨琉风撇了眼苏嬷嬷,淡淡道:“既然不中用了,不如就出宫去吧,留在皇奶奶身边也帮不上什么忙。”   苏嬷嬷脸色微变,顿了顿,才说道:“世子说笑了。”   这一句之后再也没说话,而后领着凤七墨琉风两人进了殿中,太后面容和三年前一样,根本看不出什么变化,这足以说明太后这三年的生活很好,至少没什么烦心劳力的事情让她揪心操劳。   想到这里,凤七讽刺一笑,未曾行礼,只是站在殿中,和墨琉风一起唤道:“皇奶奶。”   太后眸光一暗,眉头有一瞬间拧在一起,不过须臾,恢复了慈善的面容,笑呵呵道:“回来就好,哀家看你身子也大好了,哀家心里高兴!”   凤七笑而不语,墨琉风出声道:“昨日回来原本是要先进宫看看皇奶奶和皇伯伯的,不过阿七路上不舒服,一直都睡着,所以让管家进宫禀明了,今日准备进宫,不想皇奶奶动作比较快,想来皇奶奶是真的思念阿七的。”   凤七垂眸,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心中不屑,她在阳城三年,宫中这两位别说记挂,只怕巴不得她死在阳城,三年间一句话都没有,如今却急着招她入宫,说没阴谋是不可能的!   还有墨琉风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也炉火纯青了。   ------题外话------   通知一下,不定期更新,原本是想尽快完结的,但是构架写大了,短时间是完结不了了,但不会弃文,一个星期最少一万吧,可能是分开更新,也可能是一次性,所以,表拍我啊~ 第八十八章   凤七不动声色,只垂眸不语,墨琉风则笑着与太后说着话,若是旁人看了,大约会觉得墨琉风才是太后的亲外孙。   两人说着无关痛痒的话,凤七觉得无聊,但没有阻止,时间终于磨蹭到晚膳时间,突然有宫人进来道:“太后,皇上在御花园设了宴席为郡主和世子接风。”   凤七听了这话,抬眸看向太后,太后似乎很是愕然,楞了下,没有说话,却是将目光投到凤七墨琉风两人身上,问道:“你们看这……”   姿态放得很低,完全不是一国太后该有的姿态。   凤七动了动嘴角,笑得很是欢愉,却是没有出声。   墨琉风垂眸想了想,这才抬起头为难道:“既然皇上设宴,我们便在宫中用膳吧。”   太后这才欢喜笑了,宫人退下后,太后说要先去洗漱一番,让凤七和墨琉风先去休息。   凤七墨琉风轻车熟路去了栖梧殿,衣柜里几年前的衣服已经不见了,如今放在衣柜里的不仅有女子宫装,还有男子的,凤七拿出一件看了眼,貌似是她和墨琉风的尺寸。   莫名笑了笑,凤七说道:“他们倒是费心了。”   墨琉风看了眼,上前抱住凤七,道:“第一日回来就摆鸿门宴,看来今后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凤七撇了眼墨琉风,动了动身子,这才道:“回京能有什么太平日子?这三年不仅是我们需要成长,他们也需要部署,不然我们哪里有喘息的时间?”   若不是那些人太咄咄逼人,凤七哪里用得着避居阳城?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道理谁都明白,皇室更是将这话演绎的淋漓尽致,凤七早先迫不得已才会咄咄逼人,被皇室察觉,无法收为己用,就只能毁去。   “累吗?”墨琉风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凤七的耳边,身子似乎有种麻麻的感觉从头顶直冲到脚底,动了动身子,凤七平静回道:“你说呢?”   “阿七……”尾音拉的长长的,还是像个撒娇的孩子,紧紧抱着凤七,脑袋埋在凤七肩颈间使劲蹭了蹭,声音软软,带着浓浓的依恋。   凤七又是无奈又是生气,“墨琉风,你这样一直像个买断奶的孩子真的好吗?你不觉得太过了吗?”   墨琉风的黏人程度已经让凤七觉得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了,说墨琉风是狗皮膏药都有些轻了。   “哪里不好了?”墨琉风拥着凤七走了两步,然后掰过凤七的身子,将她压在衣柜上,俯下头与凤七平视,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意,“再说我断没断奶你还不知道吗?没断的话,你,有,吗?”   最后三个字,墨琉风说得很轻很淡,却很暧昧,几乎是贴着凤七的嘴唇说得。   即使那三个字很轻很淡,可凤七还是听到了,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凤七的脸好像煮熟的大红虾,火辣辣的烧着。   墨琉风从开荤后就变得越来越……嗯,凤七觉得是无耻,什么样羞人的话也能说的从容淡定,而且不以为耻,引以为荣,每每都让凤七脸红心跳,恼羞成怒,却又无可奈何。   “怎么不说话?这很难回答吗?”墨琉风轻轻笑着,手开始不安分起来,慢慢覆上凤七的包子,比之三年前已经初具规模,手感也更是好的没话说,只是墨琉风表情那般正经,手中动作却是如此情se,让凤七又羞又恼,身子却是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别在宫里……”凤七声音软绵,微微带着娇喘,面若桃花,更是惹得墨琉风心痒难耐。   “真不要在宫里?”墨琉风又凑上前,对着凤七粉红的耳根呼气,温热酥麻,让凤七身子更是娇软无力,连带心口也砰砰跳得快了几分。   凤七微微点头,眼神有些迷蒙,墨琉风精力好的吓人,原本年少,初尝情事,又是心爱的女子,墨琉风没想,也不愿压抑着心中的渴望,但男子与女子体力生来就有差距,凤七受不了墨琉风的热情,每每都要求饶讨好,但反而更是让墨琉风动情,越发不规矩起来。   离宫宴开始的时间快了,依着墨琉风的性子只怕是完不了的,何况他们若是行房了,旁人一眼就能从她的身上看出不同来,凤七面皮薄,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发生为好。   “那回府之后……”墨琉风薄唇微微上翘,显示出别样的好心情。   凤七咬牙:“你说如何就如何!”   眼波流转,墨琉风笑得极为魅惑,薄唇轻启:“好,不过在那之前,为夫要先拿点好处的。”   言罢,男性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墨琉风吻的又凶又急,粗粝的舌头横扫过她口腔里的每一处每一寸,让她连呼吸都觉得难耐。   宫人来唤两人去宴席的时候,凤七身上已经一丝不挂,眼前的男人的衣服却是一件不少,只是非常凌乱而已。   墨琉风倒是没做,但他上下其手,红唇更是没闲着,在她身上不知道弄出多少痕迹来。   “知道了,先退下。”墨琉风对外面说了一声,抓着凤七的手放在了某处,神情可怜,话语软糯:“阿七,好难受,你,帮我一下……”   虽然两人已经是夫妻,也已经同房,但墨琉风的那个东西她也是第一次碰,脸红心跳害羞的厉害,可墨琉风死死抓着她的手,连半分也移动不了,那炙热的温度让她原本就火辣辣的脸颊更是烧红了几分。   “活该!自作自受!”凤七忍不住骂了句,她都说不要了,这人偏偏要惹火。   “阿七……”尾音拖得长长的,好像小时候的撒娇,每每这样,凤七总是无法拒绝。   凤七心中一颤,低声道:“我不会……”   墨琉风面上一喜,连忙道:“没关系……”   许久之后,墨琉风闷哼一声,凤七的手,湿濡一片。   凤七咬牙,她真想将墨琉风的皮给扒了。   墨琉风舒服过去了,见凤七面色实在不好,开始乖乖认错道歉:“阿七,对不起,但是我忍不住……”   凤七哼了声:“你什么时候忍住过了?”   墨琉风低着头,但面上却没半分悔意,阿七就是死鸭子嘴硬,不愿意的话早就冷脸拒绝了,哪里还容得上他为非作歹?   不过他媳妇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他多受着点就成了。   墨琉风为了表示自己知道错了,将凤七打理干净后,才给她穿了衣服,而后自己也换了一身衣服,凤七重新梳了发髻,整理好之后,两人出了殿门。   那宫人见两人终于出来了,面色微松,上前行礼,道:“太后正在宫门前等着郡主和世子。”   凤七应了声,和墨琉风一起出了福华宫,太后没有坐凤撵,只带了苏嬷嬷和身边几个惯用的宫人,见凤七和墨琉风出来,笑容也越发慈祥起来。   当太后的目光落在凤七脸上时,明显察觉到了凤七的不同,她也是女人,在宫里摸爬滚打多少年了,那点变化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女子十三岁行房的不是没有,只是终究有些早了,若是就此怀孕,只怕……   ------题外话------   先这么多……夭不会弃文的,就是码不动~ 终章   想到这里,太后微微皱眉,最终却仍旧只是开口道:“你皇伯伯来催了几次了,几年不见,你皇伯伯也极为想你。”   凤七淡笑不语,眼底有淡淡的疏离,时至今日,其实再多的场面话都挽回不了敌对的关系,若是以前凤七还会想着做面子,但如今,她和墨琉风都已经有了实力,她也不会让自己违心的说些恶心到自己的话。   凤七不答话让太后很是恼怒,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收拾好了情绪。   今日家宴摆在御花园,凤七等人去时,凤帝,太子,以及其他几位皇子都已经就坐,齐齐望着凤七。   经过三年,凤七的模样长开不少,眉目清冷,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软糯的小女孩,墨琉风握着她的手,少年模样俊朗,面色温和,但眉眼冷厉,再不复记忆中的模样。   “皇伯伯,太子哥哥。”凤七浅笑着唤了几人。   凤帝面色沉着,凤逸清冷,其余几个皇子也鉴于这两人的威严,没有多加说话,各自问好后入席。   “阿七在阳城这几年气色好了许多,连带琉风也大变样了。”凤帝淡淡的开口,嘴角显出几分笑意,似乎格外高兴,如果他的眼底不是那么冰凉就更加真实了。   墨琉风不语,凤七也淡淡的笑,“是啊,皇伯伯若是有空可以去阳城看看,那里四季温和,是难得的好地方,也是皇伯伯心疼父亲,才给了父亲这么好的封地,羡煞旁人了呢!”   语气依旧的娇憨可爱,可那眼底俱是冷意。   凤逸抬眸,淡淡的看了眼墨琉风,眉角微动,却是什么都没说。   宴席间语笑晏晏,气氛和谐,凤七喝了几杯酒,脸色微微泛着红霞,看着更是可人,墨琉风眼底闪过流光,垂下袍袖握住了凤七的手,手指不安分的在她掌心轻轻摩挲。   凤七痒得厉害,暗中狠狠瞪了眼墨琉风,似嗔似怒的表情落入凤逸眼中,刺的阵阵心痛,他埋头再不看她,只顾着喝酒。   天色渐黑,饭吃的差不多了,话也说的差不多了,酒更是没少喝,可众人却突然觉得身体发软,瘫倒在椅子上,身子连丝毫力气都用不上。   凤七墨琉风好端端坐着喝着酒,凤帝脸色铁青:“凤七!”   凤七抬眸,淡淡笑着:“皇伯伯叫阿七有什么事?”   “你竟然敢对朕下毒?”凤帝横眉冷对,平常做起来极为惊人的动作,如今因为没了气力,软绵绵的,更是丝毫不显可怕。   “皇伯伯说的哪里话,阿七怎会对皇伯伯下毒呢?”凤七笑得开怀:“不过是些软筋散罢了。”   “太子,你!”太后脸色大变,却在看到凤逸时更是勃然大惊,因为凤逸也好端端坐着,手中端着酒杯,眉目清冷,表情淡淡,丝毫不显吃惊。   “皇祖母唤孙儿何事?”凤逸抬眸,淡淡问了句,与这三年每一次的回话都一样,可太后终究还是觉得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就算再吃顿也终于明白,此事必然是几人合谋,可凤七才回来不过一夜而已,哪里能在宫中的膳食下毒,这必然是凤逸的做为。   “孽子!你要弑兄杀父不成?”凤帝愤怒大吼,脸色扭曲。   凤逸依旧淡漠:“父皇想多了,儿臣没想对父皇和众位皇弟怎么样,不过是阿七有些事情想和父皇,皇祖母确认而已!”   凤七垂眸,今日的事情她也是在方才知道的,这三年墨琉风做了什么她没有过问,但隐约是和凤逸有联系的,她没多想,但事到如今,却真让她吓了一跳,凤逸如今势力不可小觑。   “孽子!”凤帝又是一声怒骂,而几个皇子虽然面显害怕,可终究没有出声,太子凤逸是何种人物,以前就震慑着别的皇子,这三年更是让其余人脸反抗的心思都不敢有,如今明摆着,凤帝被控制,他们说什么都无用,不如就静观其变。   太后更是面色凄然的看向凤七:“阿七,你这是要作何?你要问什么皇奶奶都告诉你,你为何要这般?”   凤七微微笑,抬眸看向太后,眼底闪过一抹讥诮:“果真吗?那如果我问皇奶奶,阿七的父亲母亲到底怎么死的,皇奶奶会告诉阿七吗?”   “阿七你怎么了?你父亲母亲都是战死的啊?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难道你连皇奶奶都不信了吗?你父亲可是哀家的亲生儿子啊!”太后痛哭流涕的说着,满脸尽是伤痛。   “太后果真认为敏亲王是您的亲生儿子吗?”墨琉风抬眸,似笑非笑的问了句,咬重了“亲生”二字,却让太后微显慌乱。   “他就是哀家的亲生儿子,难道哀家连亲生的儿子都认不出吗?”太后声色厉茬,突然就变了脸色,再也不复伪装。   墨琉风丝毫不受影响,淡淡道:“是啊,太后又怎么会认不出亲生儿子呢?敏亲王小时候长得特别像太后,可是慢慢的,敏亲王居然开始长得像瑜贵妃了,于是太后就怀疑了,是不是敏亲王被人调换了呢?要知道,太后您生下敏亲王的时候,瑜贵妃也生了一子呢,在宫里,要换走一个孩子,真的不是难事,太后您说呢?”   “你胡说!”太后呲目欲裂,如果不是身子发软,只怕这个时候早就扑上来了。   “是不是胡说,太后您心里清楚。”墨琉风冷笑一声,不屑极了。   “可惜呀……”凤七淡淡的说着:“父亲就是您的孩子,而瑜贵妃不过是太后您父亲和姨母的私生女,换句话说,瑜贵妃即是太后您的亲妹妹,又是您的表妹,父亲长得像瑜贵妃也根本是无可厚非的。”   “你胡说!那个贱人怎么可能是哀家的妹妹!”太后似乎陷入眸中癔症,像个泼妇一样开始大吼大叫。   “太后信不信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您当阿七在阳城这三年只是养身体而已吗?当年贴身伺候瑜贵妃的宫女是瑜贵妃从宫外带进宫的,您当年觉得瑜贵妃的孩子才是您的亲生儿子,所以总是有意无意的去看他,瑜贵妃早就察觉到了不对,便命那个宫女带着孩子出宫了,而后便有了瑜贵妃宫殿走水,烧死小皇子的事情,太后您从此更加坚信那个死去的皇子才是您的孩子,所以早就想杀死父亲,当年哥哥的死,还有之后父亲母亲的死,都是太后您,和皇上一起设计的,而阿七,性子温软,容易拿捏,随便嫁个人,病死或者难产而死,如此,太后就觉得替自己的孩子报了仇,是么?”   凤七的语气清淡,似乎不过在说个故事而已,但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她此时的愤怒和恨意。   “阿七的夫君最好还是忠勇侯世子林志楠,如此,当年有皇上太后撑腰,设计杀死父亲母亲的忠勇侯是阿七的仇人,阿七嫁给仇人之子,很快就会没命,忠勇侯府不必担任何的风险,而皇上太后又能铲除眼中钉,多么完美的计划啊,可惜,纸总是包不住火的!”   说道最后,凤七声色厉茬的看着太后,怒道:“你只因为怀疑便葬送了我父亲母亲哥哥的性命,更使得当年数万士兵死于非命!”   愤恨的目光攸尔转向凤帝:“而你,只因我父亲处处优秀于你,更是战功累累,便起了谋害之心,可是天理昭昭,你们当年害我父母性命,今日更是谋害与我,只恨当年不能报仇,如今,便是你们还债的时候了!”   “胡说八道!凤七,你如此污蔑于朕,朕要杀了你!”凤帝早在凤七说出那些曾经时就变了脸色,若是平时必定不会如此失态,但此时受制于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凤帝哪里还能理智?   “父皇,皇叔不是皇祖母亲生子的事情,还有皇叔真正死因的事情,都是儿臣亲耳听到的,话是从你们口中说出,无须证据!若要证据,忠勇侯倒是个不错的人证!”凤逸面色寡淡的说着,拍了拍手,便见暗卫突然出现,而手中提着的正是忠勇侯。   想当年忠勇侯是何种的风光,如今却是衣冠不整的被丢倒地上。   “皇上!”忠勇侯戚戚然的喊了声,还算镇定。   凤七看着,突然轻笑:“忠勇侯,三年不见,你依旧如此老当益壮啊!”   忠勇侯狠狠的看向凤七,这才发现宴席间的不对劲,颤颤巍巍指着凤七怒道:“大胆相思郡主!竟敢对皇上太后不敬!你这是要造反吗?”   墨琉风眼底寒光闪现,手中酒杯夹着疾风掷向忠勇侯,只听得一声惨叫,酒杯连带一口血水从忠勇侯口中吐出,血水中还有几颗血淋淋的牙齿。   门牙硬生生被敲断,忠勇侯疼的哇哇乱叫,哪里还有形象可言?   “嘴巴不干净,本世子便帮你清理干净!若是再出言不逊,本世子便将你的臭嘴缝起来!”墨琉风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软糯的孩子了,若不是手下留情,那酒杯就该被嵌在他的喉咙里,让他一命呜呼。   凤七也不恼,狗嘴里能吐出象牙吗?显然是不能的,“本郡主今日来不是和你叙旧的,你当年害死我父亲母亲,如今,本郡主要和你算算这陈年的人命债!”   凤帝狠狠瞪着忠勇侯,牙齿紧紧咬着,好像忠勇侯只要说出一句对他不利的话,他就要狠狠咬死他一般。   “凤七!你莫要血口喷人,敏亲王是战死的,敏亲王妃是自杀殉情的,这关本侯什么事?本侯当年也是九死一生才回到了京城!”忠勇侯矢口否认,言之凿凿。   “是啊,本郡主没有证据,但那又怎么样呢?如今我为刀俎,你为鱼肉,要杀你,随便安个名头便是了。比如,今日,忠勇侯刺杀皇上,欲图谋反,这个如何?”凤七浅笑妍妍,眼眸如古井般深沉无波,看向忠勇侯是更是迸射出弄弄的仇恨。   当日,她一身大红嫁衣,带着敏亲王府所有的家当财产,欢喜的嫁入忠勇侯府,可成亲当日,洞房花烛夜竟成了她的夺命夜,到如今,她依旧记得双眼被刺瞎时的疼痛,记得烈火烧过她皮肤的痛感,她重生后,每日每夜都想着要如何将这些人剥皮拆骨,才能解了她的心头之恨!   “你,你,你这毒妇!”忠勇侯捂着嘴怒骂!   “忠勇侯不愿承认没关系,可本郡主心情不好,你我又素来有宿怨,今日还是将你解决了才好!圣旨一下,便是证据,你林家死绝了,本郡主便安心了。哦,对了,本郡主还有个秘密要告诉忠勇侯,当日赏花宴,本郡主特制了两杯茶水,一杯林芝芝喝了,另外一杯,世子喝了,不过这两杯茶都是一样的效果,不过忠勇侯老当益壮啊,林芝芝和林志楠虽然不能为林家延续香火了,忠勇侯却还是可以的!”   “阿七!你当真要杀了皇奶奶?”太后这会总算回过神来,凄惨的唤了一声,面目慈祥,满眼伤痛。   凤七缓缓回身,就那样直直的看着太后,突然轻声笑了下,“太后,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哥哥死了,父亲母亲也死了,阿七当了那么多年的孤家寡人,可你和皇上却没有丝毫的恻隐之心,仍旧想将我杀之而后快,找证据太麻烦也太遥远了,事过多年,就算有证据也没了,可你我心中都清楚,人是怎么死的?若父亲真的不是你的儿子,凤七今日定然是要拿了你们的项上人头替父母哥哥报仇,但很可惜,你们是阿七的亲祖母,亲伯父,阿七不会要了你们的性命,但是日后,这凤国还是交给太子哥哥打理吧,他比皇上做的好,无论是儿子,兄长,他都比皇上强。”   “你,你们要谋朝篡位?孽子!朕早该杀了你!”凤帝正值壮年,如今退位还不如杀了他。   凤逸始终坐着,没有什么表情,“父皇,儿臣不会走您的老路,即便不是同胞兄弟,只要他不犯大错,儿臣就不会动他。您和皇祖母欠了皇叔的,儿臣会替您还,您和皇祖母的年纪也大了,今日又被忠勇侯刺杀,身子支撑不住,如今退位儿臣,儿臣不会辜负您的期望,请父皇放心吧!”   “你,你们……”凤帝气血攻心,喷出一大口血,两眼一翻,整个人都昏了过去。   太后看到唯一的儿子被气得吐血,如今更是昏了过去,而她的命运还不知如何,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是自己从小就宠着的孙子孙女造成的,当即变怒的破口大骂,再也不复从前的优雅尊贵。   凤七听而不闻,淡淡看了眼凤逸,道:“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我们便先回去了,外祖母那里,我还没有去。”   凤逸闻言,抬眸深深的看了眼凤七,淡漠道:“去吧。”   墨琉风看了眼凤逸,终究什么都没说,只带着凤七出了皇宫。   “这就是你要给我的惊喜?”马车内,凤七笑眯眯看着墨琉风。   墨琉风讪讪,“我也是怕你回来受到伤害,那三年我总也是待着没事做,就顺便查了查,太子又主动找上我,我哪里能拒绝呢?”   凤七深深的看了眼墨琉风,最终也只是道:“我知道,现在的结局也挺好的,笙歌出去也好些年了,是该回来了。聘者为妻,奔者为妾,笙歌总要回来解除婚约的,不然外祖母和舅母心中也不好受!”   “嗯,等事情都完了,让六哥带着笙歌回来成亲。”   长平侯府早就得了消息,纪斐早早等在府门外,见到敏亲王府的马车缓缓走来,欢喜的迎了上去。   “阿七。”   凤七掀开帘子,也欢喜的叫了声:“表哥。”   墨琉风从后面拥着凤七,等马车停下,直接拦腰抱起凤七下了马车,惹得凤七红了脸,纪斐也揶揄的笑着。   “快进去吧,祖母都快望眼欲穿了。”纪斐笑着说了声。   几人便赶紧进府,往纪老夫人院里去了。   舅舅纪勇,舅母夏氏都在等着,凤七进了屋,纪老夫人便红了眼眶,凤七快步走上前拉住纪老夫人的手,红着眼唤道:“外祖母,阿七回来了。”   “好好好,阿七总算回来了,比以前好看多了。”纪老夫人高兴极了,连说了几个好字。   墨琉风和纪斐跟在后面进来,墨琉风挨个行礼,唤人:“外祖母,舅舅,舅母,琉风带着阿七回来了。”   纪老夫人搂着凤七,又连着夸了墨琉风几句,过了半响,几人总算是平静下来了。   “去宫中没发生什么事情吧?”纪勇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这三年京城可不太平。   凤七墨琉风对视一眼,凤七微微点头,简单的将宫中发生的事情说了遍,末了又道:“我原本也是向找出证据的,不过琉风和太子哥哥都如此布置了,反正也没冤枉了好人,所以我也就同意了,估计明日圣旨就下来了。”   纪老夫人听得能为自己的女儿女婿报仇了,高兴的流出了眼泪,更是爱怜的拉住了凤七的手:“我可怜的阿七……”   “我原以为皇上是不知情的,没想到竟连太后都是如此,这其中竟然还有这许多的事情,诶,若是当初太后能理智些,去查一查她和瑜贵妃的关系,也不至于造成如今这般模样!”纪勇不是愚忠,何况如今和凤帝之间还有仇怨,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感叹,若不是太后,凤七又怎么会失去爹娘哥哥呢?   “也难为太子了,他竟是为了阿七做到如此,想来日后必定会是个好皇上的。”舅母夏氏也感叹了一句,抹了把脸上的泪水。   “太子哥哥自是极好的,他能帮我如此,我心里也感激他的。”凤七微微笑了下,心里再清楚不过凤逸为何这般了,可今生她也只能欠着了。   莫说他们是堂兄妹不能在一起,便不是,皇上害死了她父亲母亲,日后也只能如此。   凤七又说了要纪笙歌和六皇子回来成婚的事情,夏氏也是极为欢喜的,张罗这要去准备,总归就一个女儿,儿子不成亲,女儿的亲事她要好好打点了。   当日,凤七便和墨琉风在长平侯府住下了。   第二日,出了皇榜昭告天下,忠勇侯刺杀皇上,涉嫌谋反,被诛九族,而作为林家的姻亲夏家自然牵连在内,同样问斩。而皇上遇刺,身子虚弱,再不能处理政事,便传位太子凤逸,择日登基。   又,忠勇侯曾谋害敏亲王与敏亲王妃,造成起战死自杀假象,欺君之罪,更是不可饶恕,太后悲痛欲绝,从此吃斋念佛,不再过问后宫之事。   凤七三年前走时,便和舅母夏氏通过气了,务必要让林志楠娶了夏清菡,没想到最后夏清菡还是得了林志楠的眼,娶了她当妻子,只是一年无所出,于是林志楠便开始抬小妾,抬通房,后院的女人一大堆,却没有一个有子嗣,而林志楠始终没想过自身的问题。   问斩前日,凤七去天牢。   林志楠早已不复当年的风流潇洒,经过几日地牢生活,衣衫脏乱,胡子拉碴的甚是狼狈不堪。   “凤七!”林志楠这几日也早已经知晓如今林家的灾难都是凤七造成的,如今见了凤七自然是怒火滔滔。   “别来无恙啊,林世子。”凤七笑眯眯的欣赏着林志楠的狼狈样,心中痛快极了。   “贱人!”林家已经没了回转的余地,林志楠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但却恨极了凤七。   凤七掩唇轻笑,“成王败寇,林志楠,本郡主承认你是个人物,但终究不敌皇权,你们林家欠本郡主的,如今本郡主如愿来收了!”   林志楠咬着嘴唇不说话,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他是聪明人。   凤七来,也不过是想看看林志楠的狼狈样子,如今,她总算给自己报了仇,也给父母哥哥报了仇,心里总算轻松了,再也不会噩梦,笙歌没有死,墨琉风也好好的,一切都重新来过了,那些噩梦再也不会发生了。   林家被问斩那天,凤七没有去看,倒是纪斐去看了,回来后很是欢畅的大笑了几声,墨离因为有纪斐压着,三年来一直都在练武场做着伙夫,别的没学会,倒是做的一手好饭,京城突然变天,也让景王府始料不及,因着有凤帝撑腰,凤七墨琉风离开后,昌珉公主依旧霸占着景王府,如今墨琉风回来了,自然不可能再放任昌珉公主了。   今日,墨琉风带着凤七回到了景王府,过了三年,门房小厮哪里还能认得两人,直接将两人拦在了大门口。   “以后还是把府内的奴才都换了吧,一朝天子一朝臣,她走了,这些人也没必要留着了。”凤七倪了眼,淡淡的说着。   墨琉风柔声回道:“好,都换了。”淡淡看了眼小厮,眼神冰寒。   小厮忍不住哆嗦了下,说话都开始结巴,“你,你们到底,到底是谁?”   凤七轻轻笑了声,对墨琉风道:“看来鸠占鹊巢久了,果然是不行的。”   墨琉风冷冷哼了声,寒声道:“去告诉昌珉公主,墨琉风回来了!”   小厮一听“墨琉风”三个字,当即吓得脸色发白,景王府世子,景王府真正的主子,再联想到两人刚刚说的话,小厮吓得当场软了腿。   有胆大一些的赶紧跑去找昌珉公主。   昌珉公主也是知道墨琉风回来的事情,本就不喜,后又因为忠勇侯和夏家被问斩,心中也明白凤七回来报仇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了她。   墨琉风凤七尾随小厮一路到了后院,昌珉公主在自己房中,听得小厮在门外的声音,脸色发白。   墨琉风冷笑几声,怒道:“昌珉,你也有今日!”   昌珉两腿发软,坐着没动弹,却见墨琉风和凤七相携进门,脸如寒冬,凤七笑眯眯的打招呼:“昌珉公主,好久不见啦!”   昌珉公主看到凤七的笑,更是如见鬼了一般。   “当年,你用我母妃的身份要挟父王娶你为平妻,又以此要挟母亲自裁,否则便告发母妃身份,昌珉,善恶到头终有报,如今,我要为母妃父王收拾你这个贱人!”墨琉风恶狠狠的咬着牙怒道,当年他还小,若不是昌珉,他又怎么会成为孤儿。   “是又如何?她是蛮族公主,凤国与蛮族向来不对付,谁知她是不是奸细?本公主没有去告发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至于她的死,那是咎由自取,与本公主无关!”昌珉公主虽然怕极了,但丝毫没有松口,不承认自己害了人。   “说不说都无所谓,本世子今日来也不过是来通知你一个好消息,太子殿下要收回景王的王位了,从此以后,世间再也没有景王府,而你这位景王平妻,从此以后也只有一个身份了,那就是昌珉公主!”墨琉风冷笑着,居高临下的望着昌珉公主,笑得很是残忍。   昌珉公主只觉得脑袋被狠狠砸了一下,太子要收回景王府的王位?那她的儿子不就是庶民?   “贱人!是你搞的鬼?”昌珉公主霍然起身,直直指着墨琉风怒骂。   墨琉风不说话,只是拍了拍手,道:“看着昌珉公主,在圣旨下来之前,不得拿走景王府的一分一毫!”   院中蓦然出现十几个黑衣人,整齐回道:“是!”   墨琉风笑着带着凤七扬长而去,十日后,凤逸登基,成为凤国新皇,国号明泽。   再三日后,新皇下旨,收回景王府王位,且昌珉公主不守妇德,而景王临死遗言,昌珉公主死后不与景王葬入同一墓穴,更加不得葬入墨家陵墓!   至此,凤国迎来新景象。   敏亲王府内,墨琉风压着凤七正在做羞羞人的事情,凤七嗓子都哑了,墨琉风仍旧不尽心,不理会凤七的哭求。   “阿七,等笙歌成亲了,我们要个孩子吧?”墨琉风喘着粗气在凤七耳边软软的说着,手上动作不停。   “不要……再等等……”凤七虽然累极了,但脑子还是有一丝清醒的。   墨琉风使劲撒娇,无奈凤七咬紧牙关不松口,墨琉风气急了,更是让凤七哭喊不停。   第二日,凤七下不了床,恼恨的瞪着墨琉风:“你这是成心要弄死我,然后你再去找新欢是不是?”   墨琉风嘟嘴,软软的道:“哪有?我这是为了早点当爹!”   “可我才十三岁,早了点,我想再等几年。”凤七听说年纪太小怀孕不好,所以也有点抗拒。   墨琉风瞪眼:“那不能顺其自然吗?你把药停了,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算,这样好不好?”   凤七直接回绝:“不好!就你这样,不到年底我肯定会有了,等我十五再说,不然你以后睡书房去!”   凤七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   墨琉风委屈,可怜巴巴看着凤七,可凤七铁了心,绝对不会妥协,最后,墨琉风无奈的同意了,吃不到肉和现在不要孩子,还是前面的划算,他是不会做赔本买卖的。   凤七看着如今的墨琉风,不期然又想到前世的他,不禁心中动容,她前世欠了他的情,更欠了他一条命,如今,他是她的夫,他依旧爱她,而她也动了心。   岁月静好,他们也将一同老去,生同寝,死同穴,如此幸福。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s.bookben.cn--- 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